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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灵魂之海的漩涡
“现在,你这条吃不饱的大肥鱼,算是吃够了吗?”
周庄轻笑着开口。
对面那眉心与脸颊各生着三片鳞片的少年舔了舔嘴角,将一抹沾着的碎肉卷入口中,细细咽下。
然后,它直勾勾地盯着周庄的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无奈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这点哪里够啊?”
“大概,算是打个牙祭,稍微缓解一下肚子饿的感觉,让我能够拥有短暂的理智罢了。”
它拍了拍肚子,又补充道:“周庄算法和咒力,还是挺顶肚子的。”
“勉强算吃饱了吧,但只是暂时,暂时压下了那份饥饿感。”
“哦……”
周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看清楚。
伴随着战斗的短暂停歇,对面那个顶着周庄面容的利维坦,眼中的饥饿感正不减反增。
与周庄相似的瞳孔,只片刻间便在饥饿的侵蚀下扭曲成了昏黄的兽瞳。
脸颊和额头上的鳞片开始了新一轮的增生,身体的轮廓也一点一点地向着非人的方向扭曲。
“这么快就饿了吗?”
周庄带着些许好轻声道:“即使是这样,也依旧远远不够,远远不足以将利维坦,将你塑造定型下来吗?”
他抬起自己血迹斑斑的手。
手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利维坦的指尖撕下血肉时留下的。
此刻,伤口正在缓缓愈合,然而,在愈合的过程中,一点淡淡的、如同龙蛇鳞片般的花纹,随着血肉的重新生长,出现在了皮肤上面。
身上其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也在微微的麻痒中,一点一点地长出同样的鳞片。
周庄下意识地舔了舔变利的虎牙,舌头被划破,一丝鲜血顺着喉咙被咽下肚子。
一种淡淡的,但愈发汹涌的饥饿感,在此刻于腹中萌发而出。
他没有理会这份饥饿。
因为他很清楚,这具肉体,从本质上并不存在。
它仅仅是某种特殊的认知和信息侧面,作为转码翻译的过程,定向地观察并接触到周庄所掌控的咒术回战世界线的信息界限所在。
夺取信息界限边缘的碎片化信息,在特定的认知模型下,整合出这种看似如生命般的具象化界面。
无论是与利维坦之间的拳脚相加,还是互相撕咬血肉的战斗方式,其本质,都只是在那世界线内部,在那高天原、人间之国、黄泉之国所构成的三界世界中,再度上映的虚毒入侵。
无穷无尽的饥饿欲望,最终催生出无数虚化咒灵,与周庄所掌控的这条世界线内部的生命发生激烈的、持续在过去、未来种种可能性之中,同时爆发的战争。
是这一切,在神话般的一种演绎投影,一种彼此之间信息的浸染与传递。
周庄与利维坦身上的变化,本质上就是信息的互相浸染和入侵。
利维坦正在向着周庄演变,周庄也正受到利维坦的侵蚀、向着利维坦演变。
这是一种信息上的统合与同化过程。
哪怕依然没有和周庄网络彻底联系起来,哪怕现在的自己只是刚刚成为这种高维生灵般的姿态不久。
可周庄也能够清楚,如果任意一方成功,另一方的力量主体便会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而人格,或者说,作为高维生命的本质主体,将会成为对方可以随意处置的附属品。
对面,顶着周庄面容的利维坦也低下了头。
它,或者说,祂,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和周庄一模一样的手。
在不久前,这还是一双用于撕裂血肉的野蛮利爪。
而此刻,却变常纤细白皙,看起来十分脆弱。
他轻轻握紧拳头,又松开。
原本白皙而纤细的手指,竟然在一次简单的握拳中,如同白瓷般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中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层细密的鳞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利维坦周庄低下头,感知着这片黑暗混沌、被双方的鲜血染上色彩的海。
“速度太快了。”
利维坦轻声说道:“我们无法坚持多久。”
他能看到,脚下这片漆黑的海洋中,他与周庄所散落的无数血肉,染上血色、染上生命力的那片海域,正在沸腾。
