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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反常
陈志俊和黄小勇回到刑警队，兄弟们正在研究案发后刘朝东驾驶丰田普拉多的逃跑轨迹。
从监控视频信息初步分析发现，案发后刘朝东驾车疾速逃离现场，沿着滨江路出城，最后在六十多公里外的一段农村县道上消失不见。
与城区相比，农村县道的监控探头要少很多，大多数属于交通管理系统的固定雷达测速点和违法抓拍点。
目前掌握的监控影像数据中，丰田普拉多最后的信息正是被一个测速点捕捉到的，但10公里后一个路口的电子警察抓拍系统里，却没有找到丰田普拉多的信息。
也就是说，刘朝东的丰田普拉多在这10公里范围之内离开了县道。
此地叫做明华镇，是江城下辖的一个寻常小镇。
近年来，江城全市都在大力推动乡村公路建设，明华镇也不例外，已基本实现村民小组通达率100％、村民小组硬化公路通畅率90％以上。
路网越密集，项目组需要筛查的信息量就越大。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警方的信息化建设也突飞猛进，项目组可以将路网通达区域的所有监控信息汇总，从操作层面上来说，也只需要指尖操作鼠标键盘而已。
但即便如此，心急的王聪还是嫌慢发起牢骚：
“也不知道我们江城什么时候开建天网工程？这要放在北上广，系统直接自动识别和追踪特定车辆的行踪轨迹，哪里还需要劳神费力地去调取数据？”
“老大，你就别这么高标准严要求了。”黄小勇笑着劝慰道：
“有LPR给你用就不错了，你忘了当年看视频差点把眼睛搞瞎了？”
黄小勇说的LPR是一种“车牌识别技术”的英文简称，它可以在视频中快速自动识别并抓取汽车牌照。
但今天的查找结果稍微有点令人失望，在这些视频数据中没能直接捕捉到江AFT389这个车牌。
那接下来只能采取最笨的老办法——人工肉眼视频查找。
当然，由于现在的视频清晰度相当高，再加上汽车是“大对象”，所以用10倍速看视频完全没问题。
王聪安排了3名干警看视频，他估计加加班，今天晚上就能找到丰田普拉多的下落。
眼见王聪稍微空了一点，陈志俊赶紧给他汇报之前去俊峰大厦的情况。
王聪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11号刘朝东是否去过俊峰大厦停车场，要尽快查清楚。
另外，刘朝东与俊峰大厦里面的人有没有社会关系交集？也要筛查比对一下。”
陈志俊点点头：“我打算晚上去找保安大哥私聊一下。”
这时已到了下班时间，王聪拉起陈志俊就朝食堂走，陈志俊摆摆手拒绝道：“我要回家吃。”
王聪错愕道：“你不是还要去俊峰大厦加班吗？”
“就是啊，也不知道保安大哥多晚才下班，千万别让我等到半夜啊。”陈志俊叫苦不迭：
“我昨天晚上就没回家了。”
“哦，那你现在赶紧回家，好好陪陪嫂子……”
陈志俊佯怒道：“大聪，你小子别假惺惺的装高姿态关心我，这不都是你害的？”
“替我给嫂子问好，我都好久没见她了。”王聪神情自若、微笑坦然回应着同志的抱怨，或许他听力确实不好，也有可能他抵抗力实在太强。
陈志俊回到家，妻子唐晓卉见他提着的酒，就问道：“咦？哪里来的酒？人家送你的？”
“我想去成都的时候顺便感谢一下你同学嘛，人家这大热天的帮忙排队挂号……”
“哈哈……难得陈公安这么有心。”唐晓卉乐了：“只可惜我那同学下周出差不在成都。”
“哦，那太不巧了。”陈志俊想了想又提议道：“那要不拿去送你们经理吧？你经常请假给人家领导添麻烦。”
“哎呀，用不着，我请假都是因为孩子生病，大家都理解的。”唐晓卉若有所思道：
“把酒留着，忙完了请我领导和同事们吃饭用得上，我请假就需要麻烦同事换班，他们都挺好的。”
陈志俊点点头，唐晓卉又冒出一句：“花钱的日子还在后头。”
陈志俊知道妻子意指女儿的手术治疗费，立即宽慰道：“有我在，别担心。”
唐晓卉在当地一家国有通信公司的营业厅上班，属于合同制员工，收入也不高。
夫妻二人都是农村出身，自幼家境贫寒。
现如今虽然各方面都好多了，但也只能算普通的小康之家，经济压力很具体，日子本来就有点紧巴巴的。
可孩子又生病，难免令人发愁。
陪家人吃了晚饭，陈志俊本打算收拾碗筷做了清洁再出去，但妻子见他看了一眼时钟，心知他肯定有事，挥挥手劝他先走。
陈志俊本来就不敢耽误太晚，亲了女儿一口，匆忙出了门。
对老曹来说，在俊峰大厦这份保安工作十分安逸，只有一点稍微不太满意——晚上下班时间不太固定，经常要守到很晚才能下班回家。
