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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去你的,听我的!
听筒里回声很重,像是躲在市政厅的楼梯间。
「我在证人名单上。市长亲自写了证词,一共七个问题,第四个问到你。他要我说,容忍区从头到尾都是你和麦克尼尔的主意,市政厅只负责签字。」
林恩靠着走廊的窗边。楼下停车场里,两个护工推着一张空床,朝急诊入口走去。
「你准备怎么回答?」
「我拿不准,所以才打给你。」
前几天,市长准备了两份声明,也是他提前透露给林恩的。他知道的那些事,足以让下午的听证会调转方向,把林恩推上受审的位置。
「看见什么,就说什么。」林恩说。
「有些事说出来,对你不利。」
「那也照说。」
布伦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下午,第三大道,州长纽约办公室。
会议室中央摆着长桌。州长坐在桌首,左侧是代表州里出示指控的特别顾问,右侧是市长和他的律师。长桌另一头设了证人席,两台转播摄像机正对着那里。记者沿墙站成一排,y1的画面下方打着「纽约市长罢免听证」的字幕。
九十多年前,小罗斯福任州长时,也主持过这样一场听证。那位市长还没等听证结束,就递了辞呈。此后,纽约人再没见过第二回。
市长换了一身炭灰色西装,进门后,先跟墙边几个熟识的老记者逐一握手,又朝镜头点头致意,才拉开椅子落座。看他的神情,简直让人忘了,他早上还戴着手铐。
特别顾问传唤的第一个证人是伊芙琳。
她穿着象牙白套装。索菲亚抱着皮质文件夹,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伊芙琳回答得从容不迫。市长的竞选团队多次向她索要捐款,试点区域何时开放丶何时关闭,也都由市长办公室向她透露。
说到自己,她提起名下的儿童慈善基金会,「这些年,我们资助过上千个孩子」。
林恩坐在证人等候席上。听见「孩子」两个字,第一排的索菲亚低下了头,把文件夹往怀里抱紧了些。
随后轮到市长的律师交叉询问。
律师起身,举起一份注册文件。「惠特莫尔女士,您说市长今年才向您要钱。可您用
来捐款的第一家有限责任公司,2024年三月就注册了,提前将近两年。您当时就知道,他会来找您?」
伊芙琳刚要回答,律师又举起一页邮件。
「去年秋天,您给筹款顾问写过一封邮件。这里有句话,关闭的时间,必须对上我们的收购节奏。「惠特莫尔女士,追着询问关闭日期的,一直都是您,对吗?」
伊芙琳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把话题引向了市长。
「既然要查往来,律师先生,不妨查完整一点。您的当事人坐我的私人飞机去棕榈滩,过了两个感恩节。筹款晚宴的酒水,我付的帐。竞选广告里那条狗,都是从我朋友家借的。他回来以后,连声谢谢都省了。」
墙边几个记者笑出了声。
律师等笑声过去,才继续发问。
「那请您说清楚。市长本人,亲口向您要过钱吗?试点的时间,他亲口告诉过您吗?」
伊芙琳靠向椅背。
「律师先生,市长从来不谈细节。他负责提供一张脸,当然,是张很上镜的脸。市政厅的事情,都由他手下的人办。找他谈生意?我还不如约他的发型师。」
这一次,笑声更响了。
律师满意地合上文件夹:「没有其他问题。」
伊芙琳这番证词,替市长撇清了大半嫌疑。律师回座位时,嘴角几乎带着笑。
市长也朝镜头露出了大方得体的笑容。
林恩留意着他的右手。
他握着一支钢笔,拇指反复顶动笔帽,哢哒,哢哒。两只耳朵红得厉害,腮边的肌肉时而绷紧,时而松开。伊芙琳说出「发型师」时,他的笑容甚至扩大了些,眼睛却眯了起来。
律师替他赢下的这一轮,在他听来,每句话都像当众抽在脸上的耳光。
市长的律师首先传唤了林恩。
他开口便提起亨兹角的仓库和空地,转手获利三千六百万。火灾当晚,林恩甚至比911接到呼叫更早赶到现场。
「林医生,您在毒品交易区旁边买地,又选在最赚钱的时候卖掉。这样的时机,您打算用巧合来解释?」
林恩说:「交易记录都在市里的房产登记系统里。上周y1直播,我也亲口讲过。」
「布伦南先生稍后会作证,说明您在容忍区究竟做过什么。您现在修改证词,还来得及。」
林恩望着他。「我的证词不用改。请他上来吧。律师先生,火灾那晚,我在仓库门口忙了一整夜。八十三个人该由谁负责,你可以问问那个让我压下消息的人。录音,全纽约都听过了。」
律师落在纸上的笔尖停住了。「没有其他问题了。」
布伦南走上证人席,先望了一眼市长。
前三个问题,他回答得十分规矩。自己的工作职责,负责哪些事务,如何与各家医院联系,每一句都照着市长写好的稿子。
市长靠着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腹前。
律师问到了第四个问题。
「容忍区最初由谁提出?」
「第四十分局的麦克尼尔局长。希望创伤中心负责医疗保障,林医生在y1上说明
过。」
律师皱起眉头。按稿子,这个回答后面应该还有半句。他盯了布伦南一眼,翻过一页。
「将关闭日期推迟六周,是幕僚根据警察局的犯罪数据提出的建议,对吗?」
布伦南看向市长。
市长朝他轻轻点头。这个年轻人跟随他多年,写演讲稿,应付电话,端来过数不清的咖啡。他从未觉得有必要防备布伦南。
「不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布伦南把双手放在桌面上:「火灾前三周,麦克尼尔局长来过市政厅。他替林医生带话,药物过量的急救呼叫持续增加,必须尽快关闭容忍区。我亲自把这句话带进了市长办公室。市长让我再等六周。
幕僚没有提出过这个建议,也没有数据支持。就在前一天下午,市长在办公室见过索尔。」
律师霍然起身:「反对!这位证人显然对我的当事人怀有不满————」
州长擡手制止了他,转向证人席。
「布伦南先生,你对市长有不满吗?」
「没有,州长。今天早上,我还替他买了咖啡。」
墙边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市长紧盯着布伦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州长宣布休会十五分钟。
州长的幕僚长在走廊饮水机旁找到林恩,双眼比星期二更显充血。
「州长托我问问,医生还有什么医嘱?」
林恩从外套内袋取出处方笺,拔下笔帽,靠着墙写了几行字。写完撕下那页纸,对折两次,递给他。
幕僚长接过纸条,没敢当着林恩的面展开。
走廊另一头,市长的律师把他堵在窗边,说话时压着嗓子,还是透出了怒气。
「布伦南的证词,我们还能应付。推迟关闭属于政策判断,判断失误不等于犯罪。他们依然无法证明,你知道那笔钱和这六周有关系。接下来交给我。你一句话都别说。」
市长整理了一下袖口。「最后陈述,我自己来。」
「先听我说完————」
「这场听证,审的是我。」
复会后,市长站起身。
他脱稿绕到桌边,面向摄像机。
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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