利维坦的脚下,赤裸的脚底裂开两道口子。
染上了彼此血色的漆黑海水,那不知占据了多少种可能的无尽灵魂,正沿着伤口涌入利维坦的身体之中。
些许杂乱的纹路,沿着伤口的皮肤向着外界扩散,不断加剧着伤口中暴露的鳞片,加剧着眼神里饥饿的加深。
混沌而盲目、唯有无尽的饥饿作为驱动力的存在,在吞噬了太多“周庄”之后,被迫承受了周庄的认知结构,开始以周庄的方式,感知自己,感知这片海,感知这片海的本质。
“……太小了。”
利维坦看着周庄。
粘稠的涎水从嘴角流出,滴落海面。
他擦了擦嘴角,开口道:“这里太小了。”
“相比起周庄所看到过的,那更完整的灵魂之海而言,这里过于狭小,过于极端化了。”
“如果说,灵魂之海是将无数种可能无差别堆积而成的庞大集合,那么这里,顶多算是一个子集合中的子集合,而我,更是这个子集合中的一个更加微小的侧面。”
他忍耐着心中无尽饥渴的折磨,细细品尝着那些混杂着属于高天原的咒力、蕴含着无穷无尽无需因果、无条件爆发的纯粹负面情绪的灵魂之海潮汐。
在这其中,如果排除了咒力带来的些许干扰因素,那么,剩下的无尽灵魂潮汐之中,只蕴含着一个关键性的主导因素——饥饿。
利维坦下意识地轻轻咀嚼着,咬合着尖利的牙齿。
他蹲下了身子,将手掌贴合在混沌黑暗的海水之上,随着海水不断涌入,体量不停膨胀,祂隐约开始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庞大、但的确存在的海潮律动。
“没错,就是饥饿。一种试图吞噬他者、试图将其他一切吞入腹中的欲望和冲动。”
“而这饥饿的本质源头——”
利维坦顿了顿。
周庄的声音也在此时随之响起:“这也是尸魂界中,虚毒的根本源头。”
“万事万物的种种可能性中,既然存在着不同的可能性,既然这些可能性并存着,那么,只要灵魂之海真的存在足够丰富的可能性,就意味着,其中必然存在着这样的结果:无尽的可能性灵魂们不停扩散,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停吞噬彼此,试图回归一体。”
周庄的声音在这片漆黑的海面上铺展开来。
“如果将灵魂之海的整体,视为一个由众多个体构成的集合体,那么,这个集合体运行的过程,就是一场随机化的布朗运动游戏。”
“以每个个体为单位,他们每分每秒都需要通过投掷骰子,进行一次随机化的、前后左右方向上的移动选择。”
“一旦两个个体两两相撞,就各自向反方向反弹移动。”
“如此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掷骰子的概率足够随机,他们的运动轨迹,就会呈现出一种局部看似混乱随机,但整体上却显常规律的均匀向外扩散趋势。”
“而这种均匀扩散的趋势,经过详细的分析推演就会发现,尽管向外扩散和向内收缩聚拢的概率相同,但由于个体与个体之间产生碰撞,物理上会抵消彼此的作用力,所以一部分概率被抵消了。”
“整体上,便一定会呈现出向外均匀扩散的趋势。”
“可是,这是因为物理的阻隔。”
“如果这些‘人’不需要担心碰撞的问题呢?”
“对于灵魂之海中无穷无尽的灵魂而言,对于本质超越时空的灵魂而言,物理上的碰撞,根本不存在。”
“于是,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着一种趋势:无论彼此之间的信息结构相似还是相异,灵魂们都会互相聚合为一体。”
“并且,由于灵魂本质上都拥有超越时空的力量,而越是庞大的灵魂,这种力量便越是强大,这是一种必然的正反馈循环。”
“理论上,灵魂之海所有灵魂的运行,在向外扩散的过程中,会因为某个点的聚合开始,滚雪球一般让灵魂之海的整体重新失去所有的差异。重心以某个点为中心,彻底地聚合为一体,化作一个虽然没有了灵魂之海那无尽扩散的可能性,却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庞大体量的唯一灵魂。”
“可灵魂之海的整体,至少以周庄曾经观察到的情况而言,其中有着数之不尽的强大个体,却未曾完全坍缩为这唯一的个体。”
“祂仍然是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在不断地爆发,就有些类似于时间线的起点到末尾,同样是无穷无尽的可能性不断分裂也不停崩塌归一的过程一样。”
周庄顿了顿。
“于是,我姑且认为,灵魂之海中确实存在着这种聚合的趋向。但除去聚合之外,纵然全部的灵魂必然会由某个点开始被完全聚合归一,在完全聚合归一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他自问自答的说:“答案是再次的分裂!”
