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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能平事的才是爷
郭彰没打过仗,虽然一直在军中,从太原起兵一路到河东,最后来到洛阳,但是他并没有经历过战斗,更别提恶战了。
在郭彰印象里面,打仗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双方摆开阵势互砍就行,人多的,训练好的,准备充分的部队就能赢。
至于怎么样才叫训练好,准备到什么程度才叫准备充分,郭彰不明白,也没有了解的意愿,他就是个门外汉。
郭淮能打,不代表郭家人也能打,郭家人能打,也不代表郭彰也能打。一个人的技艺并不能遗传,还是得靠后天磨练。
就这样,不能打的郭彰一路奔逃,却是被不开眼的太原军步卒挡住了去路。吾彦带着骑兵迂回包抄,拦住了这些太原军撤退的去路。
大量跑散了的士卒被荆州军的骑兵缴了军械,驱赶到山丘脚下,保持着坐姿不许动,当做俘虏被看管了起来。
郭彰则是被人拎出来带到了石虎跟前,数千人的大军,就唯独提前跑路的胡喜回去报信了,其他没死的全在这里。
不管是来硬的还是低头认怂,胡喜都要把消息传递给郭统,让郭统拿主意。这是作为副将的本分。
“石虎,我是郭家的人,你要是敢动我,我就————”
郭彰一见石勒,便是破口大骂。吾彦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处,上前啪啪两个耳光,郭彰这才跪在地上不说话了。
郭彰有点浑,但并不是一个喜欢找死的傻子啊!就算他是郭家的人又如何呢,郭家的人可太多了,其中有本事的人更是不少。
郭彰并不是这些有本事的“种子选手”之一,甚至可以用志大才疏来形容。真正有点本事的,谁会去趟这个浑水啊。
贾充的夫人被软禁了,贾充都不着急,你着急个什么,这难道还不蠢吗?
郭彰也是后知后觉,现在才回过神来,自己带兵过来耀武扬威,实属草率了。
“你带着数千贼寇来金谷园,想干什么呢?”
石勒盯着跪在地上的郭彰问道,开口就扣帽子。
“我不是贼寇,我是————”
郭彰的话说了一半,却看到石勒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那眼神如同关爱智障一般,瞬间就不说话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这条鱼都下锅了还口吐芬芳,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难道还想从锅里跳出来,用鱼尾巴扇我几个耳光?
在石勒眼里,郭彰确实就近乎于纯傻。
“你就在这里跪好了,然后等着你们郭家的人把你领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对了,登基大典上我已经改名叫石勒,悬崖勒马的勒,以后别喊错名字了。”
石勒面无表情的骂了一句,转身便走。郭彰连个屁都不敢放,石勒身边的亲兵和将领,都对他投来了森然的目光,郭彰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异动,对方就会毫不犹豫一刀斩过来。
事后宣称他死于乱军之中,法不责众,死了也白死!
郭彰暗暗松了口气,石勒虽然对他完全不给面子,但还是给了郭家面子的,否则明年的今日就会是他的忌日。
走到金谷园门前,值守的军士们自动分开一条道。张方一脸羞愧站在石勒面前,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还愣着干什么,带着你的人回大营休整,该吃饭就吃饭,该歇息就歇息,这边的事情,不用管你了。”
石勒大手一挥,并没有苛责张方。今日张方处置失当,但并不是他的问题,严格来说,也不是裴凌尘的问题,而是他们威望不够,没办法低成本的处置,按兵不动倒也正常。
“都督,这次的事情,末将没办好————”
张方颇有些心虚的说道,他心里有数,没有辩解什么。过程如何不需要解释,看结果就行。现在的结果是把一堆人都架住了,将近一万兵马在金谷园门前对峙。
要说这事办的漂亮,那可真是睁眼说瞎话了。
“去吧,弟兄们都辛苦了,你只当是换防。”
石勒轻轻摆手,示意张方不要在那聒噪说废话,赶紧滚!
很快,金谷园内走出一队又一队步卒,很快就走了个干干净净。然而,石勒摩下的骑兵,却连一个人都不进金谷园。
全都在门外列阵,军容严整,无人交头接耳。
裴凌尘跟在石崇身后,低着头走了出来。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都点起了火把。山丘上那些世家权贵家的闲散子弟也让下人点起了火把。
只是一刹那,裴凌尘就明白为什么石勒会把张方和他的部曲调离金谷园了!
