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短暂恋情

2006年秋，南州大学。

公共事业管理专业大一新生方淑找到了何潇，

她邀请何潇参加校内正在举办的网页设计大赛，

并带来了她的选题——“教育公平与资源分配”，

页面的大致框架，方淑已经用笔画出来了，

每一块放什么内容都标的清清楚楚。

但网页设计技术相关的内容不是她的专业，所以想起了老同学何潇。

其实，何潇在中学时代就对方淑建立了好感，

相对内向的他素来欣赏方淑活泼开朗的个性。

看到方淑在丧母之后日渐忧郁消沉，

何潇也心生怜惜，痛恨命运对方淑的不公。

但现在，何潇感觉方淑正在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

他欣然接受了组队邀约，协助方淑参赛，

何潇耐心细致地帮方淑做结构、写样式、调排版。

实际上，这种静态页面的设计对“计科”专业的何潇来说毫无难度。

但他愿意把“简单的工作复杂化”，花更多的时间听方淑讲设计与构想。

校园里，他们的身影常相伴出现，从图书馆到食堂，再到校门口的奶茶店。

三个月后，两人的作品获得了一等奖，两颗年轻的心也就此走到了一起。

后来，

何潇加入学院篮球队，

方淑有时也会来球场，等他训练后去吃饭。

也就在这段时间，

——球队队长汪法通过何潇认识了方淑。

……

“何老弟，小女友要被‘大款’拐跑了？”

汪法拍了一下何潇的肩膀，指着球场边停泊的一辆“雅阁2.0L”，

一个中年男子打开了副驾驶位车门，方淑正在坐进车里。

“呵呵，师兄你想多了，那是她爸，今天周五接她回家。”

何潇知道汪法误会了，连忙解释了几句，

方淑的父亲不是什么“大款”，

方海作为当时的“市经信委”主任，车也是单位配的。

“你们大城市的学生就是幸福，平时说回家就回家。”

汪法把刚喝完的塑料水瓶捏扁，随手扔在了场边。

“谁老想回家啊，我们反而羡慕‘小地方’的山高皇帝远。”

（何潇此刻并没意识到，他漫不经心“围城”式的随口回应，

反而深深刺痛了来自“小地方”的汪师兄。）

……

“那你和方淑后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我继续抛出问题。

何潇呆呆地看着桌面，

“是她主动提的，当然也有我自身的原因。”

……

大一下学期开始，

球队训练的休息间隙，方淑和汪法的“场边交流”日渐频繁，

这位汪师兄，

——湖南邵阳农村贫苦出身、勤工俭学代表、院学生会主席，

本身就是方淑“教育公平与资源分配”研究主题的“好素材”；

汪法“致力于教育软件开发”的志向也与方淑的关注点契合。

何潇这时候却成了“插不上什么话”的那个人，

事实上，

何潇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虽然理解方淑当初选择“公共事业教育管理”专业的原因，

但何潇心里又不完全认同，

他认为方淑实际上并没有走出少年丧母的阴影，

而方淑致力于“教育公平事业”的目的并不真实、纯粹。

她不过是被“对母亲的怀念”情绪裹挟，形成了“复刻母亲之路”的执念。

后来，

何潇在临近期末的一次球队训练中脚踝骨折，

原本与方淑约定的“暑假云南德钦之旅”也只能告吹。

方淑当时非常失望，

但大学刚毕业的汪法却“成功补位”，陪伴方淑完成了这趟旅行。

（此时我回想起何潇队友说过的话，汪法也许真是故意导致了何潇的受伤。）

大二上学期刚开学，

方淑向何潇提出了分手，

何潇虽然一时心痛失落，但也没强行挽回这段初恋，

他认为，相比于自己，汪法或许才是与方淑“志同道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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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我认为何潇并不真正理解方淑，他并不能真实体会

——年少时遭遇的家庭变故，会如何深远改变一个人的未来。

片刻分神后，我也收束了情绪：

“何潇，你从川西、湘西之行结束后曾返回南州，并见过黎佳是吗？”

“是的。”何潇迅速回答，他明白我们已经找过黎佳。

“你当时答应为黎佳报仇，说你掌握的证据同样可以让汪法接受法律惩处，

——但你当时没有马上这么做，转头又去了黔东南，为什么？”

何潇立刻意识到，

他不肯提及黎佳的“个人隐私”，黎佳本人已经全盘告诉了我们。

沉默片刻，何潇终于开口，

“因为，我见完了黎佳，——又去找了方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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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黎佳的哭诉，何潇已出离愤怒。

——他想立刻去公安机关举报汪法职务侵占。

在这次川西、湘西的实地走访中，

何潇发现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现象不仅出现在“灵珠慧学”承建的项目，

还普遍分布于其他供应商提供的电教设备，但资金均来自叶萍公益基金。

这说明，汪法很可能利用基金会秘书长身份收受了其他供应商的贿赂。

汪法对黎佳和他做的恶、叠加他对教育公益事业做的恶，

何潇觉得汪法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然而此刻，

——何潇又想起了方淑，

这次“蜕变之旅”本身对何潇就是一场“震撼教育”，

他亲眼看到了偏远落后地区教育资源的现状、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求，

何潇亲身体悟了方淑选择的道路与事业，

——绝不仅仅是他当年肤浅理解的“方淑始终未走出丧母的阴影”。

何潇甚至觉得，如果当年是他陪方淑去了云南旅行，

或许，自己也早已感悟并投身了教育公益事业；

或许，他和方淑至今还在一起……

但是，

何潇一旦去检举了汪法，

则势必牵连到叶萍公益基金和理事长方淑，

这件事一旦在全社会发酵，对方淑事业的影响很可能是毁灭性的。

想到这一层，何潇犹豫了，

——他约了方淑单独见面。

……

方淑当时就崩溃了，

何潇实地拍摄的照片、视频、所有的真相，彻底击垮了她。

方淑直到此刻才认清了丈夫的谎言与伪善，

当她从何潇口中得知汪法对黎佳“做过的恶”，更是变得愤怒至极！

长达十分钟，空气仿佛凝结，方淑紧闭双眼，没说一句话。

何潇同样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处理。

“何潇，对不起，请给我一点时间……”方淑终于缓缓开口，

“……我一定会给你、给黎佳一个交代。”

方淑请求何潇再去一趟黔东南州，代替自己实地走访、取得更多的证据。

她则会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从公益基金内部处理汪法……

方淑甚至承诺，她会尽量设法取得汪法迷奸黎佳的证据，

——无论如何，不能让汪法逃脱应有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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