“当无穷无尽拥有不同可能、不同姿态的灵魂完全聚合归一,无论最初那聚合的起点灵魂到底是何等的姿态、拥有何等坚韧的人格意志,但最终,若聚合真的发生,若灵魂之海仍是如此的庞大,就意味着与这个灵魂几乎完全相同、却又完全相反的存在,必然会出现。必然会与其聚合归一。必然会以自身与其完全相反的可能性,与其产生对冲抵消的效果。”
“这将会导致,那最终聚合至唯一的灵魂,自身曾经所抱有的一切意志、一切人格、一切可以称是差异性的东西,都在这种源源不断的聚合过程中被彻底地填满、被彻底地抹平。于是,那最终的唯一灵魂,将会因聚合的可能已经被占据,开始分裂,如同宇宙大爆炸的一般,再度向外扩散,将那收束崩塌的全部可能性,统统再次释放开来。”
“一收一缩,一呼一吸。”
“或许,这种周而复始,在过去已经发生了无数次,在将来也会再度发生无数次的循环,便是灵魂之海这一庞然大物的,某种呼吸与心跳吧。”
周庄说完,海面沉默了一会。
然后利维坦开口了。
“周庄,我们此刻所处的这片海,实在太过于狭小了。”
“灵魂之海中涌动的灵魂,通通都是某种极端化的、向着靠拢、聚合、同化这些趋势而延伸的灵魂。”
“或许,在灵魂之海的整体角度上,无法将其称之为某种病态,但在我们的眼中看来,这些灵魂们,通通都是些必然选择饥饿、选择吞噬、选择用尽一切方法扩大自身体量的怪物。”
“无论这些灵魂到底拥有怎样的人格、怎样的思想,他们的一切,都将在时间的持续下、在思维的运行中,为了扩大自身体量的吞噬本能,而作为工具而存在。”
“那么……”
周庄轻轻点头。
他将目光放向这片漆黑海洋的无尽远方,观摩着一种极端宏大而难以察觉的暗流。
一种这片漆黑的灵魂之海,向着某个方向收缩聚合的、大漩涡般的暗流。
他又看着利维坦。
看着这个拥有着与自己相同面容、但随着某种进程的推进,正在不断地被稀释作为周庄的成分、不断地失去周庄的姿态、持续地向着之前那如龙似鲸般的庞然巨兽转变的存在。
如龙似鲸。
拥有着千双万双、每时每刻都在持续性暴涨的眼球。
在方才那看似血腥野蛮的厮杀中,并非只是利维坦在不断地吞噬周庄的血肉,以此来在信息的浸染下转化作周庄的姿态,这是双向的过程。
一种双向的翻译和转码。
周庄知道利维坦身上那些眼球的由来。
那是虚。
那是在死神世界之中诞生的虚。
由最初的远古祖虚,也就是利维坦的一种投影,被灵王击杀后,其力量散落而撒下虚毒。
虚毒感染灵魂。灵魂在无尽的饥饿中,失去曾经的理智。
在失去理智的不断吞噬中,虚逐渐在一次又一次短暂饱食的过程中,在亲口吃掉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自己所在乎的人的灵魂的那一刻,他们痛苦不堪。
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情感、他们曾经的种种回忆,压制着名为虚的怪物,让他们陷入短暂的、痛苦的清醒之中。
然而,虚的无尽饥饿,终究还是会压垮他们短暂回归的理智。
