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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苏家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
唐徽音率先醒来,因为两人纠缠在一处,曹少钦也被惊醒了。
他一眼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香姿玉色、神韵天然,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蛋。
察觉到反应,唐徽音脸色微红,声音中还带着初醒时的软糯:“时候不早了,快起来吧。”
曹少钦双手在那滑嫩的皮肤上流转。
她柔声道:“衙门里还有公务,别耽搁了正事,不然那便是我的罪过了……”
“也罢,今天放过你这一回。”
曹少钦在那浑圆处拍了拍。
唐徽音披了件里衣起身,跪坐在榻边,服侍他穿衣。
屋外的莲儿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端着水盆、胰子、青盐等物。
服侍洗漱过后,莲儿又打开了墙角的那个大箱笼,在唐徽音的指示下,找出了一身宝蓝色锦衣,服侍曹少钦穿上,束发戴冠。
这时,有宁竹进来通禀。
“公子,梅姐姐来了,六扇门的玉总捕也来了。”
“哦?玉如烟也来了。”曹少钦笑道,“你前儿不一直念叨着玉总捕吗?今天总算亲眼见到了,如何?是不是如传闻中的那般漂亮?”
宁竹笑道:“玉总捕的确美得跟天仙一般,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的往床榻间扫了一眼,落在唐徽音身上。
自曹少钦和唐徽音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两人都有些食髓知味,这几日来,他经常在唐徽音屋里过夜,自然瞒不过身边的宁竹、宁菊几女。
宁竹、宁菊知道后,倒也没有看轻了唐徽音,觉得她不知检点、不守礼教……
两女虽来自宫中,宫廷礼教森严,但男欢女爱是人之天性,压迫越重的地方,反抗也越激烈。
皇宫的宫女与太监对食,可是普遍的很。
她们对唐徽音,反而有些说不出的羡慕……
此刻宁竹看着唐徽音,心中不禁想……那玉总捕国色天香,这唐总捕也是姿容甚美,比起她们姐妹还是要强上一筹,也难怪夜夜受宠。
与这些绝色美人相比,她们姐妹,说是蒲柳之姿也不为过,只怕入不了曹少钦的眼了……
念及至此,宁竹只觉满心怅然。
曹少钦回头看向唐徽音:“我先去了,你收拾一番,也出来看看?”
唐徽音闻言,不禁有些迟疑……
倒不是她怕那玉如烟太漂亮,又想自己身有残疾,自惭形秽了。
而是有些犹豫,她以什么身份去见玉如烟?她和曹少钦虽成了好事,但至今还是无名无分……
曹少钦见状,也猜出她心中所想,伸手捋了捋她的秀发:“玉总捕又不是那些俗人,你不必多想。”
唐徽音听了,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曹少钦旋即起身,跟着宁竹到了正院里,但见宁梅、宁菊正陪坐着玉如烟说着话。
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玉总捕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当真有失远迎!”
玉如烟也是起身行礼,爽朗笑道:“曹大人客气了,我在衙门里,也听说了曹大人最近做得好大的事,贸然来访,打搅了。”
曹少钦道:“还不是因为白莲教那案子,忙得前脚不着后脚,闹得满城风雨,倒是让玉总捕见笑了。”
玉如烟微微正色道:“那些个贪官污吏,即食君禄,还与白莲反贼暗通款曲,其心可诛,多亏了曹大人将他们一网打尽,以靖东南官场。”
两人寒暄了一阵,各自落座,喝了茶。
玉如烟才道:“今日我冒昧登门,是有一桩事需拜托曹大人。”
“玉总捕但说无妨。”
玉如烟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晚在客栈,苏家家主苏鹤来为韩千洛之事,冒犯了曹大人,他回去之后,一直心有不安,此次特意备下了酒宴告罪,想当面向你赔罪,又怕你公务繁忙,不好贸然相请,便求到了我府上,让我来当这个说客,不知曹大人近来可有空闲?”
