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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北海齐心，力能胜天
“快看，大湖之神动了！”
“我们的神终于要出手了么？”
“等等，好像不对劲一”
“怎么有那么多气泡。”
“乌梁海，你对大湖之神做了什么？”
“族长，不是我，是上面一”
沉睡二十余年，本应沉睡到灵性散尽那日的【地亩】，在十万海豹的注视下，甩动头段，发出痛苦的哀嚎。
“咕隆！！！”
即便拥有消解声波的天赋，这群贝加尔海豹依旧被嚎得脑内刺痛，漂浮在湖底挣扎。
紧接着，骤然爆发的长唤挤压湖水，生成连续不断的巨大气泡，高速往两千米之上的贝加尔湖表面飞去气泡出水，引发强烈空爆，从湖心往四面掀起至少二丈高的巨浪，冲击陆地。
贝加尔湖西南往东北，沿线开拓二十四城集体地动山摇。
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所有修士值守的监视塔，均向高空发射灵力箭矢与传统烟火，作为狼烟信号，宣布进入戒严状态。
但这时，开拓二十四城的大部分人尚不清楚，北海究竟发生何事。
有的官员作地震处理，准备在地震过后展开救援；
也有修士担心遭到袭击，将全部力量从管辖开拓城内撤出，列阵迎接未知的敌人。
唯集结在满城湖畔的吕洞宾、丁大力一众，仰望百步高空的细微身影，很快猜得事件真相。“大湖之神当真存在？”
“二殿下莫非是想把大湖之神拽上来？”
“废话，殿下刚刚都明说了。”
“瞧这情形，大湖之神似乎不好对付啊……”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咱们先想办法，保证自己活下来吧。”
“后面的还聊呢？赶紧过来帮忙啊！”
贝加尔湖为东北西南走向，整体呈弯月形。
满城恰好出在中段，与气泡空爆位距离较近，水浪袭击更为猛烈。
如若放任不管，不仅他们这四百多修士面临险境，满城及与满城连接的开拓主城，也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是以大内修士最先出手。
哪怕杜勋与孙茂林驾云随朱慈烜而去，这群由锦衣卫、宦官共同组成的护卫队，依然展现出训练有素的配合。
【御】道修士在前，手指翻飞结印。
一连三十面土墙平地而起，在湖岸垒靠成厚实的长城。
大内修士仍嫌不够，继续将土墙加高。
在场几十名北海修士不禁感慨：
“好厉害。”
“换做是我，手指头戳烂连两丈石墙也造不出。”
“今后，北海若有这许多大内高手驻扎，城建速度只会更上一层楼。”
“看来轮不到我们支援了。”
“是啊，这么高的墙，区区小风小浪，怎么可能抵挡不了一”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啊！裂了！墙裂了！”
众修不知，若只是二丈多高的湖浪，大内修士联手修建的土法长城，的确足以应对。
偏偏“小风小浪”里的“小风”，乃【地亩】嚎叫发出的声波，通过气泡抵达湖水表面。
虽大幅衰减，仍具一定威力。
于是，在大内修士们瞠目结舌的张望下，蛛网般的裂缝迅速扩散至整面长城。
再遭两次湖浪冲击，便会彻底垮塌。
这群常年于紫禁城内修炼的修士，陷入两难境地。
如果放任不管，湖浪冲垮土法长城，将化作威力倍增的泥石流，肆虐岸上。
可如果同步解除法术，且不论这些土石是否来得及平整回归地下；
下一波、下下一波湖浪，他们怎样防御？
【体】修尚不至于被轻易冲死、淹死。
其他道途可没那么皮糙肉厚。
更何况，胎息四层以下占绝大多数，一旦被水浪石流冲散，个体实力远谈不上战胜自然的程度……“撤退？”
念头浮现在所有大内修士的脑海里，又很快打消。
他们的职责，是护卫太子。
眼下，太子与二皇子为保人族安宁，不惜亲身涉险与大湖妖神相抗。
他们又怎能出于自保，冠冕堂皇地撤离前线？
唉，道理懂得都懂
