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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Act.27 Patience·忍耐
前言:
不要接受旧秩序,把它彻底推翻。
——约翰·罗顿
......
......
[part1·神秘仪式]
跟着名片上的信息,林恩和匠王来到玫瑰公园外围的独栋区,按照房号找到莉蒂·马修斯的屋子。
还没进门,外面的小花园就显得邪乎。
林恩看见,草坪好像生了疥藓的狗皮,东裸一块西秃一块,露出来的泥地发烂发臭,仿佛这片土地已经被诅咒了。
靠近篱笆围栏裸露出来的红土地还算正常,能看到不少小虫子自然而然的拱泥翻土,从这家去往那家。
再往里面靠,离砖石地基越近的泥土,就越来越黑,越来越湿润。好像有严重的地下水渗漏问题,黏糊糊的油脂从这漆黑的土地里溢出来,毒死草皮,延伸的脉络就像一条条扭曲的黑蛇。
林恩:“明哥,你看到了吗...“
江雪明:“嗯,真奇怪...”
林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江雪明还有心情开玩笑:“但是从这个黑土的光泽来看,美军还没来榨油真的很奇怪...”
冷笑话一下把林恩给干沉默了,他跟在明哥身后,顺着砂石小路往里进。
敲门没有人回应。
江雪明耐着性子,敲了第二次。
林恩杵在窗户边,想看看屋里的情况,贴到窗口的时候,他猛然把手指从台面收了回来!
“哐当!——”
窗框一下子脱落,是林恩灵感敏锐收手及时,不然手指头要砸成肉饼。
江雪明依然在敲门:“没事?”
林恩语气如常:“没事,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沉重且有节奏的敲门声依然在持续,林恩打算绕去屋后看一看,他总是充满了好奇心。刚才通过窗口那一瞥,能看晾晒衣服的后院里似乎有个人在干活。
“明哥,我先绕过去看看?你打算一直敲下去?”
江雪明言简意赅:“记得我说过的,要有耐心。”
听到匠王这么讲,林恩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他们来帮助一个刚刚离婚,家庭遭遇变故,女儿身患顽疾的母亲。或许要留给莉蒂夫人一点私人空间。这不是上门质询调查,只是一次驱魔仪式——没必要把受害者当成嫌疑人来对待。
林恩收起了那种好奇心,好像拉住缰绳那样,把内心那匹好动的马栓了起来。
试着保持沉默,和匠王一样,守在门前等屋主过来。
清脆有力的敲击声就像鼓点,每隔半分钟循环一次,仿佛钟表那样提示着主人家,屋外的访客很有耐心,不会轻易离开。
过了十分钟左右,林恩的脖子僵硬,匠王敲门的姿态却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他是机器人吗?
林恩不由得这么想,那种平静冷寂的姿态和眼神,真的很像机械...
事情终于有了变化,屋后忙活了有一阵的女主人回到了客厅,似乎有点耳背,匆匆忙忙放下农具,听到屋外的节律清晰低沉有力的敲门声,精神一振的回应着。
“您好!马上来!”
林恩大抵明白了匠王的用意...
这种耐心真的很可怕,明哥愿意为了一个交涉场景,为了他心里预设的讲话环境等上这么久——会面一定要发生在正门的门廊,要女主人做好心理准备,亲自来开门。
门开了。
江雪明:“您好,莉蒂夫人。”
从女主人出现的那一刻,林恩能明显感觉到——
——匠王正在从上到下的扫视观察着目标,那种灵能潮汐的微妙变化,仿佛一台扫描仪在审视着这个女人。
莉蒂夫人感觉到莫名的压力,她看上去四十来岁,法令纹很深,面容憔悴。
她穿着一条绿油油的工作裤,袖套黏糊糊脏兮兮的,发网里能看到不少白头发,都是新长出来的,发尾还黑着,发根毛囊快要坏死了。
她的手腕有不少压痕,是佩戴小号的塑胶手套挤出来的痕迹。
门框的缝隙里能看到后门边的铁锹和小锄头,她刚才在翻土挖掘什么东西。
江雪明一语惊人:“家里的狗死了么?莉蒂夫人?”
莉蒂女士如梦初醒,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您好,请问是...“
“我是个华裔,姓张。”匠王从皮夹里掏出来一张不知道多野的名片,可能是诸多假身份的其中之一,“杰米先生把夫人您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我,他认为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这是我的助手——”
——江雪明把林恩拉来门边,要凑得更近一点。
林恩明显能感觉到明哥脸上挂着的那种笑容,是纯粹的商业假笑。
但是看上去似乎还行?很有说服力?对没有灵感的莉蒂夫人来说,应该是拉近距离的社交礼仪。
“这位是莱昂·w·杰德,我们都是新派基督教会的修士,我在杰米先生那里打听了您家里的事情,真是令人唏嘘...”
