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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普鲁士公爵
铛高约六十六米的“圣玛丽教堂钟楼”传出悠扬的报时钟鸣。
（ 体验佳，??????????.??????）
康拉德站在玛丽安堡外堡东墙，高约22米的沃格特高塔上，看着远方诺加特河逆流而上的小型柯克船队，脸上露出了既欣喜又忐忑的神情。
“终于回来了！”
玛丽安堡这座全欧洲绝无仅有的宏伟巨堡，拥有三层由低到高，层层递进的方形城墙，最外侧的城墙高约十米，中堡城墙高约十二米，再到内堡核心城墙，便是高约十五米了。
外堡西墙的克萨塔仍在修缮当中，巨大的脚手架和忙碌的工人们充斥在这座巨堡外墙，就像一群勤劳的工蚁。
内堡和中堡的受损较轻，更多是缺乏修缮和维护，以及那些无法无天的波希米亚雇佣兵们，为了守城拆下了一大批建筑材料这一部分的修缮，如果人手到位的话，应当是极快的。
需要的建筑材料，也可直接沿诺加特河送上来。
康拉德心中盘算着，视线跟着那支飘扬着白底黑十字旗的船队缓缓来到了城堡脚下。
目送他们井然有序地通过了第一道水闸，沿着护城河缓缓前进，直至抵达“城堡船
港”的第二道水闸口，过了这道水闸，他们能直接进到城墙内部。
仍留在城堡的骑士兄弟们纷纷赶去迎接这支从波美拉尼亚战场归来的兄弟们，康拉德也是一样。
这支船队先是乘大型柯克船抵达了维斯瓦河口的埃尔宾港，又在此处换乘了中小型的河运柯克船，沿着维斯瓦河逆流而上，进入诺加特河支流，抵达了玛丽安堡。
此时，距离他们踏上返程，已经整整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大团长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赶到城堡船港的康拉德，原本兴奋的眼神有些冷却，但他很快就回过味来。
两名龙骑士可不会慢悠悠地跟着一支商船队在海上漂流。
登上岸的骑士兄弟们，脸上流露出了沉重的神色，有些人满怀羞愧，有些人则是满脸忿忿。
康拉德心底咯噔一下，身边的海因里希总管也下意识皱起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团长遭遇了刺杀！”
“薇薇安娜小姐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骑士兄弟们纷纷开口，从他们的零散的话语中，康拉德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他
怒不可遏地攥紧了拳头：“该死的奥斯曼人，该死的异教暴君，撒旦的使者！”
他几乎是暴跳如雷，以至于那些原本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立刻跟随利奥杀到君士坦丁堡城下复仇的骑士兄弟们，都只能出言安抚因为他们都知晓，这个时候叫嚷着对奥斯曼人的东征根本不现实。
“幸得天父庇佑，大团长在危急关头，施展了强大的圣辉力量，挽救了薇薇安娜小姐的性命，他们现在安全无忧，只待修养一段时间，便会驾驭巨龙返回。”
康拉德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他对那些面露羞愧之色的人们说道：“你们确实应当羞愧，作为骑士团的精英，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大团长陷入刺杀当中？”
骑士兄弟们面色愈沉。
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辩解，实际上，当时进驻斯德丁的士兵有很多，但修会骑士们却被排除在外，他们本也不喜欢干那种“抄家”的勾当。
此外，不仅是修会骑士们，就连利奥的“龙首卫”和“黑鹰旗队”都没在城内，责任也不全怪他们。
但他们仍旧陷入到了深深的懊悔当中，如果不是利奥大人得到了神眷，薇薇安娜小姐岂不是真的就要死在这场卑劣的刺杀当中了？
大团长拯救了骑士团，骑士团却无法保护大团长，这使他们情何以堪？
海因里希沉声道：“你们确定利奥大人没事吗？”
一众骑士兄弟们纷纷出言道：“我们亲眼所见。”
“接下来，向我详细描述一番敌人的刺杀过程。”
