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四百二十四章 _南洋問題與皇位之爭
崇祯二十九年(1656年)十月九日,天津卫港口。
十月的天津卫港口,海风已经带了凉意。码头上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搬运工忙碌的搬运的货物上船,现在这是冬季前最忙碌的时间,大量的商社准备趁着这个时间把货物运输出去。
港口正中泊着五艘明轮战舰,一艘三千吨级,四艘千吨级,船身漆成深灰色,烟囱里冒着煤烟,蒸汽机已经启动,正在加压。
三千吨级的那艘格外显眼,侧舷一排炮口密密麻麻,足有一百二十门,全是永平府新出的钢炮,炮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另外四艘千吨级的,每艘也配了八十余门炮,排在一起,威武无比。
这支队伍便是出访欧罗巴的大明使者团,朱由检本来想派大明最大的万吨级宝船出使。万吨宝船庞大得像一座浮动的城堡,这体型就足够震慑欧洲各列强国,朱由检知道欧洲人怀威不怀德,不展示大明强大的力量,他们未必会老实。
只可惜蒸汽机的动力不够,驱动不了那么大的船身,用风帆又浪费了船上的机动力量,只好作罢。
最后选了这艘三千吨级的明轮战列舰,配上四艘千吨级护卫舰,编成一支远洋舰队出访全球各国。
舰队的领队是内阁大学士张溥,他这一次出访主要的目的是要和奥斯曼帝国谈妥运河之事,一般的大使权限不够,而从欧洲返回大明一来一回需要一两年时间,所以朱由检派遣大学士张溥全权负责谈判事务。
海军少将陈秀担任舰队指挥,他是福州人,原本是李旦团体当中的小头目,在海军里干了三十年,从一个小头目,一路晋升到海军少将,一等子爵爵位,他身经百战,海上经验丰富,所以才选中了他作为领队的军官。
舰队里还带了一批青年大使官员,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崭新的信王服,站在码头上,看着这支威武的舰队,脸上掩不住兴奋和紧张。
朱由检从永平府赶回来,专门为使团送行,他对张溥道:“这一路,你巡视南洋各诸侯国,看看他们发展得怎么样。 到了欧罗巴之后,重点是完成运河签订的协议,再去看看西欧诸国。
这些国家能比大明早几十年到东方行商,还在东方建了殖民地,还是有些可取之处。运河的事也可以引进西欧各国的力量。”
这个时代大明在欧洲的力量太过於单薄了他,也不想搅进欧洲的是是非非当中,对大明来说,现在碎成渣的欧洲反而是最好的,在大明主要的力量用在开拓新大陆上。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提前支持英格兰,让他做欧洲的搅屎棍,让欧洲没精力对外开拓,想一想又放下了这个想法。
历史上这个时代,天命可是属于英格兰的,可不要真把他搞得崛起了,到时候自己就麻瓜了。
张溥点头道:“遵旨!”
说完正事,他朝后面那几个青年大使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朱由检的模样。
他是朱由检的第四子,朱慈炤,今年二十岁,刚从京城学府毕业,成为总理大臣府下属的九品大使,此次跟着张溥出访欧罗巴诸国。
朱由检招他来办公室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如今也读了十几年书了,去欧洲这一趟,也有万里之遥,去长长见识也好。”
朱慈炤笑道:“父皇真是把我们散养啊。大哥去了日本,二哥去了南中,我现在要去欧洲,您不会想把皇位传给三哥吧?”
朱由检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想讨打。”
他抬起手作势要打,朱慈炤往后一缩躲开了,可嘴里还在嘟囔道:“我年纪小,皇位估计轮也轮不到我。您能不能说一下,到底怎么安排我?” 朱由检放下手,语气缓和道:“放心,天下大得很。父皇给你一块封地,你自己去闯。不想去吃苦,就留在京城混吃等死,父皇给你一些钱财,但权利什么就不要想了,你的后代就当个普通百姓吧。”
朱慈炤瞪大了眼睛道:“您这也太不公平了,我儿子就成了平民百姓了?”