在磕磕绊绊的一次又一次清醒、和一次又一次重新回归饥饿的过程中,最开始那堕落为虚的灵魂们,彻底地在这种折磨中被压倒,成为了不再拥有道不再拥有曾经作为人的种种情感、彻彻底底只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饥饿而去吞噬、去捕食灵魂的怪物。
名为虚的怪物不断地吞噬灵魂,或是互相吞噬。
渐渐地,记忆、情感、力量的积累,让虚曾经的记忆、曾经的理智彻底地被混沌的记忆和混乱的人格压垮,化作庞大的虚团——基力安。
基力安在混沌而盲目、如野兽般的彼此吞噬中,逐渐地再度积累内心中混沌的情感和记忆。
一点一点地,在这种连饥饿本身都在混沌的情感中被压抑的状态下,重新回归到脆弱的平衡,成为名为亚丘卡斯的生命形态。
曾经作为虚的饥饿已经被压抑,被取代。
纵然亚丘卡斯不进化就会退化,一旦退化便彻底无法恢复,但他们的确已经很大程度上压抑了作为虚的饥饿。
因此,亚丘卡斯会在生存与进化、而非饥饿的驱使下行动。
去战斗,去变强,为再也不需要进行任何主观性的灵魂吞噬、完全不再受到虚洞散发的空虚饥饿驱使的大虚,瓦史托
瓦史托底找回了感情,找回了理智,且不再因为任何生理上的必要,而需要去被迫进行灵魂之间的吞噬。
而就此便够了吗?
不。还没有结束。
如果说虚逐渐进化为瓦史托过程,是一种不断将虚毒炼化洗白、将极其庞大的灵魂一步步搜集、用刻骨铭心的意志情感刻入其中的过程的话。
那么,虚圈本身,那广阔的地域,那荒芜的天地,那无尽的灵子之沙,便是在纯粹的时间消磨下,以单纯的时间流逝、以单纯地任其饥饿而消磨其饥饿,最终在无穷无尽的空虚下崩解为灵子之沙的过程。
这一流程像是什么呢?
没错。
是净化。
是洗白。
是中和。
是一种通过定向化的流程,将那被灵王斩杀的远古祖虚的力量,那种本质源于一种灵魂之海间互相聚合本能的虚毒的力量,一步步地稀释、净化、洗白,用其他的感情、意志,去将那种无底线的吞噬本能覆盖掉的过程。
这就完了吗?
依旧还早。
那祖虚,或者说被称为利维坦的怪物,祂的力量也是超越时空的。
因此,在时间线内、世界线内部,纵然虚的进化链条是如此的完善,纵然虚的进化最终无论是成为破面还是成为瓦史托都将完全地摆脱虚的吞噬本能,可是啊,那又如何呢?
无论瓦史托破灭,是死是活,无论他们的人生是持续到了极其遥远的未来,还是半途死去,迎接他们的,都只有盘踞在时间的尽头、在灵王的战斗中被斩杀于过去、在无尽遥远的未来必然重新复活的祖虚的吞噬。
对一部分微不足道的祖虚力量、对一部分吞噬扩张的可能性进行重重的洗白炼化,然后创造出名为瓦史托名为破面的存在。
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情感,已经压过了许多的吞噬本能,已经改写了无止境吞噬的可能性本身。
但是啊,那又如何?
就好像酸碱中和。一滴酸,可以中和一滴碱。但是,一滴酸,可以中和一个大海吗?
