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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今日登基大典中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一众大臣们都有些麻木了。
摆在太极殿内的十多颗人头,虽然都是被装在木盒子里的,众人看不到他们狰狞的样貌。
但杀人就是杀人,带给群臣们的心理震慑,是无法忽略的。而且很可能会持续很久。
现在杨滨冲进太极殿内大喊大叫,倒是没有吓到贾充等人。
所以人都只有一个念头:累了,麻烦搞快点吧。
“你直接说便是,莫要聒噪!”
石虎冷着脸对杨滨呵斥道,二人眼神交流,前者微微点头示意。关键的事情必须由关键的人来做,方可确保万无一失。杨滨便是胜负手。
石虎今日所有作为,很大程度便是为了等现在这一锤子。
“回都督,洛阳宫内水井刚才紫光大作,十分耀目,似有祥瑞。于是奴派人下井捞取,便得此物,乃是一块玉板。
上面用小篆写着字,奴不认识,还请陛下与太皇太后,还有临江王和众朝臣们观摩一二。
说完,杨滨将手中的玉板双手呈上。这玉板明显有雕琢加工的痕迹,玉本身也不算优
质,里面纹路甚多,杂质遍布,压根就不是什么“美玉”。
不过,玉板的基体好不好是次要的,关键还在于这玉板上到底写了什么。
仅有五个字,就算是小篆,其实猜也能猜出来。
“贾公,听闻你学识渊博,不如将玉板上的字念出来吧。”
石虎走上前去,将手中的玉板交与贾充。
“陛下,太皇太后,微臣这就是来辨识此物上的字迹,还请同僚们见证。若是谁有兴趣,也可以帮忙参详参详。待微臣辨识之后,再交与诸位。”
说完,贾充目光看向玉板正面,随即面露惊骇之色。
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石虎,后者则是一脸疑惑问道:“贾公,这玉板有什么不妥吗?”
何止是不妥,简直是逼着老子撂挑子啊!
“这个————”
贾充迟疑半天,不肯把上面那五个字念出来。
“念啊,贾公如何不念?若是不认识,那交与大殿中其他人看看如何?”
石虎追问道,步步紧逼!
贾充把心一横,大声喊道:“陛下,太皇太后,临江王,诸位同僚,这玉板上的五个字,乃是“石虎为天子”!”
石破天惊!
包括王元姬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司马衷坐在龙椅上打瞌睡,没有察觉到大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包括贾充在内这些殿中大臣们心中暗暗叫苦,今日,只怕要血溅太极殿了!
石虎啊石虎,你这迫不及待的,吃相可真是难看啊!
贾充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异常的难受。想开口斥责石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今日只要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导致全族被灭,连家里的鸡犬都要一同上路。
可是如果不说的话,难道就在没有分配利益的情况下,跟着石虎麾下的丘八们一起三呼万岁?
好像也不行!
大殿内所有大臣几乎都是跟贾充一个想法,他们也明白为什么石虎此前要杀十几个人
打样了,为的就是等现在这一刻。
如果此前不杀,那么现在定然有人跳出来,建议朝廷下旨赐死石虎!
“陛下,太皇太后,请听石某一言。”
石虎上前一步,隔着幕帘对龙椅的方向躬身行礼道。
“临江王请便。”
王元姬语气平静说道,事态已经超脱她的掌控,即便她贵为太皇太后,现在也挡不住石虎胡作非为了。
与其在没有底气的情况下发飙,还不如静观其变,看看石虎到底想做什么。
“祥瑞之事,虚无缥缈,无论这玉板上写了什么,又或者它是不是从水井里面捞出来的,都不能证明什么。自古官府对鬼神之事,乃是敬而远之,岂可不问苍生问鬼神?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免会落人口实,定然会有人说石某人居心回测。此事清者自清却无法自辩,也是令石某难堪,令朝廷难堪。
既然如此,石某决定自今日起,改名为石勒,意为悬崖勒马之意,提醒石某尽臣子本分。
石某改名为石勒,那石虎自然就不是在下了,总不能说石某姓石,就是图谋造反的坏人吧。
今后这世间谁想当石虎,便由得他去。今日太极殿内只有石勒,与这祥瑞无关,诸位也不必介怀。
登基大典之后,石某也会带兵返回荆州,不会做下一个董卓,会为朝廷守好荆州,以防吴贼北上。”
石虎,哦不,石勒说得诚意满满,掷地有声。哪怕是威严的狮子,听了也会感动落泪
坐在司马衷身旁的王元姬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兵变就好啊,事到如今,她也是被石勒搞怕了。
大殿内的一众大臣们也是松了口气,如果石虎趁势要登基,逼迫他们现在站队,那可就糟了啊。
如果站在石虎这边,就跟着一起当了乱臣贼子,司马家在洛阳外围一圈都有兵马,到时候兴兵讨贼,势必要死不少人,而且石虎这么倒行逆施,肯定要败亡。
他拍拍屁股回荆州了,留在洛阳的人怎么办?