朱由检想到工业化之后,那些被砍死的国王,路易十六,詹姆斯一世,悠悠道:“能成为普通百姓未必不是一件幸事,父皇一向推崇权责对等,你既然想躺平,就不要吃百姓的俸禄。”
朱慈炤想了想:“我可以去新大陆建国,但孩儿要金山。”
“想得美。等你真过去了,金山估计也快挖光了。”朱由检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嘱咐道:“好啦,不要在这里废话了,准备走吧。你有本事,去欧洲拐个公主,父皇记得欧洲的公主也有继承权。到时候父皇给你准备一些兵马,让你在欧洲当国王也可以。”
朱慈炤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去看看欧洲到底怎么样。”
“嘟嘟嘟!”蒸汽轮船的汽笛声音响起。
朱慈炤朝朱由检行了个礼道:“父皇您保重,孩儿这一去短时间就回不来了。”
朱由检道:“你也小心,海外不比大明,一切多注意。”
“恩!”朱慈炤朝点头转身登上了海船。张溥、陈秀和那些青年官员也一一登船。
舰队依次起锚。三千吨级的明轮战列舰打头,四艘千吨级护卫舰分列两侧,烟囱里喷出灰白色的蒸汽,明轮转动着拍打水面,在海面上拖出几道白色的尾迹。
朱由检站在码头栈桥上,看着舰队越走越远,帆影和烟影渐渐缩成海天之间的几个黑点,最后被海风吹散了,才转身离开码头。 十月十六日,吕宋,泗水港。
舰队一路向南,走了七天,到了吕宋的泗水港。
泗水港的码头比几年前又扩了一圈,水泥砌的栈桥伸进海里,龙门吊从早转到晚。
码头上站了一大群人,领头的是吕宋卫指挥使郑芝龙,他比从前胖了些,面皮红润,他穿着海军制式军装,昂首挺胸的站在前列。
他旁边站着南国国主南廷铸,五十来岁,面皮黝黑,戴着一顶金冠,穿着一件金线绣花的锦袍。
再旁边是福王朱由崧,比几年前老了不少,鬓角灰白,可精神头还好,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串玉佩。
张溥下了船,朝三人拱了拱手。他脸色有些苍白,在海上颠了七天,胃里还在翻涌,可礼数不能缺。
郑芝龙见他脸色不好,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张阁老长途跋涉,先请休息。”
张溥点了点头,跟着郑芝龙的马车进了泗水城。
朱慈炤坐在后面的马车上,掀开车帘往外看。
泗水城比他想像的要好,不是蛮荒之地,而是个像模像样的城市。街道铺着水泥,两旁的房子大多是砖石结构,三四层的楼房不少见,沿街的铺面开着门,卖布匹的、卖铁器的、卖粮食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街上能看到各色人等,穿短褂的汉人工匠,穿和服的日本人,穿长袍的朝鲜人,裹着头巾的天竺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这是泗水不差呀。”朱慈炤好奇的看着这座城市,虽然比不上天津卫那么宏大,但比他想像的要好。
张维城笑道:“泗水是吕宋最大的城市,人口20多万,自然还算繁华,你也不想想看,开发都有20多年了,这里有香料,棕榈油,橡胶,人均耕种面积大,富裕程度并不比大明差多少,号称南洋天津卫。”
他是张世泽的长子,为官已经有十多年时间,现为总理大臣府五品郎中,也是这次去欧罗巴总领事,未来几年欧罗巴的事务都由他来决断。
张溥在郑芝龙的指挥所里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便带着张维城和朱慈炤出了城。
出了城池,四周的景色就不一样了,道路大多是土路,宽阔但颠簸。路两旁的田地一望无际,有的是橡胶园,有的是棕榈园,有的是蔬菜地,少则几百亩,多则上千亩,田地里有些穿短褂的土人在耕作。
一列轨道车从远处驶过,汽笛“嘟嘟嘟”地响着,越过田野,一路开向远方。
朱慈炤看着窗外的景色笑道:“这环境倒不错,感觉比京城的乡下都好。一副田园牧歌,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张维城道:“十年前可没这么好。这都是几十年开拓之功。”
张溥坐在前面的马车上,对郑芝龙笑道:“吕宋发展得这么好,都是郑侯开拓之功。”
郑芝龙略带得意,朝京城方向拱了拱手道:“这也是天子愿意重用我等,要是没有朝廷支持,吕宋没有现在这样。”
但很快他面色有些为难。 张溥问道:“郑侯有何难言之事?”