今天还算不错，二楼的晚餐聚会才八点多就结束了，等老板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烟酒铺开始关门，老曹也该下班了。
老曹步行回家只需要十几分钟，刚转过一个路口，就遇到了下午停车那两位小伙子，其中一个还微笑着递了一支烟过来：“大哥，您下班了？”
“咦？这么巧又遇到你们了？”老曹愣了一下。
“大哥，我们是警察。想耽误你一点时间行吗？”小伙亮出了警官证，警徽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老曹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和二人坐进了路边一辆面包车里。
“我姓陈，他姓黄，都在公安分局工作。”陈志俊客气地握住老曹的手：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有个事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你们放心，我一定配合。”老曹一脸错愕还未平复，但口气很坚定：“我党龄三十几年了！”
陈志俊和黄小勇一听，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心里瞬间踏实了。
“请你先简单说一下在俊峰大厦上班的细节，例如上班多久了？工作内容具体干些什么？总之就随便聊，放开说。”
“我在俊峰大厦守停车场快五年了，这里就我一个保安。
我工作很轻松，因为这是老板的私人场所，进出的车辆并不多，都是老板的朋友、客人。
我就是帮忙抬杆、放杆，避免外面的车进来占用车位。”
老曹思路很清晰，介绍得很有条理：“我上班时间很活络，上午早一点晚一点来都行，但晚上要守到二楼的办公室和接待都没人了，才能下班回家。
我如果有事需要请假，就给何总说一声，她就安排其他人临时顶替我，这里的领导都挺好的。”
“你说的领导是何总？”陈志俊问道。
“何总叫何苗，我的顶头上司，是个女强人，烟酒铺是她管理，接待也是她负责。”老曹详细介绍道：
“但何总不是大老板，真正的大老板叫张青峰，俊峰大厦就是他建的。”
陈志俊点点头，递上江AFT389丰田普拉多的照片，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辆车？”
老曹接过来认真端详，黄小勇赶紧打开了车顶灯，但几秒后，老曹摇摇头说：“这车……没特别的印象。”
“你仔细回忆回忆呢。”陈志俊努力引导他的思路：“例如，近段时间有没有来过停车场？”
“两位公安兄弟，不怕你们笑话，我对车没什么敏感度，只认得经常过来老板朋友的车，关于车的品牌、款式我都不太懂。”
老曹略带歉意地解释道：“这车吧，感觉像看到过，又像没看到过，这些大吉普车都长得差不多。”
“是的，现在的汽车看起来都一个样。”陈志俊附和道：“那你再看看这个车牌号码，有没有一点印象？”
“也没什么印象。”老曹直接摇头：“我说话负责，可不敢乱说。”
陈志俊想了想，又问道：“8月11号，是不是你守停车场？”
“肯定是我啊。”老曹笑道：“我没什么杂事耽误，很少请假。”
“要不你翻看一下门岗的记录册上8月11号有没有这辆车？”
老曹很肯定地回答道：“记录册上绝对没有。”
陈志俊诧异道：“你记这么清楚？”
“只有外面的车进来，我才记录一下信息，但这种情况是很少的。”老曹解释道：
“今天凑巧来了两辆，其中一辆还是你们的，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上次的记录时间已经是7月27号了。”
陈志俊愣了两秒，又换了个角度问：“那如果是老板邀请的客人，但人家又第一次来，一般是如何进来呢？你记录不？”
“这种情况也很多，有时候何总会在门岗等客人，或者提前告知我车辆信息和事由，我就直接放进来，不记录。”
老曹回答道：“这种客人走的时候我也只是简单检查一下，有时候是张老板和何总他们领导亲自送，我就看也不看直接抬杆放行。”
“那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11号那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情况？”
“反常的情况？11号没发生特别的事情，张老板那天好像出去了，我很早就下班回家了。”老曹喃喃地念叨：
“倒是12号有点反常的情况……”
失控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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