林恩能明显感觉到,莉蒂夫人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从陌生人喊门,再到表明身份说清来意——十几分钟的等待,只为了这一分钟的沟通效率。
莉蒂女士:“稍等一下...”
江雪明点头示意:“请随意一些。”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莉蒂女士又回来了。灶台坐上水,简易的咖啡聪明杯送到餐厅来,她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终于准备好——像一个家庭主妇接待客人那样,翩翩有礼的把两位神职人员引进门。
林恩看得到,莉蒂夫人把佩枪放在了特别明显的位置,就在她裙摆边,似乎是特地做给客人们看的——为了证明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我刚才打电话给老同学,杰米说你们应该是刚来盐湖城?”莉蒂女士给两位客人冲滤咖啡,言语之间带着些不自信的颤抖。
江雪明:“节哀顺变...”
“布鲁诺死了。”说起家里的狗,莉蒂女士瞬间红了眼睛,她多愁善感的样子就像一头受伤的麋鹿,特地要佝偻着脖子去河边喝水那样——两条胳膊翻土挖坑,为了埋下家里重要的一员,她累得几乎抬不起手臂。端起咖啡杯,用嘴唇试了试温度。
江雪明:“我看到你身上有狗毛,很可惜。”
莉蒂:“洛可的事情,杰米和你们说了么?”
江雪明:“先不谈圣芳济世会的事,杰米先生收到了一把小提琴。似乎有人要出高价购买这把琴?所以...”
提到琴的事,莉蒂夫人捏着裤腿,整个人紧绷着。
林恩警惕起来,显然这位女士不打算开口,不能提供更多的信息了。
这种情况驱魔仪式里很危险,因为干员们也不知道雇主要干什么,曾经与魔鬼做过什么交易,得到了什么利益,没办法知道更多的信息——至于魔鬼的真名,会什么法术,用什么魔术仪式来赶走,更是无从说起。
就像看病,医生问病人哪里痛,病人的答案是“我以前身体很好的”,再怎样厉害的神医也得气出高血压。
“我们先看看小洛可的情况?”江雪明立马换了个话题:“家庭的守护神死了,这是魔鬼侵入房子的征兆——马修斯太太...”
话音未落,莉蒂夫人好像应激,立刻指正道——
“——科洛姆,现在我姓科洛姆。”
林恩始终没有作声,他试着记住这套质询流程。
短短的几分钟里,匠王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可是几乎把这个家从上到下搜了个遍。
他能听出这些谈话中强烈的指向性,莉蒂夫人对女儿的态度,远比那把着魔的小提琴要更重要。
至于丈夫?离婚以后,谈到丈夫马修斯的姓氏,莉蒂夫人显得很抗拒。
家里的狗死了,可能就是前几天死的,莉蒂平时没有做农活的习惯,园艺工作应该都是女儿小洛可在照顾,所以劳动手套小了一号。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勉强把狗葬下,要埋在家中的小院里。
匠王提到了圣芳济世会,但是莉蒂夫人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连疑惑都没有——显然她知道什么,但不愿意面对。
......
......
[part2·总有几个老熟人]
江雪明试探性的问道——
“——带我们去看看洛可?”
莉蒂夫人连忙说:“我没有更多的钱捐给更正教了...”
“没关系,这不是钱的事。”江雪明补充道:“事关道义,她在二楼么?”
莉蒂点了点头,又抿着嘴仿佛要哭出来——
——她低声呜咽着,极力忍耐着悲观情绪,仿佛重症病房外面等待了好几天的家属。
“还请您二位...”
“试一试吧,如果能帮洛可摆脱那个东西的话...”
“其实...这是我的错...应该是我的...”
说到一半,江雪明打断了莉蒂女士自怨自艾的话语。
“不,不不不,别这么说,女士。”
得到主人同意以后,匠王拉着林恩往楼上赶。独栋二楼的气温明显要更低一些,林恩跨进廊道就感觉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推开女儿洛可的房门,便看到四面镜子相拱的铁架床,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绑在床上。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似乎这几个月都是屎同床尿同卧,清理房间得把人逼疯。
林恩:“有人来过了。”
江雪明:“对,不止一批人。”
能看到柜台上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也有圣芳济世会的小宣传册遗留在窗边。
不光是科学办法,玄学手段也用过了,躺在床上洛可小姐披头散发,眼睛里满是血丝,双目无神两眼空空,仿佛丢了魂的僵尸。
她穿着一身格子睡衣,地板随处可见排泄物和呕吐物留下风干污渍,她身上的衣服也发黄发黑,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就像绝大多数驱魔电影里的受害者那样,只不过现在她还很安静。
似乎没有注意到江雪明和林恩的存在,洛可小姐的呼吸平缓,有明显的生命体征,被附身以后,保持着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让林恩很不好受,因为珊迪生前应该也是这个状态——被恶灵夺走了肉身。
直到莉蒂女士跟过来,洛可小姐感应到了血亲靠近,终于开始发难。
“哦!看看是谁来了!我臭不要脸的婊子妈!”
