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了沒經驗的虧

西奥诺斯依旧沉默，托里尔依旧面无表情。

但教士们显然沉不住气了。

因为托里尔说得很清楚，西奥诺斯再沉默下去，死的是他们。

有一位教士举起了手——他怕贸然开口的话，也变成一具尸体。

这也正是托里尔想要的结果。

他扬了扬下巴道：“说吧。”

“我是教堂的书记员，负责起草、摘录信件和公文。”教士的声音十分颤抖：“我能解释清楚那些信件背后的事。”

托里尔朝他走了一步……随即他便闻到了一股臭味传来。

愣了愣之后，托里尔将腰间的剑解了下来，扔给了站在他身旁的愣头青。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害怕。”托里尔这才走近他，拍着他的肩膀，用拉丁文开口道：“你看，我懂拉丁文，也知道你们这些人有多重要——我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是不会乱杀人的。”托里尔瞥了一眼那具尸体：“我杀他，是因为他不愿意配合，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你只要愿意配合，做一个有价值的人，我并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人疯狂点头。

“你还是很害怕——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觉得，既然我能如此轻易地杀掉他……”托里尔指了指那具尸体：“那日后放你们回去争权的事儿，是否会是我用来骗你们开口的托辞？”

“毕竟，即使抓走你们，也已经能争取到很长时间了。”

书记员用惊恐的表情回应了托里尔的疑问。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学会拉丁语的吗？”托里尔自问自答道：“教会我拉丁语的人叫约翰，曾经是你们英格兰地区某个修道院的院长。”

“他已经为我们首领服务了十几年。如今他虽然还是奴隶，但他的职责却是管理我们这些战士，哦对了，他还被允许拥有自己的财产。”

“你看，即使我确实在骗你，不会放你回去，但你依旧不会死——只要你像约翰一样有用。”

教士的表情不再那么扭曲。

因为托里尔此时脱口而出的拉丁语，就是那个“约翰”并非虚构的证据。

他不用死了！

“现在……”眼见教士不再那么恐慌，托里尔瞥了一眼尸体，顿了顿之后才说道：“去海里把你的屁股洗干净，然后我们再来说信件的事。”

托里尔瞥尸体一眼，本意是想让这个软骨头洗干净之后，扒死人衣服换上。

但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人死之后，括约肌就会瞬间罢工。

死人裤子这会也已经脏了。

托里尔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他唯一目睹过的杀人和分尸，是拉格纳诸子召开的庭会前的血祭。

但常杀人的拉格纳诸子很有经验，被作为祭品的奴隶早就被饿了好几天，排空了肠胃。

因此也就没给托里尔学到这个知识点的机会。

书记员在羞耻心和求生欲的拉扯下犹豫了几秒，随即便当众脱掉了裤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扒着龙船的船舷，将自己的下半身浸在了海水中。

他很羞耻，但战士们对此倒是没有任何反应。

龙船上可没有卫生间，大伙都是屁股朝外解决卫生问题的，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可正在掌舵的格里姆就很不满了，他大声冲战士们喊道：“别看戏了，把尸体和脏衣服都扔到海里去！把船板洗刷干净！”

至于这个老舵手为何这么注意船上的卫生……

龙船的横截面大体上是个宽“v”型。

因此，托里尔和战士们此时踩着的并非船底，而是架在横梁上的木板——将字母A倒过来，中间那一横就是船板。

船板底下则是悬空的。

因为龙船船舷很低的缘故，稍微遇上点风浪，都会有海水灌进船身，舱底有一层积水晃荡，这属于正常情况。

可这要是让屎尿流进船底……再和海水那么一混合。

往后几天，船上都会有那么一股味儿。

战士们显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但他们这不是在看戏嘛——虽然听不懂托里尔和那个教士说的什么鸟语，但单单看对方的神色变化，就已经很有乐子了。

被格里姆这么一吼，他们这才开始抛尸、清洗船板。

在海水里涮干净了之后，书记员光着屁股爬回了船舱中。

“去找他们要一条裤子。”托里尔指着其他教士对他说道：“我不习惯和光屁股的人说话。”

书记员毫不犹豫地找上了其中一人……从他的这个行为来看，坎特伯雷大教堂里，并非铁板一块。

连现任的教士们都非铁板一块，等以后真把他们放回去，现任和前任对对碰……想来是更有乐子的。

西奥诺斯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已经看到英格兰生灵涂炭的未来。

托里尔就在一旁看着，那位教士哪里还敢反抗？只能乖乖地脱下裤子交给了书记员。

等书记员穿好裤子之后，托里尔对他说道：“跟我去船头。”

只要略微压低一些声音，在风浪的掩护下，十几米的距离已经足够让其他人听不清对话了。

“不知道的，就直接说不知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什么意见。”走到船头之后，托里尔开口道：“但如果你要是不知道还乱编的话……那我就会有意见了。”

“情报最重要的是准确——你说对吗？”

书记员咽了口唾沫：“您说的是。”

托里尔取出了一张羊皮纸，递到了教士手里：“这上面提到的埃尔夫温伯爵是谁？他的名字在这些信件中，出现的有些频繁。”

“他是麦西亚国王的封臣……信仰十分虔诚，经常给教堂奉献财物。”

“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他的领地中，有一处铅矿矿坑。”

“他这么频繁的奉献，想来会认识不少教士吧？和谁的关系比较好？”

……

和现代某些崇尚日更万字的行业不同，在中世纪，羊皮纸算是较为贵重的物品，因此信件都不会太长，上面记载的信息也较为简略。

这玩意儿更多起到一个凭证和大纲的作用，详细信息实际上还是要靠传信人的那张嘴。

当然，也有记载详细的羊皮纸，但这些就不是书信了，而是包括土地捐赠、教职任命、争端裁决等等在内的文件卷宗。

但同样，教职任命背后的争端，土地捐赠的真实原因等等，这些羊皮纸上也不会记载。

虽说单看信件和文件也能获取到不少信息，但……战前情报收集对托里尔来说，做得再充分也不为过。

刚好，距离下一个目的地还有三四天的航程。

这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让托里尔从这些教士的嘴里撬出来不少情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