曹少钦听了,当即会意。
那晚苏鹤来联手盐帮帮主陆天雄、茅山紫阳真人为韩千洛而来,不料他和韩千洛共住一室,因此冲撞了他。
如今因为白莲教这案子,他在金陵大开杀戒,定是苏鹤来见势心虚,生怕苏家也被波及,所以特意求了玉如烟从中说和,欲摆下宴来赔罪。
曹少钦一时觉得好笑……他在金陵查办的人,哪一个不是朝廷大员?一个武林世家而已,还不配让他亲自出手。
“玉总捕亲自来做说客,这个面子,曹某无论如何都要给。”
“不知曹大人何时有空?”
“就今晚吧。”
曹少钦心下暗忖,看来玉如烟和东南武林来往都很密切啊,难怪她有这么高的威望,平日里能一呼百应。
谈笑间,忽听后院传来辘辘的轮椅声,便见莲儿推着唐徽音出来了。
他起身迎了两步,道:“玉总捕,我给你介绍一下……”
玉如烟接话道:“何须曹大人介绍?这位便是北门的唐总捕吧?”
曹少钦笑道:“倒是忘了你俩还是一个衙门的人了。”
京城、金陵都有六扇门衙门,江湖上以北门、南门相称,不过门主只有一人。
别的官衙都是京城的掌握实权,金陵的都是摆设不同。
武林门派有极强的地域性,当初六扇门没有迁往北方,而是门主在北方京城中招纳贤才,新建立了一个衙门。
因而六扇门南门的实力、底蕴远强于北门。
唐徽音坐在轮椅上,微微欠身行礼:“见过玉总捕。”
玉如烟还了一礼,笑道:“唐总捕屡破大案,名动南门,我也神交已久,前些日子华总捕路过金陵,还提起过你,这会总算亲眼见到了。”
唐徽音道:“我破案只是取巧罢了,不如玉总捕神机妙算,铁口直断。”
她因为修精神力,可以催眠嫌犯,破起案子来无往不利,年纪虽小,已累功升至总捕一职。
放在六扇门系统内,也是少有的奇才。
但站在面前的,可是“天下第一捕”!
要说断案,六扇门门主都是不如玉如烟的……
一时唐徽音看着玉如烟,见她一身白衣,冰肌玉骨,如雪里琼苞,明净剔透又清丽绝伦,也不禁暗叹,人间哪会有这样的美人?
玉如烟笑了笑,也看着唐徽音,见她容貌绝美,年岁不大,已盘上了妇人的发髻,满脸红光焕发,眉宇间一股春意……
这院中的男人,也只有曹少钦一个了,看来这位唐总捕与他的关系倒不一般。
不过儿女情爱都是人之常情,加上两人英雄美人,也甚是般配,她倒不以为意。
至于什么曹少钦是当朝驸马,已有家室……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不时送走了玉如烟,宁梅却留了下来。
方才曹少钦已经听宁竹说了,宁梅也有意留在他身边,跟着他做事……
他当然十分乐意,扭头看向宁梅,但见她今天穿了一身水青色长裙,显得身段高挑,婀娜苗条,面容姣好,肤白胜雪。
宁贵妃收的这些女弟子,当真是梅兰竹菊各有风采……
“我听宁竹说,你也想跟着我在衙门里做事?”