骑士们一五一十讲了起来，他们没有亲身经历现场，但也从旁人的口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真相，听得康拉德和海因里希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些刺客的伪装能力竟然如此恐怖？”
“这世上，除了利奥大人以外，恐怕绝没有人能在这些刺客们的联手之下保住性命。”
康拉德和一众留守的骑士们满眼惊惧。
海因里希则是略加思索，便给此事定了性：“传我命令，立刻派人，请吟游诗人和商人们，把大团长遭遇刺杀这件事宣扬出去。”
一国之君遭受刺杀，当然会引发轩然大波，但若是化险为夷，兼夹杂着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反倒很容易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美谈—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被那位异教苏丹视作眼中钉的。
“那位异教暴君，他不去刺杀腓特烈皇帝，不去刺杀教宗陛下，却来刺杀利奥大人，这说明了什么？”
海因里希郑重道：“说明，他在恐惧利奥大人这把基督之剑！”
“没错，他在恐惧！”
“迟早有一天，我们要让他的噩梦成真！”
骑士兄弟们纷纷开口道。
“但此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往后，务必要增强玛丽安堡的防御，兄弟们之间要提前准备好口令，核验对方的身份，绝不能再凭一张脸来辨别身份。”
海因里希的语气很沉重。
骑士兄弟们也是一样。
一想到那些刺客们，能够伪装成朝夕相处的兄弟，在不经意间突施杀手，他们就感觉不寒而栗——这简直就是魔鬼的手段！
康拉德追问道：“大团长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骑士们正要答话，便听到云层当中，传出了一阵宛如闷雷般的怒吼声。
紧跟着，一道灰色的巨影蓦然撞碎了云层，翼展间仍残存着些许云雾，仿佛一颗坠落的陨星，迅速在人们面前放大、放大、再放大一直至充塞于人们的视界当中。
吼
巨翼撑开，昂首挺立的巨龙，轰然落在了地面上，激荡起滚滚烟尘。
巨龙高耸的身躯和头颅，竟是完全超越了玛丽安堡城墙的高度，它居高临下，冰冷的金色眼眸凝视着地面上仿佛虫子一般渺小的骑士们。
仿佛公山羊一般的灰色龙首上，布满了尖锐且密密麻麻的尖锐骨刺，头顶和颊侧，共生有三根呈螺旋状，蜿蜒生长的龙角。
高耸的背鳍从它的后颈沿脊椎一直蔓延到那根粗壮的龙尾尾端。
随着她的呼吸，充斥着硫磺气息的热浪便席卷而至。
“天父在上啊！”
康拉德和海因里希等一众留守的骑士们，纷纷发出心神摇曳的惊呼声。
在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多少人能够直面灰死神这头庞然大物的威压，而面不改色的。
刚刚下船的骑士们纷纷高呼道：“不用担心，这是薇薇安娜小姐的龙！”
呼巨翼再度掀起狂风。
几乎是贴在灰死神的身后，一头相较而言，要渺小许多的黑龙张开翅翼，在半空中滑翔着，径直落入了城内。
留守的骑士们，对这头黑龙就要亲切多了。
哪怕尼斯小姐的相貌比之灰死神还要更加狰狞，那炭黑色的粗糙鳞甲和那仿佛头戴冠冕的异种龙角，都将她衬托得仿佛地狱而来的魔龙。
但正是这头“魔龙”，拯救了陷入绝境当中的骑士团。
“大团长回来了！”
骑士们发出惊喜的呐喊声。
另一边，灰色巨龙将自己的半边翅翼缓缓垂落在了城墙上，一道倩影踩在巨龙的翼膜上，迅速滑落到了城墙上。
“是薇薇安娜小姐！”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道。
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上帝保佑，薇薇安娜小姐无恙！”
这一日，离家许久的骑士团大团长利奥·冯·巴列奥略，终于莅临了他忠诚的玛丽安堡。
而回到玛丽安堡的大团长，第一时间便颁布了自己的第一道敕令：“着令全普鲁士之骑士团成员，即刻动身，前往玛丽安堡；我将召开骑士团总议事会，商讨骑士团改组事宜。”
康拉德对此感觉有些着急，他硬着头皮想要上前，却被身边的海因里希直接拽住了：“你又想说什么蠢话？”
“玛丽安堡的修缮还未竣工，这会不会有损骑士团还有大团长的颜面..”
康拉德始终把利奥临走时交给自己的任务放在第一位。
但实际上...