在与利维坦的厮杀中,周庄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解析出利维坦身上那种被人为圈定,被认知所锚定的本质。
通过对一系列庞大的世界线、对灵魂之海的一个局部区域进行定向的干涉扭曲,通过认知,通过命名,通过信息的注入,让祂化作了一个源源不断从外界吸收灵魂之海的灵魂,然后在内部复杂的流程下进行转化,转化出种种坚强、顽固的意志情感,以此来对冲那股饥饿本能、那股聚合可能性的漩涡。
可纵然如此,还是不够。
效率太低了。
纵然这个漩涡,这个小型漩涡,源源不断地进行着吞噬,进行着对虚毒的洗白和转化,源源不断地在内部的世界线中诞生出拥有着坚定意志、坚定情感、以此可以对冲一部分虚毒的存在,可体量实在过于庞大。
再如何坚定的人格和意志,面对那更加庞大、庞大到难以置信的吞噬欲望和聚合本能,都如同螳臂当车。
如同将一只虫子塞入庞大的齿轮运转中,试图用虫子的坚韧不拔将巨大的齿轮硬生生卡停下来一样。
可是,纵然是螳臂当车,纵然看似徒劳无功,可这终究还是存在着意义的。
在与利维坦的战斗中,周庄能够解析捕捉到利维坦曾经拥有过的姿态。
祂的本质,其实真的就只是一个漩涡,一个灵魂之海中不停扩张吞噬的小灵魂漩涡。
但是,在那种他者对其进行的认知、进行的概念圈定、命名的一系列流程下,在一个又一个拥有着坚定情感、坚定意志的灵魂的参与下,无穷无尽、庞大无比的吞噬本能和聚合的可能性,从来没有被螳臂当车般的流程所阻止,却终究被“尸体”染上了些许其他的颜色。
那千双万双、无时无刻都在暴涨的眼球,每一颗,都是在死神世界中,某个破面或者瓦史托意志。
纵然单独的意志、单独的情感再如何坚定,在纯粹的可能性堆积、在纯粹的无穷无尽的吞噬本能下依旧显弱,但在这种源源不断的对冲之下,纵然人格与意志显此脆弱,不断地被消耗殆尽,却也逐渐地给这股灵魂漩涡染上了些许色泽。
些许能够成为一个有区别于完全单纯的灵魂漩涡、而称是高维生命雏形的东西。
情感和人格,给那不存在名字的灵魂漩涡,给这种灵魂之海中必然发生的自然现象,赋予了意义。给它染上了色彩。拴上了缰绳。
这片灵魂之海太小了。
它只是灵魂之海中,被某个存在以认知与命名而分割而出的,一个渺小怜的微型海域。
但这同样也是用于圈养利维坦、用于培育利维坦的一个摇篮。
而此时此刻,周庄的存在,高天原所延伸的咒力。
周庄算法统合着咒力,统合着由种种极端情感而凝聚的咒力,短暂地压过了那不知持续了多久、始终维持着一种雏形的灵魂漩涡,将其化作了周庄的姿态。
可即便如此,这依旧还远远不够。
即使只是一片被圈出的狭小海域,可其体量仍然极端庞大,仍然凝聚了不知多么庞大的可能性。
周庄的分量还是太轻了。
就如一团粘稠的墨汁流入大海,纵然会将一片海域染黑。
可依旧会随着过程的推进,被稀释殆尽。
周庄看到,利维坦的脸上、身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正在持续地产生龟裂,细密的鳞片在那裂缝中源源不断地生长着。
只要再持续下去一段时间,周庄算法和咒力将被消耗、对冲抵消殆尽。
到了那时,利维坦将重新变成那盲目混沌、唯有饥饿驱使行动的纯粹怪物。
但,周庄知晓这一切,却仍然放任着利维坦与自身的战斗,放任着这种被解析、被消耗的过程继续。
当然是因为,周庄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利维坦注视着周庄的眼睛。
它扯了扯已经被细密鳞片覆盖的嘴角,露出鲨鱼般的尖牙。
然后,祂看着周庄,伸出了锋利的爪子,猛地插向了自己的心脏。
“虽然能持续的时间不多。”
利维坦的声音在风与浪之间响起,低沉而平静:“虽然就算将现在的你完全消耗殆尽,也不可能在这一小片极端化的灵魂之海中,彻底地将这个灵魂漩涡给扭转,但纵然只是短暂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了。”
“足够,将那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第四方力量,那试图塑造利维坦的存在,给逼出来。”
“叫做灵王的人棍,背后藏着的东西!”
话音落下。
利维坦的爪子从心脏中拔出。
血液喷涌而出,撒落在漆黑的海洋上,将一片海洋,染上了些许其他的色彩。
然后,这片海中亮起了一点光芒。
起初只是一点,如星如烛,微弱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残焰。
然后,它开始了生长。
越来越长,越来越亮,将所过之处的黑暗,点燃。
那是一柄剑。
一柄燃烧着白炽火焰的光之长剑,从血液洒落之处,自灵魂之海深处,坠落到了海面上。
我来扮演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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