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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捉刀人
烟雨楼内,青衣掌柜躬身引路,曹少钦沿铺着厚毡的木梯盘旋而上。
“听说烟雨楼素来是看人下菜碟。”
“无名之辈只能在一楼喝杯茶,稍有名气的高手能上二三楼,一派掌门也仅到四五楼,却不知以我这点微末声名,能上得几楼?”
那青衣掌柜陪笑道:“回曹公子的话,烟雨楼只是想给不同的客官,提供更周全的服务,曹公子乃盖世豪杰,能上得六楼。”
曹少钦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江湖上早有传闻,对于江湖人,元魁能上到六楼,武魁来了才能上七楼。
他身后的宁竹、宁菊却是面色微变,在她们心中,自家公子是天下数得着的英雄人物,怎么就上不了七楼?
这楼梯间布置得也甚是典雅,墙上悬名家山水画,转角处摆着插花瓷瓶。
曹少钦却没在意这些,暗自观察着这青衣掌柜,这人步伐沉稳,呼吸绵长,显然也是一名武林高手。
想来也是,烟雨楼既认出他的身份,岂会让寻常的掌柜来接待他?
不多时,众人上到六楼,曹少钦便觉一股暖香扑面。
此间与楼下大堂,简直判若两个世界,绛红绒毯柔软,角落鎏金兽炉吐烟。
其陈设雅致精美,装潢豪奢富贵,比之宫廷大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少钦不禁回想起元嘉帝的养心殿,都觉有些寒酸了……元嘉帝可怜啊,他能住些什么呢?无非是几座老宫殿。
那青衣掌柜将三人引至一处雅间,曹少钦径直走到窗边,视野豁然开朗。
楼下是金陵最热闹的街市,青黑色的屋脊鳞次栉比,纵横交错的街巷如棋盘般铺展开去,行人络绎不绝,商船画舫交织如梭。
曹少钦面无表情,毕竟他连几十层的高楼都去过。
而他身后的宁竹、宁菊二女都是大为震撼,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
曹少钦极目远眺,但见秦淮河下游,也有一栋巨大的楼阁建筑,虽不如烟雨楼高,但占地更大,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那是什么地方?”
青衣掌柜躬身答道:“那里是浣花楼。”
浣花楼是什么地方?宁竹、宁菊都是满脸疑惑。
曹少钦却是脸色微异,原因无他,这浣花楼在江湖中也是鼎鼎有名。
人称“天下第一楼”,只不过这个“楼”,是青楼的楼。
江南最有名的销金窟,来往的皆是达官贵人。
相传这浣花楼的姑娘,个个色艺双绝,秦淮河每三年一届花魁大比,选出八位花魁,其中五位都是出自这浣花楼。
曹少钦昔年在江湖上混迹时,也听说过浣花楼的名声,奈何那时囊中羞涩,身份低微,连门都进不去。
只可惜这回来金陵是奉旨祭陵的,去不得这等烟柳之地,否则传出去了,也有损官声。
曹少钦旋即在首位落座,宁竹、宁菊侍立左右。
便有几名婢女鱼贯而入,奉上茶水糕点,而后退至一旁。
这些个女子都是十七八岁,皆是身着碧绿绫裙,走起路来裙裾款摆,模样都是十分标致。
宁竹、宁菊对视一眼,脸色微异……便是宫中调教出来的宫女,仪态也就是这般了,容貌还有所不及。
曹少钦也没有用茶,看向那青衣掌柜,开门见山道: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来做什么的,想必烟雨楼也知道。”
青衣掌柜拱手,仍是满脸恭谨:“小人愚钝,还请曹公子提点。”
“金陵通政使司右通政张守拙,昨夜遇刺身亡,动手的是白莲教,此事烟雨楼不会不知道吧?”
青衣掌柜点头应是。
“据锦衣卫查明,张守拙身亡之前,来的就是烟雨楼。”曹少钦看向他,“他夤夜出门,来烟雨楼,是做什么?”
青衣掌柜道:“回曹公子的话,张通政来烟雨楼,是做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他下了一笔悬赏。”
“什么悬赏?”
青衣掌柜面露难色:“这……”
曹少钦淡淡地道:“你们烟雨楼是做情报生意的,我就来买这条情报,开个价钱吧。”
青衣掌柜苦笑道:“请曹大人恕罪,楼中有铁律,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客人的信息,此乃烟雨楼立足江湖的根本,还请曹公子高抬贵手,莫要为难小人。”
曹少钦冷声道:“铁律?天下只有一条铁律,就是大景律!如今朝廷大员被白莲妖人刺死,烟雨楼牵涉其中,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把我打发了?”
