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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朕朕朕，狗腳朕
前些日子赶到王都的教士拢共十几人，然而获准进入埃塞尔雷德书房的却只有三位。
这三个人已经是大教堂遭了托里尔之后，幸存下来的全部高阶教士了。
——劫掠发生的时候，他们都奔波在外，因此逃过了一劫。
“吾王！那些该死的异教徒既没有抢劫金银，也没有掳掠普通教士，而是抓走了大主教和其他高阶教士！他们还抢走了藏书库中的文件和信件！他们并非前来劫财！”
教士越说越激动：“他们是恶魔！是敌基督！”
“您必须派兵保护大教堂！否则大教堂还会再次遭受灾祸！”
这个嘴上虽然叫得凶，但其实是务实派。
“吾王，我的诸位同僚所遭遇的劫难令人心痛不已，但当务之急是重新选举新的大主教，任命高阶教士——坎特伯雷大教堂已经在事实上停摆了。”
这个也是务实派。
“吾王，大主教西奥诺斯生死不明，此时举行选举过于草率。”
“我建议暂时不要举行选举，而是由您提名代理人选，等情况明朗之后再作打算。”
这个还是务实派。
埃塞尔雷德更加头疼了。
对方一不为财，二不为奴隶……那这帮人到底想要什么？
总不能是想改信基督，于是才抓了坎特伯雷大教堂的教士团回去给他洗礼吧？
“你们一个要求派兵，一个要求选举，一个要求指派代理……大主教西奥诺斯呢？其他教士呢？他们只是被抓走了！又不是死了！”埃塞尔雷德烦躁地敲了敲桌子。
“你们几个不去打听消息，过来找我干什么！”
三人并不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所以要先保证教堂安全。”
“所以要先选主教。”
“所以要先提名代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位教士说道：“吾王，我等向您坦白。”
“我们三人此前既未在大教堂中担任重要职位，又非实权贵族家世出身。因此对内无法服众，对外也无法号令其他教堂和修道院，打听消息根本无从谈起。必须由您来指派一位足以服众之人来主持大局。”
其他两人听后并未反对。
埃塞尔雷德这下听明白了。
他们率人急吼吼地赶来王都，不是为了争权夺利的——因为压根轮不到他们。
他们真的是来找一个主心骨过去主持大局的……
看着三位教士期盼的眼神，埃塞尔雷德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等着吧，我去请王都主教过来商量。”
“是，吾王。”教士们有些不太情愿的退了下去。
……
英格兰最高宗教领袖的任命，取决于当地国王，这合理吗？
这其实非常合理。
九世纪整个基督教世界的西方部分，在名义上确实归属于教皇没错……但教皇这会儿是个什么处境？
在近四十年后的公元904年，就是大众不太熟知的“娼妇政治”元年。
当然，“娼妇政治”是由后世的新教徒学者冠名的，天主教本家则习惯将其称之为“黑暗时期”。
当时的罗马教皇离谱到什么地步呢？
从公元904年开始算起，到964年娼妇政治时期结束，短短六十年的时间里，换了整整十二个教皇！
为娼妇政治时期开头的教皇赛尔吉乌斯三世，曾经短暂当选过教皇，但很快他便被反对派推翻，不得不逃离罗马。
直到他获得了西奥菲拉克特家族的支持之后，才于公元904年重新杀回罗马，再度成为罗马教皇。
而在成为教皇之后，他和他的情妇，西奥菲拉克特家族的玛罗奇娅生下了一个私生子。
这个私生子成为了他父亲之后的第六任教皇——是为约翰十一世。
至于从他父亲死后，到他即位之前的五位教皇……有四位是西奥菲拉克特家族的傀儡，另一位则是他外祖母的情人，四舍五入也算是家族傀儡。
这位情人教皇的下场不太好，他被玛罗奇娅囚禁至死——也就是说，对于约翰十一世来说，他的母亲杀了外祖母的情夫。
顺便一提，这位情夫教皇约翰十世，在被囚期间依然是教皇来着——颇有种“朕，朕，朕，狗脚朕”的味道。
和他相比，后世教皇们经历的阿维尼翁之囚惬意的像是在度假。
至于这位私生子教皇之后的四任教皇，依旧是傀儡。
但傀儡的主人换了，变成了他同母异父的弟弟，阿尔贝里克二世——他母亲玛罗奇娅只是教皇的情妇，人家是有正经丈夫的。
而这位阿尔贝里克二世主打一个不是教皇，胜似教皇。
至于娼妇政治时期的最后一位教皇，则是阿尔贝里克二世的儿子，约翰十二世。
那么，这个时期是怎么终结的呢？
——公元963年，被约翰十二世加冕为“罗马人皇帝”的奥托一世，以皇帝的身份废黜了约翰十二世，另立教皇，是为利奥八世。
总而言之，透过西奥菲拉克特家族的狗血伦理剧去看本质，不难看出彼时的教皇其实也是由当地贵族（西奥菲拉克特家族）任命的。
虽说这会距离娼妇政治开始还有四十年，但也就只剩四十年了。
从后往前推，也能知道此时教皇的境遇……可能不太那么舒服。
教皇都是这副衰样了，难道还能指望英格兰大主教支棱起来？
……
温彻斯特主教此时也很苦恼。
东方有句古话——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他就是那个附郭京城的倒霉蛋。
王都主教听起来尊崇高贵，但他的头顶上还有国王，实际权力处处受限。
现在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位置空了下来……他是不是也能争取一下呢？
可之前西奥诺斯大主教和高阶教士被抓的消息，又让他举棋不定。
虽说坎特伯雷大主教对他来说是更进一步，海阔天空……
但一想到海阔天空，他就开始打退堂鼓——西奥诺斯大主教要是还活着的话，这些天肯定一直能看到字面意义上的海阔天空。
他可不想未来某天自己当着主教念着经，突然就被维京海盗给抓了。
就是在这样的烦恼中，国王埃塞尔雷德的使者到了。
说是请他去商议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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