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伤心的克利切

最终出手结束这场闹剧的还是邓布利多；老巫师没有使用激烈的手段，只是魔杖斜指，布莱克夫人忽然就昏昏沉沉，旋即脑袋一歪，昏睡过去。她失去控制的身体向下软倒，却在倒地之前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如同幽灵般悬浮着，与她忠诚的家养小精灵获得了相同待遇。

眼见女主人突然失去声息，克利切发狂般尖叫起来，在空中不断抓挠，好似溺水之人一般双腿反复蹬跳，却因为无处受力而移动不了分毫；他的身体时不时就会出现虚化的迹象，那是家养小精灵试图幻影移形的征兆，却总在某个阶段突然中止，重新恢复实体。

“叛徒少爷，不知羞耻，带着恶徒闯入自己的家，谋害女主人……下流胚子、卑鄙的行径……”

“闭嘴！我命令你闭嘴！母亲失去知觉，这里我说了算，我还是你的主人！”小天狼星近乎失态地大喊。

或许是“主人”这个词触动了家养小精灵最底层的本能，克利切的声音突然为止一窒。

“先安顿你的母亲吧，西里斯。”邓布利多提醒道，“你觉得该把她送去哪里？”

小天狼星回头看向无声无息的母亲，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艰难地指向走廊另一头：“她的房间在那边，如果这些年没变的话。”

布莱克夫人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小天狼星在她的房间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或许也只有等母亲昏睡之后，他们母子之间才能平和地近距离相处，却又无法交流。

关好卧室的门，转过身来，小天狼星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一把揪着克利切的脖子，将家养小精灵提了起来。

“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天狼星提出这个问题，等同于放开了禁止克利切说话的禁令，于是谩骂声又响了起来。

“没良心的叛徒少爷，伤透了女主人的心；只有雷古勒斯少爷能体谅女主人，可他再也不能回来了，布莱克老爷也跟着去世了。可怜的女主人该怎么办呐！那个无耻的叛徒少爷，根本不管女主人的死活，只管和一群败类待在一起无法无天；女主人一遍遍地呼唤雷古勒斯少爷，可小少爷回不来了……”

说着说着，克利切突然哭了起来，眼泪、鼻涕跟瀑布似的往下淌。

“雷古勒斯去哪儿了，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下落？”小天狼星抓住了家养小精灵话语中的关键内容。

“叛徒少爷，克利切不会告诉你的；女主人说，只有雷古勒斯少爷才是她的孩子，只有雷古勒斯少爷才是布莱克家的少爷……”虽然用不了魔法，但家养小精灵苍老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反过来掐着小天狼星的手腕，手指指甲深深陷进后者的皮肉里，鲜血一点点从指缝间滴落。

“我命令你告诉我，雷古勒斯去哪儿了，他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该死的老东西，你怎么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快告诉我！”小天狼星对手腕上的伤口恍若未觉，掐着家养小精灵的脖子，让沉厚忍不住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将后者掐死。

“克利切不会告诉叛徒少爷，克利切什么都不会说。卑鄙的叛徒，无耻的下流胚子，让女主人伤透了心的坏孩子，带着你的败类朋友滚出去！”

一主一仆，都处在情绪最激烈的状态，如疯子般相互对骂。

沉厚不知所措地看向邓布利多，老巫师无声地叹了口气，用魔杖在小天狼星手上轻轻一敲，后者如触电般松开了手，也让克利切得以喘过气来。突然大股涌入的新鲜空气让家养小精灵的气管剧烈涨缩，忍不住咳嗽起来，竟也因此止住了谩骂。

趁这个机会，邓布利多将他从岩洞中取来的挂坠盒托在掌心，递到克利切眼前。

“你以前见过这个东西吗？”老巫师温和地问。

“克利切什么也……”克利切本能地脱口而出，却在视线瞄到挂坠盒时彻底愣住了，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眼泪越流越多。

小天狼星不耐烦地催促：“你到底见过没有？”

“安静，小天狼星。”邓布利多严肃地劝止了家养小精灵的主人。

“这是……这是……”克利切的声音开始抽噎，几乎泣不成声，“这是雷古勒斯少爷的挂坠盒……”

“你知道他用这个挂坠盒干什么了，是不是？”小天狼星几乎当场跳起来。

“闭嘴，小天狼星，让他说！如果你没有耐心，就离开这里。”邓布利多声色俱厉。

小天狼星被老巫师的严厉态度吓到了，茫然无措之下被沉厚拉到了一旁。

邓布利多将视线重新转回克利切身上，恢复了一贯平和的语气：“我们在一个秘密的地点找到了这个挂坠盒，你不但认识这个挂坠盒，也知道那个安放挂坠盒的地方；是雷古勒斯把它放在那里的，而你为他提供了帮助，对吗？”

克利切的哭声越来越大，好似一只牛蛙在水中喘息，却迟迟不肯回应邓布利多的问题；他伸手抓住挂坠盒想抢到自己手里，可链子另一头却被邓布利多抓住不放。

“回答我的问题，你去过那个地方，知道雷古勒斯做过什么，对吗？”邓布利多再次追问。

克利切一言不发，不停地摇着头，将眼泪和鼻涕甩得到处都是，连邓布利多袖子上都沾了不少，双方竟好似拔河一般僵持住了。

小天狼星此刻的耐心显然极其有限，怒火迅速复燃，却被沉厚死死拉着，更用目光阻止他开口。

耐心等待了片刻，邓布利多发现家养小精灵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好似猜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询问，却换了一个问题：“是雷古勒斯不许你说出真相吗？”

克利切拉扯挂坠盒的动作猛地僵住，抽噎着看向老巫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被猜中心思的惊骇；他的脖子像生锈般梗得笔直，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点头。

邓布利多与家养小精灵的眼睛对视片刻，忽地喟然长叹：“雷古勒斯已经死了，就死在那个地方，我说的对吗？”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克利切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