青衣掌柜身子躬得更低了,额上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
曹少钦道:“你不能做主,就让能做主的人出来。”
“那小人失陪片刻,还请曹大人稍等。”
那青衣掌柜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曹少钦瞥向一旁候立的几名绿衣婢女,她们脸色都没有变化,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烟雨楼,不简单啊……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那青衣掌柜推门进来。
“楼主有请,还请曹大人再上一层楼。”
曹少钦起身笑道:“你们这楼主好大的架子,也罢,客随主便,我便上去拜见她。”
那青衣掌柜脸色一变,连忙陪笑道:“绝无此意!楼主会见尊贵客人,历来都在顶楼。”
曹少钦往外走去,青衣掌柜只送到楼梯口便停步了,七楼另有两名婢女下来迎接。
这些婢女身着青衣,面容清丽,气度沉静,比那些绿衣婢女又高出一筹。
上到七楼,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但见眼前是一个大厅堂,一道紫色的身影背对着临窗而立。
紫色的长裙拖曳在地,黑发如瀑垂下,细腰盈盈一掌可握,削肩蜂臀。
她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紫雾,缥缈若神,出尘若仙,单看这个背影,就知这女子是个绝世美人。
听见脚步声,她回眸看来。
但见她二十余岁,一副少妇打扮,一张绝美的脸蛋不施粉黛,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身段更是动人,该丰处丰,该细处细,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幅传世的仕女图。
和她相比,那些青衣婢女都成了庸脂俗粉。
紫色的确很有韵味……
她一双桃花眼略带笑意,走了过来,行动如弱柳扶风,却通身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妾身参见曹大人。”
紫衣女子款步上前,在丈余外停下,轻轻福了一礼。
曹少钦眼前一亮,这紫衣女子嗓音清越,娇柔宛转,倒是极为动听。
他抬手回了一礼。
宾主落座,便有青衣婢女奉上香茗。
“曹大人大驾光临,烟雨楼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曹少钦道:“这些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
紫衣女子道:“大人所来之事,妾身已听闻了。只是此事涉及烟雨楼处事的规矩,绝不敢开这个先例,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大人若愿行个方便,烟雨楼自有重礼奉上。”
这女人话音又娇又媚,略微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任何男人听了,怕是心就先软了三分,哪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曹少钦却是不为所动,摆弄了下那茶碗,抬眼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曹某眼里没有什么江湖规矩,只有大景朝的律法。”
紫衣女子依旧笑着:“大人明鉴,烟雨楼向来在明处经营,遵纪守法,每年该缴的税赋分毫不差,楼中所悬榜文也都经过严格审核,所悬者多为奸邪之辈,靖明江湖,为天下除害。”
曹少钦道:“既然如此,烟雨楼奉公守法,就更该配合官府查案。昨夜张通政因为来烟雨楼,才被白莲妖人袭杀,如今我上门调查,烟雨楼却三缄其口,倒像是在替白莲妖人遮掩,莫非……”
他顿了顿,目光一冷:“烟雨楼暗地里与白莲妖人有所勾结,欲图谋不轨,乱我大景江山?”
紫衣女子脸色微变。
不愧是锦衣卫的人,罗织罪名,构陷攀附,张嘴就来……
一言不合就给人扣上反贼的大帽子,这不是以势压人么?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大人说笑了,自太宗皇帝时,开封就有了第一座烟雨楼,至今已历百年,在江湖中素来以公正闻名,又怎会与白莲妖人为伍?”
曹少钦点了点头:“我也愿意相信烟雨楼是清白的。”
紫衣女子一阵默然,无言以对。
“我听说江湖上有两句话流传甚广,没有人逃得过孽镜台的追杀,也没有人敢在烟雨楼闹事。”
曹少钦忽然笑道。
“第一句话,在下不才,已经领教过了,什么孽镜台,也不过如此。”
“看来第二句话,今日要试试了……”
紫衣女子看来,眼波微动,神色满是无奈,她轻叹一声,语气更软:“曹大人何必如此,非得欺负我这弱女子不成?”
曹少钦眉头一挑。
弱女子?
这女人坐在那里看似慵懒闲适,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出深浅,似乎是不会武功?
但身为金陵烟雨楼的楼主,能是个普通女人?