“做出来的东西比我的屎还难吃!一天到晚就知道抱着她的宝贝琴!~对了!她是大艺术家!爱她的事业!爱她的狗!爱她的精致生活!~”
“操你妈的臭傻逼!~滚出我的房间!”
洛可的嘴里传出恐怖的咆哮,好像蛤蟆叫...
扑面而来的臭气熏得林恩眼睛都开始疼了,显然魔鬼操纵着洛可小姐的身体吃了不少屎...
粘膜感染带来的目盲炎症稍稍消退了那么一点点,魔鬼能通过这双肉眼,稍稍看清那么一点点人间,要好好品味莉蒂夫人脸上的恐惧和悲切。
莉蒂泣不成声,捏着手帕轻轻拍打着江雪明的背脊,想找到一个值得依靠的肩膀,哭丧着求告——
“——救救她吧,天哪...天哪...求求您二位了...”
看清楚江雪明和林恩以后,洛可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魔鬼挣扎着,试着从床上起来,差点把洛可小姐的手臂扯脱臼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两个陌生人——
“——是你吗?江?”
“还是张?你有好多化名...”
这句话把莉蒂夫人整不会了。她的眼神从悲伤,转到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你们...”
江雪明安慰着受害者家属——
“——经常干这行的都知道,你只能把魔鬼赶回地狱。”
“欲望和思想是杀不死的,要有耐心,莉蒂女士。”
“神职人员认识几个魔鬼很正常,它们死不透。”
魔鬼嚷嚷着:“能不能把床单和擦身布解开?这婆娘的肉体太怕疼了...”
“等一会儿!巴洛威!”匠王不假思索,随口念出一个名字。
魔鬼委屈巴巴的嚎叫着:“那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天哪!你真令我伤心!”
“哦,不好意思。”江雪明捯饬着携行包里的经书,顺便往林恩的口袋里翻找万灵药,“那你是巴赛克?”
“哈哈哈哈!没错,我是巴洛威...”魔鬼轻易承认了真名,“开个玩笑而已,难得有人能把我们俩分清的,你还是那么好说话...”
莉蒂夫人僵硬的靠在门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她朝林恩投来求助的目光,林恩却只能耸肩无谓——
“——我也毫无头绪啊,太太。”
解开洛可小姐的束缚,匠王就这么放魔鬼自由,让它操纵着洛可晃晃悠悠的坐起来。
魔鬼巴洛威摇晃着两条腿,态度随性自然。
“什么风把你吹到犹他州来了?我的兄弟!~”
江雪明:“公事公办。”
巴洛威伸出手去,试着和神职人员击拳。
“来嘛!来嘛!让我睡一会儿?让我做个美梦?用你的超能力!~”
江雪明:“想都别想,你太脏了。”
听到这个说法,魔鬼立马起身往盥洗室去,走到一半差些摔倒,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不用扶,别担心,我没对她做什么。”
“只是营养不良,我要洗个澡,很快的!很快!”
莉蒂夫人看到“女儿”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听到浴室里的水声,还有那歇斯底里的笑声,母亲又开始流泪。
“她还是原来那个...”
“暂时不是。”江雪明仓促应道:“要有耐心,夫人,要有耐心。”
浴室里传来浑厚的混响,依然是那种蛤蟆怪叫的嗓音。
“你重操旧业了?亲爱的?有很多善信都在抱怨,靠近狱界的森林,通向冥府的门扉附近,总有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影子在游荡,那是你,我们都知道那是你,有不少依赖着通灵魔鬼来占卜预言的伙计,他们总是在抱怨——前往灵界的道路越来越难走。”
江雪明:“不算重操旧业。”
巴洛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能抱抱我么?我保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江雪明:“抱歉,我有老婆。”
“那边那个呢?”巴洛威接着说:“站在门边,浑身上下被大魔打了标记的。”
江雪明:“也不行。”
“哦!真没意思...”巴洛威接着说:“可能要等久一点,这婆娘的头发天然卷,特别难洗——早知道这样,我真该把她的头发一根根拔下来。”
莉蒂夫人尖叫着:“不不不!不!别碰她!你不许碰她!”
“嘿嘿嘿...”巴洛威狞笑着,嘲讽着软弱的凡人:“看!~她们总是喜欢暴露出软弱的一面,意志像雪花般消融。”
“妖魔!”林恩瞪圆了眼,大声怒斥:“别来吓唬这位女士了!别再来伤害她的心!”
“真无聊!”巴洛威转而向匠王接着问道:“大不敬者,乐子找完了,谈谈正事吧?你要我离开这个女孩的身体?”
江雪明朝着莉蒂夫人挥了挥手——
“——还请您回避一下。”
屠魔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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