现在石虎只是改名叫石勒,大家见证了他的“忠心耿耿”,为了避讳所谓祥瑞,竟然主动改名。该怎么说呢,这种非主流操作,以前还真是没有见过呢!
先以身入局,自己造祥瑞,走出兵变夺位的第一步,舆论造势。
然后再改名脱身,强调自己并无反意,并带兵回荆州。
这样就造成了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石虎并不是不能当皇帝,他只是不想当皇帝。嗯,暂时不想。
石虎改名为石勒,这是一步好棋。表面上看是向朝廷表忠心,以证明自己没有造反的心思。可是世家大户和权贵们,他们是想知道石虎有没有反心吗?
想反如何,不想反又如何?
那些都不重要,一个人有没有能力造反,才是摆在第一位的,其他都要靠边站。如果石勒有能力掀翻朝廷了,即便是他本人不想,他的部下也会逼着他往前走的。
因为,大家都想进步!石勒若是不想进步,那大家只能杀掉他,或者推他一把,让他带领大家进步。
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啊!
“临江王忠勇可嘉,乃是朝廷栋梁。这块玉板,就由临江王自己收着吧,平日里无事,可以拿出来自省。”
王元姬笑道,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言语之中颇有暗讽之意,不过谁也不会挑明。
石勒从贾充手里接过玉板,然后将其递给陶侃。等回荆州之后,这件事就会成为一段“佳话”。即便是田间地头劳作的百姓,都会知道“石虎改名”的故事。
至于将来石勒当了皇帝,那就不是他想造反,而是这天下太乱了,石都督看不下去啊,必须要站出来收拾烂摊子。
收拾完烂摊子,那自然就“顺便”当个皇帝,以便更好的履行职责。
眼见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石虎这才走到幕帘跟前,转过身面对群臣高喊道:“登基大典,现在开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包括石虎和一众荆州军护卫在内,除了王元姬和司马衷之外,太极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一地,口中三呼万岁。
如果说今日石勒是在做局的话,那么金谷园这边,可以算作是“分会场”。男人之间有斗法,女人之间自然也有斗法。
裴凌尘一直没有露面,宴会的一切都是由石崇操持。今日到场的权贵家女眷数百人,看上去很多,但对于石崇和金谷园来说,都是小场面。
男人参加宴会的时候是怎么个座次,女人参加宴会时就是什么座次。
主母和主母开一席,娘子和娘子开一席,夫人和夫人开一席。各自都有安排。
石崇将身份相近的女子安排在一起,大大小小数十场宴席,将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
暗处观摩的裴凌尘心中啧啧称奇,她知道石崇不会打仗,平日里对手下人也是够狠,甚至还有点性虐的倾向,这些都是“七仙女”告诉她的。
裴凌尘原以为石崇是个废物,今日一见才知道,人情练达即文章,石崇的长处在于组局和交涉,这场宴会非常盛大,涉及的事情很多。只要有一点弄不好,这些世家出身的主母大小姐之流,肯定会发飙。
但宴会持续到现在,竟然一切平稳运作,甚至可以说是宾客尽兴没有红脸!
石崇确实有些本事啊!
裴凌尘正想夸赞石崇几句,郭槐便与王济的“后母”打起来了!
