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朝花夕拾

时间循环？这座公寓的时间在不断重复？

刘光远紧盯着陈瑜和丁芍药的脸，她们的表情并不异常，略显兴奋的神色稍微带着一丝紧张，是去知名闹鬼地点冒险试胆的灵异爱好者该有的表情。

她们拿着手机一边自拍一边走出电梯，嘴里小声说着什么，与站在走廊里气喘吁吁的刘光远擦肩而过，朝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她们好像————看不到我？”

刘光远擡头看了一眼走廊外的天空，地平线上橘红的太阳就像一个被放在桌子上的沙糖桔，天色已经黑了。

“我们7名玩家在大约1小时前抵达了落叶公寓，那时正是傍晚时分，现在1个多小时过去，天快要黑了。”

时间在正常流逝，至少太阳还在正常升起又落下。

此时电梯处忽然传来嗡嗡的机械声音，那是电子传感器检测到乘客已经走出电梯，电梯门正要自动关闭。

刘光远看了看眼前徐徐关闭的电梯，又回头看了看正从楼梯间往楼上爬去的两个女人，犹豫片刻，转身大步追了上去。

嗒、嗒、嗒—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着高跟鞋敲打瓷砖的清脆声音，墙壁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将年轻女子曼妙的身姿投射到台阶上，刘光远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心中思绪纷杂。

“我之前从3楼一路跑上来时，这些声控灯可是一个都没亮————”

电梯也是，声控灯也是，除了内置电池的智能门锁，这座落叶公寓里的其他电器似乎都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有电？

刘光远擡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跟随着楼梯里两人的步伐缓缓转动视角。

连监控也有了电么？

陈瑜和丁芍药并肩往楼上走去，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们上次被杀死的地方。

先前倒在台阶上的两具尸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空荡荡的楼梯落满了灰尘。

刘光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能触摸到自己胸肌的轮廓一他放在夹克内侧口袋里的那两只手机也不见了。

“瑜瑜~这里真的有鬼吗？”

上方传来女子慵懒的声音，说话的是丁芍药。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挽着身旁女伴的胳膊，看起来有些无聊，“我们一路上到这里，可是什~么~都没看到哦？”

“灵异论坛上那些帖子一看就是假的啦，装神弄鬼的博流量，也不知道瑜瑜你为什么会信，还非要到这儿来————”丁芍药一边发牢骚一边低头给自己刚拍的自拍照修图。

“你可以不过来的。”陈瑜摇头道：“我一开始就叫你别来。”

“哎呀，又说这种话。”丁芍药放下手机嘟起嘴巴，“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来呢？说不定那些鬼故事其实是真的呢？那瑜瑜你岂不是危险了？虽然可能性很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顺着楼梯往上走去，最终停在了天台那扇锁着的门前。

“锁上了。”丁芍药踢了踢眼前挡住去路的铁门，“这铁链子好粗啊，就算男人来也没法用蛮力打开吧？早知道去五金店买个液压钳过来了，我看上次辅警小哥用来剪栏杆的那把就很好用————”

“不用，我有钥匙。”陈瑜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把亮闪闪的银色钥匙，将之插进锁孔，咔嚓一拧，打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啊？”丁芍药一愣：“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我爷爷以前住过这里。”陈瑜说道：“我奶奶死得早，爸妈工作又忙，没时间照顾爷爷，就让他住进了落叶公寓，当时这里已经是全市最好的养老院了。”

陈瑜拔出钥匙放进兜里，动手去解缠在门把手上的铁链：“我爷爷和另外几个住这里的老大爷一起，在这栋楼的天台上搞了点土，开了两块小菜圃种辣椒和西红柿，他们都有这扇门的钥匙。”

“所以这把钥匙是你爷爷的遗物？”丁芍药拍拍手，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瑜瑜你执意要来这里也是为了你爷爷？——也是哦，如果这座公寓真的发生了灵异事件的话，说不定我们今晚能看到爷爷的灵魂也说不定呢？”

“————”陈瑜沉默了，手上拆除铁链的动作又变快了些。

丁芍药兴致勃勃地接着说道：“我记得你之前看的那个帖子，博主说他开车自驾回家的路上路过这里，远远的看到公寓楼里居然有几个房间是亮着灯的，还能从窗户看到转动的风扇和人的影子————”

“帖子下面还有回复，自称是住在附近的村民，他每次上山挖五指毛桃都要经过这里，有时候能听到老大爷下棋吵架的声音从围墙里传来，但那时候这座公寓已经荒废好几年了————”

丁芍药的话匣子一打开就说个没停，这时哗啦一声，陈瑜解开了门上的铁链，双手握着门把手用力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走吧走吧！”丁芍药将手机塞进兜里，第一个从门口走了出去。

“你慢一点。”陈瑜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直跟在后面的刘光远闻言，连忙追上，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打开的铁门，晚风拂面，眼前豁然开朗。

天台上的空间宽阔，地上铺着被太阳晒脆的塑料布，地上散落的土壤依稀能辨认出田圃的形状，上面长满了杂草。

几把铲子和生锈的锄头靠在墙角，墙边的水龙头上挂着一把老旧的洒水壶，这里以前的确有人种过菜。

刘光远环视四周，宽阔的天台上没有任何遮挡物，但依然看不见刚刚走出铁门的陈瑜和丁芍药的身影，偌大的天台上只有他自己独自一人，空空荡荡。

回头一看，身后的铁门不知何时又关上了。

“冷静，冷静————等电梯重新运行，那两个女人应该也会再次从电梯里走出来，我等那时候再下楼就行了————”

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刘光远强打起精神，集中精力倾听着楼下的动静。

晚风拂过，带来一阵醒脑的清凉，刘光远深深呼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高度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许。

“————什么味道？”

刘光远鼻子一皱，刚刚放松的神经骤然再次紧绷起来，微凉的晚风拂过面颊，吸进鼻腔的空气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刘光远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投去视线，信步往前走了一段，来到荒草丛生的菜圃前。

此时天已经黑了，胡乱生长的杂草顺着晚风吹拂的方向上下摇摆着，就像是海洋里随波逐流的海草，剧烈的腐臭味从草丛中飘散出来。

前面的杂草相比别处显得格外低矮，似乎被什么压住了，刘光远打开手电筒，从荒废已久的菜圃里照出一条长满尸斑的雪白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