宁梅闻言立即起身,在他身前跪倒在地,拜道:
“公子,我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幸得娘娘收养,传授武艺,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如今公子已为玉女峰峰主,对我又有救命之恩,奴婢愿誓死效忠公子,只求能跟在公子身边,听候差遣。”
宁竹、宁菊二人见状,纷纷也到宁梅身旁跪下求情。
宁菊道:“公子,我们姐妹自幼一起长大,谁也不想离了谁,求公子收留了梅姐姐。”
宁竹道:“我们都愿意服侍公子,替公子做事,求公子恩典。”
曹少钦伸手将她们拉了起来道:“都请起吧,无需多礼。”
他看向宁梅:“你想跟着我,我当然欢喜……只是你已出宫多年,在金陵也闯出了些名头,如今要跟着我,可得想清楚了。”
宁梅道:“我做捉刀人,是因为娘娘让我游历江湖,以增长武功见闻,如今玉女峰的重任已落到了公子肩上……”
曹少钦缓缓点头,宁梅作为宁贵妃实际意义上的开山大弟子,一定是对她寄予了厚望,想让她与华山派的楚君怜一争高下。
如今,华山十八年之约已经由曹少钦一肩挑之,宁梅的这个重任就卸下去了……
听她的意思,她也不喜欢游历江湖,独自在江湖上漂泊不定、无依无靠。
这也是人之常情。
江湖相比风花雪月,更多是血雨腥风,例如这次张守拙的任务,若无曹少钦及时赶到,宁梅已经死了……
曹少钦缓缓点头,勉为其难道:“既然如此,今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
“多谢公子恩典。”
宁梅喜出望外,又要跪下行礼,曹少钦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好了,我身边没有这么多规矩,你们平日里随和一点就行。”
宁梅脸颊微红,糯糯应是。
宁菊在旁看着,只是呵呵傻笑,心想她们三个姐妹此后永不分离,如今只差一个兰姐姐了
宁竹瞥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一时心中微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
……
傍晚时分,曹少钦领着宁梅出门,赶往苏家赴宴。
但不料六扇门出了急案,需玉如烟回衙门里坐镇,实在脱不开身,所以她方才派了人来给曹少钦告罪,说是下一次亲自宴请他……
不过她本就是一个攒局的,并非今晚主角,来不来也不影响。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一队锦衣缇骑走在民宅街道之间,来往行人无不侧目,远远地避让。
曹少钦信马由缰,与一旁的宁梅说说笑笑,倒有些闲情雅致。
这一连数日来,他都在处理锦衣卫的事务,如今才有空闲欣赏傍晚如诗如画的金陵城。
青石板路上印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两侧皆是灰瓦白墙,飞檐翘角,砖雕门楼。
见惯了北地京城的庄严肃穆,再看这满城的烟柳画桥,倒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不多时,两人来到秦淮河畔,宁梅远远指着一处豪华门庭,道:“公子,那就是苏家。”
曹少钦举目望去,但见那宅子门庭高大,门前坐着两只石狮子。
便有缇骑疾驰上前,清散街道,分列两旁。
苏府门前,已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曹少钦打马上前,便见苏鹤来领着一些苏氏子弟已恭候在门前。
见他来了,苏鹤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拜见曹大人。”
习武之人都是心高气傲,苏鹤来作为苏家家主,当代武林元魁,便是遇上朝廷大官,也无需如此恭敬。
只不过他见过的那些大官,如今有的都成了曹少钦的阶下囚……
眼前之人不仅是当朝权贵,还是一位武林高手,那晚苏鹤来可是亲自领教过他的武功的,他当然不敢摆谱。
曹少钦不急不徐地下了马,拱手还礼,笑道:“苏家主,又见面了。”
苏鹤来汗颜道:“那夜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曹大人大驾,还望大人恕罪。”
曹少钦摆手道:“不知者无罪,习武之人以武会友,也没什么。”
苏鹤来躬身应下,转头对身后道:“伯荣、青儿,还不快来给曹大人磕头?”
话音甫落,便有一个锦衣公子和一个青衣少女从人群中走出,屈膝跪下,恭声道:“参见曹大人。”
路上,曹少钦已听宁竹说起了,这是苏鹤来的一对儿女,苏伯荣、苏青绮。
苏家乃金陵第一武林世家,有几百年传承武学,也是底蕴深厚。
如今苏伯荣在神策卫内任指挥佥事。
苏青绮年岁尚小,却是天赋异禀,也已是烟雨楼的金牌捉刀人,因武功高强、长相美貌,在金陵江湖上名头极响,素来有着“小元魁”之称。
曹少钦坦然收了他们这一礼,笑道:“二位请起。”
那对兄妹再次行礼,方才起身,退到了一旁。
曹少钦瞥了苏青绮一眼,她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穿一袭青衣,皮肤莹白,嫩若凝脂,美目流盼,一双盈盈水眸不带泥尘气,纤腰娉婷盈盈一握,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曹大人请。”
苏鹤来侧身引路。
“苏家主也请。”
一行人入了苏家,过了仪门,便见宅院宽阔,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一派江南大族的富贵气象。
至正堂里,迎面先见得一块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两个字。
“元魁!”