这黑灯瞎火的,总有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若是真有人趁乱强暴了某个女眷,或者某人想诬告,事后找茬,石勒都有嘴说不清。
要知道,金谷园内数百仆从,谁能保证没有见色起意的呢?
荆州军出了金谷园,若是再出事,那就是石崇一个人的责任了。
“谁打的你,给我指一下。”
石勒一把将裴凌尘的肩膀揽住,面有怒色问道。
这众目睽睽之下,裴凌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虽然她跟石虎连车震都试过了,玩得不可谓不花,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还是感觉有些不习惯。
“是妾自己打的,妾打了阿郎就不会再打了。”
裴凌尘凑到石虎耳边低语道,声音如同受伤的小动物,带着哀求。
听到这话,石勒一阵无语。他对着远处的马车招招手,“七仙女”下了马车,然后这些妙龄美女便簇拥着裴凌尘离开了,没有说什么废话。
男人疼不疼女人,从一些小事就能看得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石勒这位荆州大都督,那是把裴娘子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啊!
无声的宠爱。
而且二人之间的交接没有废话,更没有争吵,如上好的绸缎一般丝滑,可谓是心有灵犀。
这让石崇有些羡慕。
“临江王啊,今日这件事————”
石崇有些迟疑问道,生怕石虎因为裴凌尘而迁怒自己。
“无妨,你去看看那些夫人小娘子们情况如何,有没有人生病虚弱的。若是有的话,就让她们先离开各回各家吧。”
石勒低声嘱咐道。他的计划很清楚,一步一步推进,最后达成目的。
第一步,将门口堵路的太原军打散,俘虏,让他们消停。
第二步,让张方带兵离开金谷园,免得沾染不必要的是非,更是避免被人栽赃。
第三步,人道主义关怀,让身体不好的女眷离开,做得漂亮点。反正勒索她们家也可以派人上门,没必要吃相那么难看。
做完这三步,石勒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剩下的便是收尾。
事实上也正是这样,此刻的局面比郭彰刚刚来时已经好了不少。
石崇不由得感慨,石勒这一来,僵持的局面就立刻打破,而且对方办事滴水不漏,完全是冲着解决麻烦来的,该怎么做,该做到什么地步,都是颇有章法。
比如说,石勒就没有为难太原军的俘虏,只是将他们简单缴械后集中起来坐在地上,派人看管着。而对于罪魁祸首郭彰,石勒则是让他跪在地上反省,也是亮出来给旁观的人
看看!
狠狠的打脸,把罪魁祸首和其他人分开处理,这就是典型的杀人要诛心!让该负责的人头疼。
石崇客套了两句,便进入了金谷园。石勒站在金谷园门外,长长的出了口气。他想看看等一下谁来这里处理后续。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听从东面有马蹄声传来,似乎马匹数量不多,并无那种震耳欲聋之感。
待来人近了些,石勒就看到郭统带着三个亲兵匆匆忙忙而来。他们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模样看上去非常狼狈,似乎是得知消息以后,一路奔走而来,中间都未曾休息。
有郭彰这种废物侄儿,郭统也是很辛苦和无奈啊。
“郭将军深夜到此,是来把他带回去的么?”
石勒似笑非笑,指了指跪在不远处的郭彰问道。
“是是是,我家侄儿不懂事,明明不带兵,却是领着兵马到处耀武扬威,冲撞了都督。待回家以后,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郭统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一点脾气都没有。更是连郭槐的事情提也不提。
“那他带人杀了那么多我的部下,还踩坏了金谷园的花花草草,就这么算了么?”