后面到底该怎么防御呢？
对此，吕洞宾给出了答案。
“后土归枢，地脉听令。”
吕洞宾两指并拢于颔下，立于长城之顶。
迎风飘逸的纯白道衣，使他整个人仿若真仙下凡般出尘。
悠长口诀过后。
吕洞宾拔剑抵住长城临湖的一面，脚踏身法，在四里长的墙面快速奔行两周。
“快看！”
“墙面发生变化了！”
众修仔细瞧去。
原本光溜溜的平整墙面，顺着缝隙裂成许多歪歪扭扭的多角土块，其间存有许多缝隙，墙顶也变成了鹰嘴般的弧形。
而面对众修的近地墙面，则下降成了斜坡。
众修错愕：
“这……吕仙师如此操作，有谁知道是为何？”
他们不知道，不知何时站在湖岸的朱幽涧，却十分清楚地道出一个后世词汇：
“复合防潮堤。”
湖浪最先撞击外层土块，于缝隙内打转消耗冲击力；
弧形墙顶有利于把冲顶的湖浪，重新甩回湖；
漫过土法长城的湖水，则会被斜坡降速，防止后墙垮塌。
当然，完整的复合防潮堤，对建筑主体还有要求。
吕洞宾出身河南，是凭长大后在山东沿海地区走戏的经历，观察记忆民间防洪堤的特点，才能以【后土】之法成功改进此长城。
“没垮，墙没被冲垮！”
“真是神了，哦不对，仙了！”
“不愧是胎息巅峰大修士，随随便便露几下，便叫咱家自愧不如。”
面对众修的称赞，吕洞宾却是脸色一沉。
何仙姑与几名胎息八层修士见状，随即登上墙顶。
他们不知湖底具体发生何事，更看不清朱慈烜拖拽大湖之神的手段。
只揣测大湖之神体型，定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庞大。
否则，怎能挣扎掀起七丈高的巨浪？
“七丈？”
“这还怎么防御啊……”
光是抵御两三丈的湖浪，守卫身后这座北海行省最大的开拓城，便叫他们用尽全力。
他们实在想不到办法，化解后面的攻势了。
“什么啊攻势？”
“不过是顶尖强者角力，放出的余波。”
就在大内修士深陷无力，吕洞宾已眉头紧锁，不知所措时。
伤重转醒的丁小力，竞携丁大力、王学九，及后半夜赶来的北海修士，陆续跳上墙顶。
“仙师……小的们没您这么高的修为……但常年与这湖打交道，水法是必修的………”
丁小力强忍肋骨疼痛，笑道：
“接下来，交给我们北海军团吧。”
而北海行省尽管面积广袤，修士数量在大明十五省中，仅高于日本。
不久前，孙传庭更是率北海军团一半兵力，及余下蓬莱七仙攻往沙皇俄国，讨伐疑似存在的妖族。危机关头，其余二十三城也需修士驻守。
丁家兄弟与王学九率领的百余人，便是北海军团目前能出动的全部主力。
吕洞宾内心迟疑，还是选择信任道：
“好。”
丁家兄弟拱过手，与王学九率人跳下长城，以【凌波步】奔行于水上，迎向即将抵达的巨大湖浪。王学九实在忍不住道：
“我陕西男儿，竟会有和你俩联手的一天。”
丁小力嘿嘿笑道：
“到了北海修了真，还分啥陕西辽东的，以后都是哥们。”
王学九冷哼：
“早三十年就该说这话。”
“我们不主动，你想和好，你主动也一样啊。”
“去你的。”
“小力，少说两句，被牵动伤势。”
“大哥放心，那位殿下确实开了恩……只是伤了骨头，完全不损灵窍啊经脉啊啥的。”
丁小力明明才吃过亏，此刻笑脸迎天，仍有勇气朝朱慈烜喊话：
“二殿下！大伙儿的命都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打赢啊！”
丁大力惊恐看向亲弟。
来不及去捂丁小力的嘴。
北海修士集体抵达最远施法距离。
丁大力只能按下情绪，与王学九指挥道：
“准备一”
众修拔出兵刃，划破手掌，一边按入湖水，一边念诀半晌。
直到巨浪距离不足五十步时，才齐声喊出法术名称：
“【五渎止水门】！”
此法乃韩??成名水法之一，曾于金陵之劫大放异彩，正面抵消李定国全力施展的【曦轮引】。丁小力等北海修士，境界修为远不如当初的韩??，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顺利发动。
可晚成也有晚成的好处。