曹少钦站定,神情一肃,对着御赐的匾额行了一礼。
到了厅上,苏鹤来请曹少钦坐了首位,自己在下首相陪,上得茶来。
宁梅候立在曹少钦身后,那苏伯荣、苏青绮也站在苏鹤来身后。
堂中虽大,人数虽多,却静得连一声咳嗽也不得闻,只听曹少钦、苏鹤来的交谈之声。
苏家兄妹都不经意地投去视线,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当朝驸马、钦差大臣。
但见其束发银冠,一身白蟒箭袖,脚蹬白色官靴,曹少钦本就相貌俊逸,换上这一身行头,更显得雍容华贵,丰神如玉。
随意坐在那里,气度闲雅,兄妹俩齐齐地想起他的名号……很难把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与江湖上那个凶名赫赫的“无情剑”联系在一起。
不时有丫鬟进来通报,苏鹤来起身道:“曹大人,酒宴已备好,还请大人移步花厅。”
曹少钦点点头,众人过了个穿堂,来到了花厅。
他四下打量一番,但见花厅比正堂更见精巧,雕梁画栋,苏锦作幔,明珠为灯,绒毯铺地,熏笼袅袅,暗香扑鼻。
一时筵席如流水般上来,身前的矮几上放着珍馐美味,雨过天青的瓷杯之中,漂浮着嫩绿的龙井茶叶,清香扑鼻。
帏幔后传来曲乐管弦,前方有舞姬翩翩起舞,楚腰婉转。
不愧是江南地方,这些大族就是会享受!
一个武林豪强都是这般豪奢,与这些几百年的大族相比,他竟然像个暴发户……
等去了杭州,把吴王世子一案了结,定要在江南好生游玩享乐一番。
……
数日之后,午时,刑场。
金陵城南的刑场背靠城墙,外有锦衣缇骑把守,并无百姓围观。
台上压着十余个囚犯,都是背插木牌,蓬头垢面,早已看不出人样。
中间三人,正是芜州知府鲁承志、泾宁知县、安德知县。
“请王命旗牌!”
旗牌官高举起王命旗牌,步入刑场。
监斩台上,胡世宁脸色沉重,他身旁曹少钦抬头看了眼天时,从盒中抽出令箭。
“午时已到,行刑!”
话落,将令箭掷于地上。
几个刽子手上前,摘了犯人背后的木牌,高举屠刀,狠狠劈下,寒光一声,咔嚓一声,十余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溅在黄土上,有皂吏提桶上前,泼下清水将血水冲散。
一旁胡世宁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脸色微变。
寻常吏员也就算了,那三人可都是科甲正途的知府、知县,是朝廷正经选出来的地方父母官。
曹少钦也不请旨意,就这么一刀给砍了?
虽说皇帝许了“先斩后奏”,但身为臣子,岂能不谨慎修身?
可以想象,这事传出去以后,别说东南官场,天下都会为之震动……
他身为总督,也有王命旗牌,但寻常时候绝不敢如此行事。
臣子在外执掌大权,若行事嚣张跋扈,少了恭谨敬畏之心,必定招致天子猜忌。
这位曹驸马倒好,一点顾忌也没有……
曹少钦看向他。
“胡部堂,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明日就将应天巡抚袁观、金陵工部尚书吴春芳等五个四品以上的大员,槛送京师,此案到此,也算是告一段落。奏报我已经写好了,还请胡部堂一同画押用印。”
胡世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
虽说此案从头到尾都是曹少钦一手操办,但旨意中命了他协同办案,奏报上理应共同署名。
曹少钦点了点头,他抬眼望向天空,日头已微微西斜。
这大半月来,忙前忙后,总算把白莲教之祸给解决了。
这下白莲教一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只剩文宣逆党的威胁。
“传令,即日南下杭州,查办吴王世子血案……”
冒官锦衣,从满级太玄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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