石勒反问道。
“好说好说,一切都好说。郭某已经立了字据,都督请看。”
郭统从袖口里面摸出一张纸来,上面是一份礼物的清单,都是些军中常用的器械,以箭矢为主。还有一百匹马,三百头牛。
这些东西石勒带兵离开洛阳之后都有大用,郭家这次算是很有诚意了。
“郭将军,你摩下军士,可要加强操练,整顿军纪啊。你侄儿未携军令,便能带兵出来横行。
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啊。”
石勒阴阳了郭统一句,郭统连忙赔笑,自然是不会介意对方阴搓搓的嘲笑自己摩下军队那些鸡毛鸭血的破事。
“行吧,你把你侄儿郭彰带回去吧,还有那些散兵游勇,也一并带走。”
石勒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对吾彦吩咐了几句。后者去通知那些看管俘虏的荆州军士卒,郭统则是走到郭彰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上。
这一脚用了十分的气力,郭彰疼得满脸冷汗,捂住被踹中的腹部,大口喘着粗气。
“今日若不是石勒手下留情,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刚刚学会走路的牛犊子,就敢
撩拨山林里面横行霸道多年的猛虎,你是有几个胆子不怕死?”
郭统指着躺在地上疼得弓成虾米的郭彰痛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很久之后,郭彰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低着头,不敢在郭统面前申辩。
郭家家大业大,子弟也多,规矩更多!郭家的资源,不是送给郭彰这个小辈去挥霍的。今日石勒是怎么在皇宫里头覆雨翻云兴风作浪,郭统全都看在眼里。
虽然郭统确信石勒那时候不可能把手握兵权的郭家人怎么样,但是对方造成的那种威压与恐怖,却是实实在在的。今后谁要对付石勒,那多少得掂量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能达成这个目的,石勒就已经是大获全胜不虚此行了。
这样的人收拾郭彰,说实话,那简直就跟壮汉欺负婴孩一般,残酷到令人不忍直视啊!
“叔父,孩儿也是想救姑母出金谷园,没想到石勒不讲武德,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冲阵,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啊。”
郭彰忍不住申辩道,似乎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是那般废物。
他这幅挨了打还口服心不服的模样,看得郭统扶住额头无言以对。这位要是自己的亲生子,说不定他都忍不住直接送走得了,免得当个笑话让家族蒙羞。
不过既然只是侄儿,那自己身为长辈还是要教育两句的。
“俗话说兵不厌诈,谁规定两军交战,一定要准备万全打好了招呼才能动手的?”
郭统反问道。
郭彰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石勒确实是不讲武德,是卑鄙无耻,上来就干,但是那又怎样呢?
你能赢你就有理,输了的话就乖乖闭嘴,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呢?
不一会,胡喜来到跟前,对郭统禀告道:“郭将军,兵马已经整顿好了,随时可以回营,至于那些兵器————”
“被人家缴械了,怎么还有脸去讨要,不嫌丢人啊!”
郭统没好气的骂道,胡喜讪笑告罪,随即领命而去。他会把残兵败将都带回大营休整。至于郭彰和郭统,他们则是会去洛阳城内的郭府。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里人自然会商量一下对策。当然了,无论商量出个什么结果,郭彰都会挨一顿挂落,并且以后家族给予他的各种资源也会变少。
这就是做错事的代价啊,郭家枝繁叶茂,多的是子弟,这么一个大家族,不是为郭彰一人而设的。
若是做错事没有惩罚,家族早就散架了,怎么可能有今日之繁盛。
郭统带着郭彰离开了,在离开前,还让郭彰来到石勒跟前郑重道歉。
郭家折损了兵马,丢了老脸不说,还要给石勒赔偿辎重兵器家畜,还要郭彰亲自道歉赔礼。
这就是打仗打输了的代价,这年头不讲什么道理,谁输了谁就没有理,这反倒是一种非常公平的规则。
看着金谷园跟前大队人马离去,石勒长叹一声道:“快刀斩乱麻,人果然是要狠一点才能站住脚啊。”
随即他将这次带来的几个将领召集起来,环顾众人道:“今夜谁也不许进金谷园,若是被我发现了,无论是谁,斩立决,听到了没有!”
“谨遵都督军令!”
众人齐声领命道。
石勒满意的点点头,吩咐众人去忙自己的,务必要守好进出金谷园的所有道路,包括那条密道。
正在这时,贾充的弟弟贾混上前,对石虎作揖行礼道:“都督,我来把嫂子领回去。”
说完,将礼单递给石勒。
有贾混带头,山丘上观望的众人都纷纷来到金谷园跟前,依葫芦画瓢的递上礼单。
“好说好说,一个一个来。”
石勒眯着眼睛笑道,让人把石崇叫来,嘱咐石崇处理剩下的事情。
魏晋不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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