“你觉得大团长会在乎这个吗？”
海因里希扯了扯康拉德的袖子：“回头看看吧，有那两头巍然巨兽在，还会有人将目光落在那残破的塔楼，破败的殿堂和荒废的厩舍上吗？”
利奥当然不在意玛丽安堡的修缮进度，这座宏伟巨堡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就算短时间内将其修缮妥帖，骑士团的力量也无法重新将其填满，只能任由那些偏僻的殿堂、厩舍，无人维护的塔楼重新变得破败。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御座厅上，利奥皱眉道。
康拉德张了张嘴，还是没再提什么玛丽安堡修缮进度不佳的“小事”，尽管在他看来，这是天大的大事。
海因里希接过话头，询问道：“大团长，您即将就任普鲁士大公，我们是否该提前向周边的显赫君主们递上请柬，邀请他们前来见证这场盛会？”
利奥摇了摇头：“没这个必要！”
他纠正道：“圣座仅准许骑士团改组为世俗公国，未曾提出将公国升格为大公国，我也没必要僭称个大公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完成公爵就任仪式以后，我便准备举办跟薇薇安娜小姐的婚礼；如今普鲁士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骑士团的圣库虽然充盈，但也用不着接连举办两场盛会这么铺张。”
作为独立且不附属于任何一个王国法理的公国君主，称“大公”似平也是情有可原，就像立陶宛大公国，它也不附属于任何一个王国法理。
但区区一个“大公”而已，又不是直接给自己擡升为国王了，利奥根本懒得计较这个虚名。
康拉德半失落，半庆幸地松了口气。
减去一场仪式，总归给了他更多的时间来完成玛丽安堡的修缮工作。
“对了，海因里希，我准备将你的叔父从哥尼斯堡的地牢当中释放——不仅是你的叔
父，所有被囚禁的骑士团成员，一律释放，我准许他们以普通骑士的身份，参加此次骑士团的总议事会。”
闻言，海因里希猛然一震，他有些担忧地说道：“大团长，我毫不怀疑他们绝无可能对您的地位造成任何威胁，但若是任由他们蛊惑人心，是否可能导致骑士团内部的撕裂...”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利奥能以压倒性的优势，通过改组骑士团的决议。
其间，但凡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都会使这场总议事会添上少许的瑕疵。
“我没打算就此撤销掉骑士团的组织架构，将其全盘改组为世俗公国一在改制后，所有城堡总管的辖区都将得到保留，只是改名为行政区；五人委员会改组为大公枢密院，原有职责不变；但取消总议事会原有的一切职能，改组为三级议会，允许教士、贵族和市民阶层进入，参政议政。”
当然，也仅限于参政议政的职能。
利奥语气微顿，又道：“愿意从修会骑士转为世俗贵族的，我允许他们娶妻生子，获得封邑；想要摘下兜帽，负责文书和财务的修士们，我也准许他们成为文职官僚；但同时，我也准许那些坚持故我的人，依旧维持他们原本的身份，担任他们原本的职责。”
经过这些天的思考，他还是采纳了薇薇安娜小姐的建议。
尽管骑士团的内部架构本就十分好用，但该做出的让步也得做，他不能让全欧洲的贵族们都发现，他是个喜欢吃独食的人，何况盲目推行专制，也未必就能提高行政效率。
在东罗马帝国末期，那些行政官僚贪腐起来，缴纳的税款，比那些封臣们上缴的微薄的封臣税还要低。
康拉德等一众修会骑士们微怔：“您愿意给予我们自主选择是否世俗化的权力？”
利奥微微颔首：“我会酌情考虑将骑士团的财产进行重新分配，除此之外，骑士团的主体框架依旧可以得到保留，只不过我们统治这片土地的法理来源，从教宗特许，转变为了血脉继承。但同时，所有修会骑士们的效忠目标，必须从罗马的教宗，转变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你们的新大公！”
“殿下英明！”
“赞美公爵！”
“赞美大团长！”
山呼海啸般的音浪响起。
利奥的计划，几乎得到了所有骑士兄弟们的一致拥护。
当然，或许会有人觉得利奥在这个新兴大公国的权势太高了，没有任何机构或是法条能对公爵形成强有力的制约，几乎达成了那些追求集权的专制君主们所毕生追求的极致，也就是所谓的“绝对君主制”。
但两头巨龙在侧，在场的修会骑士们又大多是利奥的忠实拥泵。
即使有人意识到了不妥，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他们也绝非是忘恩负义，而是打心眼里，觉得这种将国家兴亡尽数系于一人之上的制度太过危险。
谁又能确保利奥的子嗣们，未来代代皆是明君呢？
万一是个卡利古拉，乃至尼禄一般的暴君呢？
既神圣，又罗马，更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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