若是普通女子,生得这般红颜祸水,绝非幸事。
他渐渐没了耐心,淡淡说道:“今日并非我要与烟雨楼为难,白莲教欲乱东南,一旦祸事起,天下动荡,苍生受苦。”
“为了大景社稷,黎民百姓,此案都必须查清,谁拖延,谁推诿,谁阻挠,谁就是白莲同党!”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你看我敢不敢拆了你这劳什子烟雨楼。”
紫衣女子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神色无奈。
“早听说曹大人飞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她笑容敛了几分,摇了摇头道:
“罢了罢了,今日算我怕了你了,烟雨楼立楼百年,这规矩从不曾破过,今日便为曹大人破例一次。”
曹少钦嘴角微抽……
听这女人的语气,仿佛是家中长姐面对淘气的弟弟,搞得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般……
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人,蔑视朝廷已久,心中已无王法,只有他们的江湖规矩……
毕竟是在查案,他暂且按捺下,没有发作。
紫衣女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昨夜张通政来烟雨楼,是为让人护送一样物品。”
“护送物品?”曹少钦眉头微皱,“护送什么物品?送去何处?”
紫衣女子摇了摇头:“烟雨楼并非镖局,只替客人联络捉刀人,至于张通政护送的物品,楼中没有经手,我等自然不知……至于去处,是杭州,浙直总督府。”
曹少钦心头一跳。
浙直总督?
张守拙不是白莲教的人么?他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浙直总督?
案件的实情逐渐浮上水面了……
那东西一定是与白莲教有关,就是因为那件物品,让白莲教动了杀心,宁可弃掉这颗在金陵官场至关重要的棋子,也要灭口。
那件物品,比这桩案子本身更有价值……
曹少钦面无表情道:“听楼主的意思,那件物品昨夜已经送走了?”
“不错。”紫衣女子颔首,“张通政出了五万两赏银,托烟雨楼牵线,安排了三名金牌捉刀人护送,他们昨夜接了任务,连夜便动身了。”
五万两!
这手笔,称得上是天价。
“请问楼主,这三名捉刀人分别是?”
紫衣女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似在埋怨……
她还是说道:“第一位,是‘河东大侠’燕不弃。”
曹少钦点了点头,这名号他如雷贯耳,当年燕不弃在河东因一场冤案,灭了当地知府满门,由此名震江湖。
去年此人路过太湖,讥笑太湖水寨三鼠,进而引发了三鼠闹京一事。
紫衣女子继续道:“还有两位,是近年新起的人物,曹大人初来金陵,或许不曾听过——一人叫‘一枝梅’,另一人叫‘洛水寒声’。”
曹少钦身后,宁竹和宁菊齐齐变了脸色,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色。
“这两人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昨夜他们三人接了任务,便连夜护送着物品,赶赴杭州去了。”
曹少钦听罢,凝眉思索片刻,倏尔起身。
“此事多谢楼主相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烟雨楼在江湖中势力不小,再说他们也不是邪魔外道,如非万不得已,曹少钦也没必要把路走窄了。
那紫衣女子也是起身,脸色稍霁。
江湖人最重人情,有时候为了一个人情,可以奔波万里,不畏艰险,甘愿拼上性命。
更别说是曹少钦——他既是天下一流高手,也是当朝权贵,他的人情,弥足珍贵,那为其破例一次,也算赚了。
她是生意人,难免计较这些利益得失。
便在此时,忽有一名青衣婢女缓步走上前,低声说道:“楼主,楼下有锦衣府的欧阳千户要见曹大人,说是有要事禀报。”
金陵城中能有什么要事?莫非是发现了文宣逆党、白莲妖人?
曹少钦脸色微变,当即拱手:“楼主,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厅堂中已没了曹少钦的身影,众人又齐齐看向窗口。
那扇雕花大窗的窗棂微微颤动,似乎是被风吹动的。
厅堂中的青衣婢女,无不满脸骇然。
宁竹、宁菊见状,也是对那紫衣女子拱了拱手,身形一纵,跟着从窗口一前一后翻了出去。
那紫衣女子走到窗边,寒风吹拂长发,衣袂飘飘,她漂亮到过分的脸蛋上浮起出一丝古怪神色……
堂堂锦衣都督,遇事怎如此急躁?有楼梯不走,偏要跳窗。
不过这轻功,来去如神,行如鬼魅,当真如传言一般,举世无双。
紫衣女子眼尾微挑。
有点意思……
曹少钦掠出窗口,身子在空中匀速坠落,平稳的落在地上,膝盖未屈,便卸去了劲力。
周遭的行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青天白日的,天上怎么掉下来了一个人?
行人连忙抬头看去,又见两道纤细身影在楼阁飞檐间纵跃,几个来回,便直落下来。
街上有江湖人看得真切,一个个张大了嘴……这两名女子轻功上乘也倒罢了,这可是烟雨楼,谁人敢在烟雨楼上纵跃,如此无礼?
曹少钦甫一落地,便见欧阳朔赶上前拜见,他浑身浴血,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都督,有情况!”欧阳朔气息略急,“咱们停在龙江关码头的官船,被白莲妖人偷袭了。”
曹少钦一阵愕然……
他此番南下,还没去找白莲教的麻烦,对方竟敢主动袭击官军?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贼匪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情况如何?”
