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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公益弊案
时隔一年，
何潇用自己的帐号重新登录了“灵珠慧学项目管理系统”。
果然，系统管理员并没取消他的权限。
——但查询结果却让何潇大失所望。
通用技术方案、用户手册、设备说明书都还能查询，
但这些文本材料自己去年做模型训练时都接触过，并没有什么用。
然而，
具体项目合同、财务相关字段、收付款金额……这些“有价值”的信息
——自己依然没有权限查询！
何潇不免有些沮丧，起身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在茶水间泡咖啡的间隙，
他忽然留意到附近空着的一个工位，隔间名牌印着：
——Jason潘。
上个月Jason还是何潇研发部下属的工程师，
这个月初何潇被架空，
Jason随即被调到IT部做系统运维。
今天他请了病假，笔记本电脑留在了公司。
当初做语料训练时，他共用过Jason的测试帐号。
何潇还记得Jason的密码更新设置习惯：
——他手机品牌英文名+型号+当月月份
这样不仅能符合月度更新要求，还很好记。
此刻的何潇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心虽在狂跳，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拿起Jason的电脑，
迅速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在系统登录界面的密码栏输入
——Xiaomi12X04
……
“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犯罪吗？”我严肃发出质问。
“陈警官，我知道……我愿意接受惩处……”何潇瞬时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我，我当时真的顾不了这么多了……只想挖出汪法的……”
“行了，你继续往下说吧！”我再次严厉打断了他。
……
以Jason最高权限帐号重新登录后，
“灵珠慧学”所有项目的具体信息均可查询调阅。
并且，系统界面上多了一个数据导出功能，
何潇把公司近十年的项目数据全部下载下来，
拷贝入自己的移动硬盘后，将Jason的笔记本电脑送回其工位。
……
接下来的几天，
何潇根本没去整理什么工作交接数据。
而是把全部精力投入“灵珠慧学”的海量项目数据，
十几年的历史数据，光“项目主表”就有几千行记录，肉眼很难查出问题。
——他甚至花了一晚上时间编写脚本，
进行项目主表数据的自动分析对比。
何潇心里清楚，
很难直接在数据里找到汪法个人的犯罪证据；
他真正要寻找的是：
——数据背后的异常现象、不匹配的关系、可疑的轨迹。
……
4月14日晚，何潇公寓。
终于，
一种“规律”渐渐浮现。
何潇发现，无论项目规模大小，
但凡项目的“甲方”与“付款方”同是“学校”或“教育局”，
项目毛利率会在15%-25%的区间波动，
这符合教育行业供应商的普遍盈利水平，没什么毛病。
但是，
当甲方还是“学校”或“教育局”，
而“付款方”是“叶萍公益基金”时，
这类项目的平均毛利率普遍在50%以上！
甚至部分项目的毛利率高达65%-75%！
何潇进一步比对分析不同“付款方”项目之间的差异发现，
即使项目规模接近甚至完全一致，
当“付款方”是“学校”或“教育局”时，
——“灵珠慧学”的内部设备采购成本普遍比较高，
——设备品牌型号与招标书要求基本一致；
当“付款方”是“叶萍公益基金”时，
——“灵珠慧学”的内部设备采购成本明显极低，
——设备要么是旧款，要么只写了“定制组装”，与招标书要求严重偏离；
这基本验证了何潇之前的怀疑：
明明是公益援助性质的项目，
——却成了汪法和“灵珠慧学”最赚钱的生意！
……
“你发现的这个‘规律’，并不能直接证明汪法涉嫌犯罪。”
虽然我明白何潇挖出的“黑料”意味着什么。
何潇点点头，
“我知道，这只是初步验证了我的怀疑方向是对的。”
……
何潇随即点开“叶萍公益基金”官网，
所有该基金出资援建的教育项目，均按规定在官网公开披露，
援建项目范围广泛分布于云、贵、川、湘，四省的老少边穷地区。
承建方是“灵珠慧学”的项目，也都被何潇一一检索出来，
果然，
除了云南，其余三省的项目公示中，关于“电教设备的交付标准与要求”，
与何潇查到“灵珠慧学”的“实际交付物”存在严重偏离！
但这些项目公布的现场照片却显示——都达到了项目验收标准？！
何潇继续放大比对这些“现场照片”，
发现存在大量P图痕迹、照片被重复使用等情况。
……
王骁把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叶萍公益基金”项目简介：
“叶萍公益基金由方淑女士与汪法先生共同发起设立。
方淑女士担任基金会理事长兼项目执行人，全面负责公益项目的考察、执行与验收工作；
汪法先生担任基金会秘书长，主持基金会日常运营及资金审批管理。
基金会的成立，旨在继承叶萍女士的教育遗志，持续推动边远地区的教育帮扶事业。
基金会资金主要来源于社会各界爱心企业及个人的定向捐赠与公开募捐，自成立以来年度募集规模均保持在数千万元级别。
方海先生作为基金会的名誉顾问，在基金筹备及早期阶段给予了指导与支持”
王骁凑近我耳边低声说，
“我查了一下，这个方海先生，是方淑的父亲。陈队，你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吗？”
我转头看向王骁，“是……那个方局吗？”
“嗯，就是市工信局原局长方海，今年初退休的。”
我回忆起去年“智慧警务”技术应用研讨会，
方海曾作为工信局领导出席并发言。
此刻，我和王骁都意识到——
一场披着公益外衣、以援教之名行贪腐之实的职务犯罪案件，正在浮出水面。
……
“你去川湘黔，就是为了实地调查这些公益项目的真伪？”
我语气温和继续讯问。
何潇抬起头：
“是的，我看到的情况触目惊心！”
……
虽然此时何潇自认挖出了重要线索，
但他明白，
仅凭对照片造假的怀疑，
还不足以做实汪法涉嫌职务犯罪，
况且，
何潇的本意并不是“送汪法去坐牢”，
也无意去举报整垮“叶萍公益基金”。
他的目标始终是：
——从汪法手中夺回自己的技术专利，
所以，
何潇必须亲手获取汪法犯罪的实证，
而且不能给汪法掩盖、消除罪证的机会。
只有这样，
汪法才会妥协退让，将专利奉还！
……
十案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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