王济的后母颜氏乃是续弦,虽然世家出身,却不是明媒正娶的,在家中被王济戏称“颜妾”。
郭槐是什么脾气就不用说了,二人同席而列,郭槐便要将颜氏赶走,说一个妾室没有资格参加这个宴会,“勒令”石崇将颜氏赶出金谷园。
颜氏的脾气很好,本不想跟郭槐争论。但她代表的是王家,嗯,也就是王济这一脉。
他们家本就因为王浑的事情而家道中落,若是再退,只怕那些闻到味的人会扑杀来吃掉王家。
所以颜氏根本没法退让,今日若是退了,明日王家便成了洛阳城中人人可欺的废物,再也混不下去了。
同时,颜氏不退让还有报复王济的心思,她把事情搞大,自然有王家出面兜底,能不能兜住,那是王济的事情。
即便是要惩罚,王济也只能在外面强硬过后,回家再来处置颜氏。
在心中想法不对等的情况下,颜氏与郭槐,竟然毫无形象可言的在宴会上互殴,顿时今日档次最高的一个宴会席间大乱!
石崇上前劝架,亦是被郭槐抓了脸,搞得异常狼狈。
眼看实在是劝不住架,石崇连忙找到裴凌尘,低声问道:“裴娘子啊,此事如何处置呢,总不能看着她们把对方打死吧?”
今日他是殚精竭虑的张罗宴会,也是身心俱疲,不想搭理这些事情了。若不是想以后能抱住石虎的大腿,石崇才不想管这些鸟事呢!
可事到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就看裴凌尘是怎么处置了,反正郭槐这泼妇,石崇是惹不起的。
“小事而已,你看妾去摆平郭槐。”
裴凌尘掩嘴轻笑了一句,随即找到不远处待命的张方,对其吩咐道:“带上你的人,把宴会四周封锁了,然后你们就这样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世家娘子们吃席。”
原来她压根就不打算露面!
只要宴会四周都能看到站岗的丘八,相信郭槐不会继续闹的。郭槐是泼妇,但不是傻妇。郭家本就是带兵混出来的,郭淮更是当年的名将。若不是郭淮被姜维暗算,郭家如今的势力还要更大一些。
郭槐断然不至于看不出四周都是士兵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张方刚刚领兵到会场,将兵马部署开来,郭槐就如同触电一般立刻缩了回去。
她不打了,颜氏自然不可能上前自取其辱,也回到了座位。只可惜她现在发髻散开,衣衫凌乱,形象很差。
郭槐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也是衣衫凌乱,只是发型保持得还不错。
二人刚才虽然扭打在一起,但并未朝着对方脸上招呼,要不然多少会留下几道口子。
经过这么一闹,这一处宴席中的十多位世家贵妇人,自然是没有心思继续吃席了。她们本就是家中主母,地位尊崇,年龄也比较大,此刻也有些疲乏了。
很快,郭槐带头起身便要走,然后张方却是率先走上前来,伸出手臂拦住了对方。
“还请夫人入席。”
张方沉声道。
“放肆!”
郭槐正在气头上,作势便要打。哪知道张方是个浑人,直接擡手一巴掌,将郭槐扇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到软垫上,那本就是她刚刚坐过的地方。
“还请夫人入席!”
张方将佩刀拔出一半,又狠狠插入刀鞘,发出铿锵之音。席间贵妇,无不胆寒!
半边脸红肿的郭槐也老实了,她不傻,只要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恶!谁给了石崇的胆子,他怎么敢的!
郭槐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只可惜对着张方这样的人,除了惹怒对方挨顿打外,她又能如何呢?
席间的一众贵妇们纷纷交头接耳,全都是面露惊惧,却又强装镇定。
张方退到一旁目不斜视,他只要把眼前这些人困住就行了。等消息传开,礼单送来,便能放人。
当然了,如果送了礼单,不兑现礼单上的货物怎么办呢?
针对这种情况,张方觉得不用自己想办法,反正洛阳城东大营内不是有一万多士卒么,某些人犯贱赖帐,他们可以自己去取,连本带利的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焦躁的气氛在席间弥漫,有贵妇竟然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魏晋不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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