郑芝龙小心询问道:“朝廷能不能多给吕宋一些学府名额?这些年随着吕宋汉人的开拓和与当地土著的联姻,人口已经突破百万了。尤其是这一代青年多,哪家不是生养的7个,8个小孩,每年学府名额太少了,每年学府考试,吕宋大量学子落榜,都是好孩子,但却没有一个好前途,我等于看着心痛,另外还有不少青年,也想返回大明,一方面是想认祖归宗,另一方面也是想要为朝廷出力,朝廷能不能在吕宋招几个团的兵马,代替我等保卫天子。”
张溥想了想:“我回朝廷之后,会向朝廷提,吕宋人口繁殖,应该增加一些名额。至于想建功立业,某可以去询问一番,想来天子不会让吕宋失望。
郑芝龙激动道:“多谢阁老。”
接下来几天,张溥巡视了吕宋的地方,当地的藩王贵族招待了他们。
张溥以天子的名义安抚了众人,又开了一场宴会。几乎当地所有的豪强都来了,有不少是当年的老熟人。
当年那些被朝廷流放到南洋的江南士绅,来到吕宋之后,靠着经济作物种植逐步发展起来,如今已经成了当地的豪强。
当他们知道张溥答应向朝廷提请增加学府名额时,激动得纷纷举杯。
十天之后,张溥的船队离开吕宋,继续南行,到了爪哇。爪哇比吕宋更繁华。
港口庞大,堆满了各种油桶,装满了石油,这些石油运上船之后,一艘艘海船向北返回大明炼制成煤油,又通过海船销往全球。
靠着石油,爪哇本土的藩王和豪强普遍比别处的诸侯富裕。码头宏伟,城池建得好,四五层的砖石结构到处可见,甚至已经修筑了横贯整个爪哇岛的支线铁路。
可以说是大明诸侯国里发展得最好的地区。 他在爪哇,张溥还碰到了他的老朋友张岱。张岱被流放爪哇之后,最初几年过得艰难,后来逐渐适应了,如今在爪哇一所中学当山长。
他见到张溥感慨道:“天子是对的。天下有如此可开拓的地方,江南士绅却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成了守户之犬,不是天子逼迫,哪有南洋这番景象。”
张溥离开爪哇之前,当地诸侯和豪强也提出了和吕宋差不多的请求,要更多的学府名额,想有更多出头的机会,想参与到朝廷的大朝会当中。
这引起了张溥的警觉,他在爪哇写了一封书信,派人坐蒸汽轮船返回天津卫。
“南洋各诸侯国开拓几十年,普遍富裕,已经不满足于现在的政治经济地位,想要更多参与大明的政治体制。此举宜疏不宜堵,不然南洋各诸侯国必然对朝廷离心离德。望陛下慎重规划。”
写完书信之后,送回大明之后,船队继续向南,到了真腊的贡布港。
贡布港和几年前完全变了样子。原本的小渔村,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上万人的城镇。
码头是砖石结构的,栈桥一路深入大海,码头上停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还有两艘蒸汽轮船。
自从大明推举苏宁为真腊国王之后,真腊便在大明的带领下开始了彻底的变法。
土地几乎全部分给农户,开始开拓田地,种植橡胶、香料、棕榈油和热带水果,经济快速恢复发展。
道路桥梁建设同步推进,整个国家欣欣向荣。苏宁尤其重视港口建设,经济中心开始遍布沿海。
去年他们和暹罗发生矛盾,苏宁带着五千名兵,第一次战胜了暹罗。举国轰动,上百年来他们第一次打赢了暹罗。苏宁威望大增,改革势力终于站稳了脚。 而在贡布港,朱慈炤看到自己朱慈烜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晒得像块炭,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蹬一双凉鞋,看着跟当地的农户没什么分别。
朱慈炤吃惊道:“二哥!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朱慈烜笑道:“这里民兵一体,大军做得最多的还是垦荒。南洋太阳毒辣,晒多了就成这样了。不过,也蛮充实。”
朱慈炤摇头道:“我可不想变成你这样。”
他心里大概明白自己二哥的想法,想要讨父皇的欢心。
父皇最喜欢什么事?
不就是去种地,去看工厂的工匠做工。他听许多人暗中抱怨,说父皇厌恶读书人,就喜欢看天下人去种地、去做工。
大明朝廷这些年,每年都留了一定的比例名额,从农场和国营工厂当中提拔农户和工匠,让他们先成为基层官员,表现优异便提拔晋升。上有所好,下必兴焉,现在的大明官员,也非常喜欢到第一线去,动不动就是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工匠的儿子。
他几个哥哥也是这样,他大哥学的机械,如今去了日本。二哥在真腊垦荒,三哥学的也是机械,如今在京城办自己的作坊。
皇位竞争压力大到这种程度,他可不想干这样的。他还是想过一些轻松的日子。
再加上前面有三个哥哥,他年纪最小,怎么看这份基业怎么也落不到他头上。
朱慈烜道:“父皇把大明带入如今的盛世。我等身为皇子自然要帮助父皇分担压力。” 朱慈炤摇头道:“我年纪小,这份重担怎么也轮不到我身上,就由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干吧。我去欧罗巴看看,父皇都说啦,那边娶公主就有继承权。我看看哪个漂亮娶个公主,在欧罗巴也搞个国家,当个国王当当。大明的天下就交给你们三位兄长了。”
朱慈烜瞪了他一眼:“乱说什么。现在大明还是父皇主政,我等身为儿子,最多辅助。大明的天下,还轮不到我等做主。”
朱慈炤笑道:“反正我现在去欧罗巴,看看那些公主长得怎么样?二哥,你就继续在这里锤炼吧。”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