孙传庭修炼【五渎止水门】，自知循旧路无法超越韩??，于是钻研出另一种施展方式，传授给军中诸修。
此刻，五面深蓝色水墙拔湖而起，却不按传统方式横排叠加，做盾牌之用。
而是垂直于湖岸线，水平等距排列。
吕洞宾等人细望发现，水墙前边还有波浪线锯齿。
丁小力嘶声大喊：
“北海齐心”
王学九、丁大力等修士：
“力能胜天！”
巨大的湖浪终于抵达。
岸上修士预想中的阵势瓦解并未出现。
面对冲击，【五渎止水门】尽管颤抖不已，好似随时都会散形。
然站在俯瞰视角，却像一柄深蓝色梳子般扎在湖中。
水墙充当梳齿，齿间间隙好比泄洪所用的闸门，将巨浪分流成四股。
当正面压力上升到顶峰时，丁小力立即率领百名修士向左平移，使深色巨梳改变朝向，扩大截面，生生将不可匹敌的平推式湖浪，化作持久战。
“别光看着啊！”
“赶紧修复土墙，消解残浪！”
“会水法的过去支援北海军团一”
“有力出力，有物出物啊。”
岸上，大内修士喝彩之余，即刻开始加强防御。
吕洞宾率先取出身上的灵石、灵米，送予丁小力补给。
宦官们一阵心疼。
他们不舍得灵石，灵米多少分出大半，凑成一大袋子投放给王学九。
后者拚尽全力之余，咬牙喊话：
“哟，咱北海军团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多谢公公们！”
公公们也没什么好气：
“装什么乖！整整三十年，你们就没打过仗！”
就在所有人意味局势向好时。
朱慈烜“啧”了一声，不耐道：
“有些本事，连因果之线都无法完全掌控。”
作为一名练气大能，朱慈烜并不具备“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怪力；
更不可能通过两根针和针上的无形钓鱼线，便把湖底巨物拽来陆地。
他的手段，是以【信契昭灵针】为锚，因果之线为墨，书写上岸契约，让大湖之神自愿浮出水面。这个过程并不温和。
大湖之神体型庞大绵长，挣扎时可轻松毁去朱慈烜注射在体表的【信】道篆文，让契约无法成立。“以为这样，本宫便拿你没办法了么？”
北海历练，发明魔药，是父皇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他不仅要圆满完成，还必须尽早完成。
唯有尽快讨得父皇欢心，父皇才会恩准他与五弟，进入酆都营救阿兄……
“你二人在此等候。本宫入水一会。”
简单交代完杜勋、孙茂林，朱慈烜化作流光，一头扎进贝加尔湖。
湖底。
海豹们恢复了清醒。
只因【地亩】仅在异变之初哀嚎。
意识到会对海豹造成伤害后，【地亩】即刻停止释放声波，主动上浮五百步。
既给湖底盆地留下生存空间，也给自己流出腾挪空间，通过不断翻滚身躯的方式，冲刷附着在体表让自己剧痛的污垢。
“哦？”
“原来你长这般模样。”
朱慈烜灵力外放，周身附有类似气泡的薄膜，浮现在【地亩】的蜈蚣头前。
【地亩】疑惑扭头。
新生的器灵首次得见人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选择了观望。
“虽不知你是如何成的妖……”
“总之，降服再论。”
朱慈烜撤回【信契昭灵针】。
因果之线断裂，【地亩】浑身轻松，竟以为朱慈烜是来帮助它的善良存在，口器弯出微笑形状。朱慈烜置之不理，骤降湖底盆地。
磅礴的灵压好似重锤，直令数万海豹匍匐泥沙，口吐白沫，失去抵抗之力。
两根针形灵具高速回旋盆地，又如轻柔的羽毛笔一般，在海豹们体表写下条款公平的契约。“契令罚则。”
朱慈烜发动天赋。
签订契约的海豹们纷纷醒转，朝大湖之神浮蟒而去。
然后，一头接一头地黏在神明体表。
数万头贝加尔海豹，沦为数万只不吸血的水蛭。
大湖之神还未来得及安抚子民，便被数不清的水蛭推得身躯蜷缩，往陆地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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