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忧郁蓝调

拨开杂草，映入眼帘的尸体一共有两具，两名死者都是女性，面目和五官都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但根据两人的身材和穿着，刘光远还是能大致分辨出这两具尸体就是丁芍药和陈瑜。

“好臭————肚子都胀气鼓起来了，死了很久了吧？”

刘光远皱着眉头捂住口鼻，他本科读的计算机，对医学方面不是很懂，没法准确估算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

但从内脏的腐烂程度和肚子胀气的巨人观来看，两人应该刚死没多久，暴尸在这楼顶的菜圃里日晒雨淋了好几天。

“所以，陈瑜和丁芍药其实好几天前就已经死在这里了么？”

“那我之前在电梯和楼梯间里看到的她们又算什么？反复重播的死亡回放？”

刘光远捂着鼻子绕过菜圃，来到天台边缘，单手扶着栏杆往下望去，远远的能看到他们这批玩家”进入公寓时经过的那扇铁门。

————等等。

“那是什么？”

刘光远的双眼不受控制地睁大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见在铁门内侧的地面上，两具尸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看不太清样貌，只能勉强辨认出死者是一男一女。

男尸身材中等，腹部微微鼓起，那是中年发福的啤酒肚。

女尸苗条高挑，能看出是一名正值花季的妙龄少女。

紧接着，又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并肩从旁边的另一栋公寓楼门口内快步跑出，径直跑到了铁门前的两具尸体旁。

两人很有默契地蹲下身子，一人一具，将躺在地上的尸体拖动抱起，一路搬进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公寓楼内。

看着楼下这熟悉的一幕，刘光远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度荒诞的感觉。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曾亲眼目睹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发展。

“楼下那两具尸体是田文静和那个网约车司机张继贤，将他们尸体搬运进公寓的则是杜子腾和江怀月夫妇。”

“他们夫妻俩刚刚才把那两具尸体搬进公寓，现在又搬了一遍？”

刘光远双手默默握紧了栏杆。

现在的情况有两种可能性：

1、杜子腾和江怀月夫妻俩闲得蛋疼没事干，把那两具尸体尸体搬来搬去挪着玩2、他们夫妻俩在公寓里做了什么事情，触发了公寓内的某种机制，使得他们搬运尺体的过程也像陈瑜和丁芍药的死亡回放一样，被某种力量【重播】了刘光远觉得只要稍微带点脑子应该都会认为是后者。

但，条件是什么？

【等价交换】的规则需要玩家主动提起交易才会触发，买命铜钱也需要人自己手动花出去才能买来性命。

那【重播】的条件又是什么？需要触发哪种条件，才会让自己过去的行为被反复重播？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刘光远回身望去，是天台的门开了。

又来了么？陈瑜和丁芍药死亡前的经历再次被重播了，她们在死前打开了天台的门。

或者换个说法，在打开铁门后不久，她们就双双死在了天台上————

刘光远一边思索一边小跑着往门口走去，果不其然，两个青春靓丽的熟悉身影从打开的铁门内先后走出，正是还活着的陈瑜和丁芍药。

先出来的是陈瑜，跟在后面的是丁芍药，刘光远心里正好奇着两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死在天台上，忽然，他看到了。

在丁芍药的身后，还跟着第三个人。

那人的身材纤细单薄，脆弱得好像风吹一下就会断掉，蓝白配色的校服洗得有些旧了，披散在肩膀上的乌黑发丝带着一股淡淡的廉价老肥皂味道。

“吴子怡？”刘光远认出了这张脸：“她怎么也跟着【重播】一起上楼了？”

刘光远看到吴子怡的同时，吴子怡也发现了他。

走上天台的少女看到他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什么事情，最后轻声发问：“你也被拍下来了吗？”

“啊？”刘光远愣住：“什么拍下来？”

片刻的愣神之后他迅速反应过来，眼神震动，“你是说【重播】？你发现重播的原理了？触发条件是————被“拍下”来？”

“对，对啊。”吴子怡点点头，显得有些木讷：“这座公寓里到处都有摄像头，电梯里也有，楼梯间里也有，还有花坛边的路灯上也有。

这些摄像头失灵时不灵的，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工作，一不小心就会被拍下来了。

“被拍下来，会怎么样？”刘光远忍不住问道。

“就像这样。”吴子怡指了指已经走到天台中央的陈瑜和丁芍药两人。

她们绕着荒废的菜圃一边聊天一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对站在门口的吴子怡和刘光远两人置若罔闻，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处于同一个图层，只能观测，无法干涉。

————其实也可以干涉。

只要付得起【等价交换】的代价的话。

刘光远环视四周，仔细寻找一番，果然在铁门上方的屋檐下找到了一台落满灰尘的老旧摄像头，正对着菜圃的方向，应该是以前住在公寓的老人为了防止偷菜安装的。

“这两个姐姐生命的最后经历是被这台摄像头拍下来的。”吴子怡说道：“楼下的路灯上也有摄像头，江阿姨和她老公搬运尸体的过程都被那个摄像头拍下来了。”

“居然是这样么————”刘光远靠在墙上，目送着【重播】中的陈瑜和丁芍药两人越来越近她们的尸体，心中一团乱麻。

能购买生命的铜钱，记录并重播现实的摄像头，无视信息自动索敌的等价交换————这座公寓里充斥着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刘光远有些疑惑：“那个自称应守仁的家伙，为什么要把我们丢到这个鬼地方？单纯就为了看一场真人秀游戏？欣赏我们怎么在错综复杂的诡异规则里艰难求生？”

“我不知道。”吴子怡摇头：“不过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说来听听？”刘光远好奇。

吴子怡想了想，说道：“这几条规则组合起来，好像可以做到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事情？”

杀死过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