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八十八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第一更)
府试之后,一晃已是三个月。
陈砚之捧书在养正书院中细读。
陈砚之掩卷遐思。
此番府试考罢,却没有县试那般考后直接张贴公布的布置,而是依眼格将名次做好,并附卷子送给学政。
眼下外界风波渐渐平息。
这三个月,陈砚之除了在书院读书外,除了从书院里翻阅了大量邸报以及史料,还和张概、舒平他们聊天,也算对眼下的局势有了个深入的了解。
首先养正书院的日子不好过。
大礼议中,王阳明一直没有表态支持过当今天子。
他们的门下,在朝王学中人一直询问王阳明这事的看法。王阳明就是不表态。
很久后王阳明才有一段说法,回答门下的意见,就是我虽然本身赞成大礼议之事,但你们偏偏利用这个事情搞成表忠心的权力斗争了,我这时候就不方便表态了。
可以想象这令天子非常记恨在心。
因为当今天子生平最恨最恨的,有人把他那点心事给说破了,这比起反对大礼议的那些人更令人讨厌。
所以在王阳明逝世后,天子下旨讨论王阳明之功罪。
功罪的罪字,是重点所在。
不过当时否定王阳明,并没有否定王学,因为议礼派中很多都是王学中人。
讨论半天,认为王阳明的功不用多提,罪就是一条‘讲学’。
如今礼部尚书夏言对王阳明的态度,也是反对的,但他不好明言,便借着批评复古之说,不点名批评王学,并在各个书院严查讲学风气。
说白了就是禁止王学书院。
所以养正书院便举步维艰了。
数月来已有两名讲师主动请辞了。
陈砚之还知道,当今天子头十几年时,还是颇有作为,比如说丈量田亩,清查隐田。
如田亩国初时有八百五十万倾,但到了弘治时仅有四百二十二万倾,天下税额一下少了一半,导致不得不进行清丈,纠察隐田,可以说是被迫新政。
譬如自家炌叔就撞在这个枪口上。
若自己能早一步了解这情况,炌叔就不会这么惨了。
不过根据历史陈砚之知道,这个振作效果很有限,只能说初行即止,并没有改善多少,否则就不会有嘉靖嘉靖,家家干净的话了。
日后只有等着一场更大更彻底的改革,才能挽回起局面。
之前自己只是对大方向有个了解,比如说在浓雾中看到一盏灯这样,你知道大概方向如何,中间有没有水坑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总算是从眼前迷雾中点了支火把,稍稍看清了前路一些方向来。
陈砚之重点关注几个人,譬如严嵩现任是南京吏部尚书,还没真正进入天子的视线。现在因为议礼的权重,礼部尚书夏言格外受到天子重视。夏言能得到天子重视还有一个原因,他与首辅张璁不和。
天子与夏言蜜月期会一直到香叶冠为止。
这时候天子已经开始喜欢重用一人,并培养另一人来制衡朝局了。
下面也该进一步考虑自己何去何从了。
正在陈砚之思考之际,外头有人道。
“道南书院的监院来了,要见云举你一面。”
陈砚之道:“那便见一见吧!”
……
养正书院的一间卧室里。
“原来道南书院的监院,竟然就是卢员外?”
“三牧坊的卢员外。”
陈砚之一脸惊奇,顿时想起了一年前与徐周一起在他那蹭吃蹭喝的事,这场景还真是历历在目。
而今看来倒成了自己黑历史。
身为一个有逼格的府案首,会去别人那边为了一点钱捧臭脚吗?这是非常掉价的事。
而卢员外看见陈砚之也是觉得有些眼熟,觉得似乎自己从哪里见过。
卢员外想了半天一拍腿,这不是陆文名么?
什么府案首,我还道是谁。
作为道南书院的监院卢员外已是明了了陈砚之的成色。
“监院?”儒士见卢员外一拍大腿非常惊讶。
“无妨你继续讲。”卢员外对儒士随口敷衍道。
二人都是装着互不认识。
不过陈砚之看得出儒士对卢员外非常恭敬,当然这恭敬不是来自对学术地位、功名、官位的尊敬。
直觉告诉他,这是……这是出于对金钱的尊敬。
这个卢员外应该是道南书院的金主爸爸或榜一大哥吧。
陈砚之听说四大书院中不乏有这般有钱人的资助。
就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直播里有那么多榜一大哥舍得砸钱一般,认为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
这话有道理。
不过也可以尝试理解这位卢员外,是纯粹出自于对教育事业的热爱。
或者说钱多到一定层次,对于钱的理解和用途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理解的范畴。
但这名儒士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陈砚之听着都有些打呵欠。
卢员外直接道:“开门见山吧!”
见卢员外终于开口了,陈砚之心道此人不会拿徐周来与自己打感情牌吧。
“小友愿来我们道南书院,我可以做主给你一笔励学银。”
“一次给予五十两,不,一百两如何?总之你要愿入我道南书院,一切都好商量。”
哦,闹了半天,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只是五十两到一百两,这跳跃有些大了……陈砚之敛住表情道:“承蒙监院看中,且容我考虑一下!”
“好!”卢员外拍了拍儒士的肩膀。
儒士一愣,自己还没讲完呢,他还没有将道南书院的优良传统和悠久历史与陈砚之讲个清楚呢。
这么急切就要走。
儒士还是不放心与陈砚之道:“小友,你且记着,除了我方才与你所言,入我道南书院的这些好处外。”
“还有一些,等你入了书院后,我再与你细讲。”
“承蒙看重。”看着对方依旧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陈砚之本来确实不想高攀的。
而一旁卢员外则道:“小友,道三不着两的话我便不说了。你看那些有大慈悲心的人,往往都是经过大苦大难的人。”
“我平生所愿,便是让出类拔萃的寒门子弟不因一时钱财所困,而读不了书。”
此时此刻除了公若不弃,还有什么可言……陈砚之言道:“监院见识深远,此事乃积天之大功德!日后福报极深!”
卢员外笑道:“案首真会说话。”
送了二人出门,陈砚之今日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是书中自有黄金屋!
长明盛世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