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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大巫
一想到自己的恶作剧很快就能得逞，青柠心里便如吃了蜜饯一般甜。而且，这种感觉，这种剥离了“礼仪”的跳脱，这种丢到身份枷锁的率性而为，让她品尝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试问，天下间，哪个少女不怀春？
即便是高贵的公主也不能例外。
即便是曾经的年轻一辈第一流，对于情窦的初开，亦然无能为力，无从抗拒。
也难怪总有那么一些人，以为“动情”会让心境起波澜，不利于修行，于是他们便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无情道。他们强迫自己斩却情愫，以为如此便能太上无情，与天合道，殊不知，天道亦有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青柠虽还未到这等地步，但若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那么这一步，离她并不遥远了。
言归正传…
以完全用小女人身份取代了公主身份的青柠，便守护在小情郎的左右，即使到了后半夜，她也不肯歇息。
船家实在是扛不住瞌睡虫的袭击，便任由这对小情侣继续在船上任性，他自己随便收拾了一下就上岸回家了。
至于这艘小船嘛……呵！小姑娘给的实在太多，那几粒金灿灿的金瓜子儿，足够买下十条船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只是现在不过四月末，还不到牵牛织女鹊桥私会之时。倒是那七颗连成“宝剑”形状的北辰之星，愈发地明朗，似乎要与皓月争辉，主宰这片夜空。
“嗯……”
叶慕凡似乎是睡够了，缓缓睁开了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夜里的暖风，璀璨的星空，以及青姑娘那对比星空还要美丽三分的迷人眸子。
她的眉眼，似乎盛着漫天星辰。
“终于醒了？你真能睡！”
青柠俏皮一笑。
“啊？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叶慕凡赶忙坐起身子，四下观望。
他有些懊恼，自己竟睡得那么死，幸好没出什么意外。
“子时都过完了！”
青柠见叶慕凡呆呆的模样，便忍耐不住噗嗤一笑。
“什么？我睡了足足两个时辰！”
叶慕凡心中一惊，再见湖边四下都已无人，满脸惭愧道，“那个……你一直守着？给你添麻烦了。”
青柠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一条长长的缝隙，戏谑道：“麻烦倒是有那么一点点，这帐以后再算。你现在酒劲全部散完了吗？”
“嗯，完全清醒了。不过那个【炼狱刀】后劲确实够猛。”
叶慕凡揉了揉脑袋，酒劲倒是散了，但脑袋还是隐隐作疼，这是豪饮烈酒的后遗症。
“一大晚上尽顾着喝酒了，腹中不好受了吧？等着……”
青柠便弯腰迈进船舱。
叶慕凡下意识顺眼望去。
只见青柠背影婀娜，即便那宽松的青衫襦裙，也难以遮掩她那玲珑身姿。尤其是那傲然的臀部轮廓，风华正茂。
咳咳。
叶慕凡赶忙收回眸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只有这个了，先填填肚子吧。”
不多时，青柠便从冒着微微星火的碳炉上取来一碗热粥，端到叶慕凡面前。
“你熬的？”
叶慕凡心中大为感动。
青柠吹了吹粥：“我哪会做这个？是船家先前留下来当夜宵的，被我截胡了。趁热喝吧。”
“他留下的是冷的，所以是你帮着热起来的。”
叶慕凡接过肉粥，囫囵几口咽下，填了空腹，顿时舒服多了。
青柠面色微微一红：“不会说甜言蜜语就别逞能。”
“嘿嘿……”
叶慕凡略显尴尬，厚脸皮被破了功，老脸难得一红，赶忙打岔道，“对了，那个……黑衣刺客一案，后来怎么说？都落网了吗？”
回想起此事，仍心有余悸。当时为了得到《十面埋伏曲》，自己还真是不顾一切，确实有些考虑不周。
青柠收敛起笑容：“金吾卫已经查清楚了，主犯乃顾长青。”
“顾长青？恕我孤陋寡闻，这又是何方高人？”
叶慕凡眉头紧锁，甚是疑惑。
翻遍记忆，他也就知道东陆四大名将、其他几个名气大的诸侯国主，以及只手可数的大儒。而“顾长青”这个名字，确实很陌生。
青柠望向西南方向：“他出生黑苗，后来当上了白苗族的大巫！”
叶慕凡神色古怪道：“巫人？该不会真是冲我爹来的吧？”
便宜老爹可是在云洲给苗族造了不少杀戮……
青柠眼神里闪过一抹戏谑：“怎么，这下慌了？”
叶慕凡立刻挺直胸膛：“咳咳，我慌啥？这里可是京师！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人家怎么也是大巫，总不会对我这个后辈出手吧，那多掉档次。”
“二十年前……嗯，那会我们都还没出生呢……关先生出使北陆，原本两族合盟就差最后一步，谁料，一夜之间，北陆政变。大王子乞答干怕铁末罕得到东陆的支持，将来会登基大君之位，故而先下手为强。”
青柠顿了顿，“关先生虽安然无恙归来，但他带去的三十六名学生，有三十二人永远留在了北陆那片土地。”
叶慕凡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关山月那个酒葫芦。
他有注意到，上面刻着一百三十七道痕。据说，这是近二十年里，他那战死沙场的学生的数量。嗯，几乎都埋在了北陆那片广袤的大草原上。
“始作俑者，便是顾长青，是他挑起了蛮族的内乱。”
青柠的声音淡了下来，“没想到，二十年后，他又来了。”
“没想到这桩刺杀还牵扯到二十年前的恩怨。”
叶慕凡呼出一口浊气。
“幸亏有关先生在。不然铁末罕必死无疑。他一旦死在我们大黎，北陆的怒火一定会朝我们倾泻。”
“那也未必……”青柠冷笑一声，“你真以为铁末罕那么单纯？二十年前没有杀死他，二十年后……更没机会了。”
“哈哈，也对，如果真那么单纯，就不会偷偷提前入京了。”
叶慕凡戏谑道。
唉！
这些人啊，都有几百个心眼。
自己还是离得远点，免得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让你当驸马，你劝公主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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