“那些妖人似乎只是试探性进攻,并未恋战,兄弟们仗着船高坚守了一波,妖人见久攻不下,便迅速退去了。”
曹少钦脸色变化,白莲教来刺杀他,那是理所应当。
为什么要偷袭官船,船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事物?
绝对没有,他身为钦差,船上有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忽然福至心灵一般,曹少钦猛地想起了什么……
不对,还有一人……
今早陆沉汇报,昨晚有一名江湖汉子被江水冲来,扒住了他们的船,被巡夜的缇骑捞了上来。
那人来路不明……
曹少钦心中惊奇。
那人该不会就是,昨夜接了张守拙任务的三名捉刀人之一吧?
忽听身旁啪啪两声轻响,宁竹、宁菊先后落地。
宁竹凑上来低声道:“公子,宁梅姐姐前些时候给宫中来过信,说她在金陵做捉刀人,用的名号正是‘一枝梅’。”
曹少钦扭头看向她,神情精彩,这惊喜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宁贵妃手下有四大弟子,分别取名梅、兰、竹、菊。
如今竹、菊都跟了他,梅、兰迟早也是他的人……
如果昨晚从江中捞起来的江湖汉子是三名捉刀人之一,说明他们遇到了截杀,这人都被杀得跳江逃命,那宁梅如今是什么情形?
“回去。”
话音甫落,他展开轻功,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灰影,直向龙江关方向掠去。
宁竹、宁菊见状,也各自施展轻功追赶。欧阳朔不善轻功,骑上了马。
闪过一座民院时,曹少钦心有所感,回头望去。
但见烟雨楼上,那紫衣女子倚窗而望。
曹少钦的目力很好,能看清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法未停,再度加快了几分。
这街市离龙江关不远,曹少钦全力奔行,片刻间便到了码头。
远远地,一股血腥气便随风飘了过来。
一眼看去,但见码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浸染江水,一副大战过后的景象。
看战斗的痕迹,的确是向后船发起的进攻。
他心中暗忖……看来白莲教在金陵城里的耳目众多,知道他进了烟雨楼,这才抓住时机去突袭龙江关的官船。
船上的锦衣卫奋力抵御,白莲教深知曹少钦轻功无双,很快就能赶到,所以不敢久攻,立即远遁而去了。
“都督!”
陆沉也是浑身浴血,臂上负伤,连忙上前行礼。
曹少钦道:“无需多礼,下去歇息吧,快来人,给陆千户包扎伤口!”
曹少钦登上船,命人带路,一名锦衣卫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着他来到船舱一层的一间船室。
舱门推开,一股混杂着鱼腥与潮湿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船室狭窄,对着各种杂物,地上铺着一张草席,席上躺了个汉子。
那汉子身材魁梧,肩宽背厚,气质豪放,一看也是个江湖好汉。
只不过此刻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身上裹了很多伤口,受了这么多伤,还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
“都督,这人从昨夜被捞上来就没醒过。”
曹少钦摆了摆手:“抬到楼上,找间干净的屋子。”
有四名锦衣卫上前,将他抬至二楼一间条件尚可的舱房内。
曹少钦伸手扣住了那汉子的脉门,眉头微微皱起,脉象虚浮散乱,此人内伤颇重,相比外伤都不算什么……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只针脚细密的精巧荷包,掏出了一粒丹药,命缇骑给那汉子喂了下去。
三参玉露丹,便宜你了,若你不是那三名捉刀人之一……
给他送服药王谷上好的疗伤圣药后,曹少钦袖袍一拂,那汉子的身体顿时盘坐起来,曹少钦右手探出,抵住他的后背,掌根压在大椎穴下,运起神照经,神照内力不断送去。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汉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紫色的淤血,顿时醒了过来。
他立即神色紧张戒备,四下打量着。
“别看了,你侥幸逃了一命,我不是白莲教的人。”
曹少钦继续给他送着功力,淡淡说道。
听着身后传来的陌生男声,那汉子脸色一肃,哑声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曹少钦道:“问别人名字之前,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
那汉子一愣,张了张嘴,一时却没说话……
曹少钦冷笑道:“大丈夫光明磊落,问个名字遮遮掩掩,倒是白白糟蹋了我那一粒上好的疗伤圣药。”
这人也是个豪爽慷慨的汉子,被这话一激,当即梗着脖子道:“有什么不可说的!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燕不弃是也!”
说着牵动了内伤,又捂着胸口闷咳了两声,吐出血来。
燕不弃。
果然是三名捉刀人之一……
冒官锦衣,从满级太玄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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