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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鼎誉酒行
“这瓶茅台，是宋总给我的。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宋总——在酒里下的毒。”
低头思索良久，孔军终于缓缓开口供述。
但是这一次，孔军修正后的供词居然与宋尘刚才的供述几乎一致，共同主题都是
——“重情重义的好大哥宋尘慷慨解囊，接济曾帮助过自己好兄弟孔军的同乡老哥和吉。“
……
“那你认为，谁会是在酒里投毒的人？”
我把周岩最后问宋尘的问题也抛给了孔军，同时，他眼神中的游移、闪躲再次被我捕捉到。
孔军低下头，沉吟良久，最后憋出一句话：
“我也想不通，但肯定不是我和宋总。”
……
出现目前这种局面的原因只能是两个：
1.宋尘、孔军各自、独立陈述了事实——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2.在我和周岩前天走访“曜星工程”后——二人提前串通勾兑好了这个“故事版本”；
显然，不会是第一种原因，
因为如果他们说的都是事实，那和吉被谋害就变得无从解释。
凭我多年经验和直觉，再加上这两天我对孔军的观察，
——孔军谋害和吉的可能性不大，甚至不是从犯。
但我同样有一个强烈的直觉，
——孔军一定掌握着某个秘密，未曾向我们坦白。
而这个秘密背后，应该隐藏着和吉被害的真相。
因为，如果真像孔军所说，当年帮助过他的同乡老哥和吉时隔十几年来南州，
孔军是不是至少要请和吉吃个饭、叙叙旧？
可孔军的实际表现是——在站前公园行色匆匆且隐蔽的把拉杆箱交给和吉，就好像在受命完成交接任务！？
至于宋尘，
这种充满掌控欲的油腻“中登”我见过不少。
他那套“言必称兄弟”的江湖腔调听着漂亮，
用贵烟名酒打点客户、攀附领导更是司空见惯。
但是，用来解释“出钱送酒给一个没有印象的建筑工人”则充满违和。
宋尘或许看重孔军的踏实肯干、任劳任怨，
但更看重的是孔军对自己的言听计从，逆来顺受。
孔军的确是他亲手提携的下属，但宋尘是不是真把孔军当“兄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宋尘是谋害和吉的真凶，
——那他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他当年与和吉的交集、可能的仇怨……又是什么？
这些疑问，我目前毫无头绪，
但这一切，孔军很可能清楚，这应该就是他掌握的秘密。
然而目前，
孔军对宋尘的“忠诚”坚不可摧，
宋尘与孔军的“攻守同盟”依然牢不可破。
周岩提议的“囚徒博弈”交叉讯问，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
1月20日，12:00，市刑侦支队。
王骁几乎同时与我和周岩回到办公室。
一早把宋尘拘传回队后，他就去了“金顺商贸有限公司”调查涉案茅台的流转记录。
“骁子，有收获吗？”我看着王骁手里拎着打包盒饭，满脸兴奋。
“陈队，涉案茅台溯源确实有新进展，我马上给你们汇报。”
“好，那你就边吃边说吧。”
随即我们进入会议室，王骁连通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开始介绍上午的调查情况。
“金顺商贸有限公司是茅台在南州的一级经销商，除了分销业务，还有四家直营零售门店。”
……
在王骁提供涉案茅台瓶身背标16位物流码后，“金顺商贸”通过内部台帐查实，
包含涉案茅台在内的那箱6瓶酒并非分销给了下级经销商，而是整箱发给了自家的
——“金顺东城茅台专卖店”，按每瓶￥1499元的单价对外零售。
“所以我又赶去了‘金顺东城专卖店’，调查涉案茅台的销售记录……”
经王骁查实，“金顺商贸”的门店的确严格执行了茅台对授权专卖店的内部销售制度：
——顾客单人一个月内限购两瓶，需核验、登记购酒人本人身份证原件。
根据店内零售系统记录显示：2022年11月15日下午15:25，包含涉案茅台在内的两瓶酒，被一个叫
——吴鼎的男子购买。
但是此时，王骁留意到零售系统记录内的一个细节——当日下午15:20-15:30短短十分钟内，
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两人也分别各自购买了两瓶茅台，男子名叫余天，女的名叫余洁。
“这又不是买菜买啤酒，还排队！？所以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王骁继续讲述。
他当即询问店员，这种扎堆购买茅台的情况是否普遍，
店员表示在该门店并不常见，但每个月偶尔会出现，可能是赶巧了。
王骁觉得可疑，又让店员协助调取了前一个月的零售系统记录，赫然发现
——10月10日下午14:45-14:55的十分钟内，同样是吴鼎、余天、余洁三人各自购买了两瓶茅台。
“好小子，够机灵的……”周岩忍不住夸赞王骁，“你这回应该是发现了做高仿茅台的团伙。”
王骁满脸得意，却故作谦虚，
“受陈队、周队上次科普赐教，我现在对白酒制假略知一二……”
王骁随即将吴鼎、余天、余洁三人的身份证号码录入公安人口综合信息系统进行查询比对，
查询结果显示——吴鼎与余洁为夫妻关系，余洁与余天系姐弟关系，三人为近亲属。
通过内网调取市场监管登记数据，王骁又查实
——吴鼎、余洁夫妻共同经营一家名为“鼎誉名酒广场”的酒行，店铺地址在临江东路，临江新城商圈内。
“陈队、周队，上午就查到这些，现在要不要去搜查这家‘鼎誉’，控制这三个人？”
周岩望向我，说出了他的意见，
“我看还不能操之过急吧，我们只是怀疑他们制备、售卖高仿名酒，
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就是往涉案茅台里投毒的人。”
我思考片刻，缓缓开口，
“老周，我记得你昨天查过宋尘的家庭地址，他家是不是在临江新城？”
“对，他就住在临江新城2期，离这家‘鼎誉名酒广场’应该不远……”周岩看着我继续说，
“陈队，你意思是，我们现在接着审宋尘？”
我微微一笑，一个“钓鱼”计划在我脑中逐渐成形。
“宋尘我们不急着审，可以先放一边。但是，老周，现在需要你这个‘酒神’出马，演一出大戏。”
……
十案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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