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時隔兩年半

陈禾本就要将这些东西都传出去，所以即便知道来者是其他国的人，一样教。

防间谍抓间谍，那是齐国的事。

如此，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就来到年底，在此期间，也有诸子百家之人因为格物学兴起，而专门来找陈禾辩论。

奈何陈禾不按套路出牌，压根就不跟他们正常辩论，而是用各种数学方法确切的告诉他们，这事儿不用辩论，事实就是如此。

就比如名家，他们听说陈禾跟庄子当时谈话内容之后，便来找陈禾辩论“离坚白”“白马非马”，有一种为惠施找回场子的意思。

可陈禾并未从语言上跟他们扯，而是直接抬出数学的集合论，将马、白马、白，用数学描述得明明白白，把一个哲学问题硬生生弄成了数学问题。

离坚白也是一个道理。

两个诡辩的话题，就这么被陈禾转换成了集合与属性特征函数的朴素探索。

自此，世人终于也人清一个事实，那陈子不止是格物学宗师，就是数术之道也天下难有人匹敌。

农家之人也找上门，原因是曲辕犁，他们并非来找陈禾辩论，而是特意大老远跑来感谢陈禾把曲辕犁做出来。

陈禾不跟他们辩论农家思想，而是直接送给他们一车书，实际上就是一本书，名曰《齐民要术》。

陈禾并未说自己是作者，而是直接告诉农家之人，这书是一位名为贾思勰的高人所作，其身兼农学、格物学两门学问，这《齐民要术》便是他以格物学思想去指导农术编撰而成。

其临死前托付自己，待有时，便将此书交给农家之人。

这是纯纯的农业技术书籍，陈禾这是要逼迫农家，从坚持“君臣并耕”的不切实际思想，向农术转变。

如同墨家分支的转变一样，掌握农术，然后去做农官，这样才能造福更多黔首，也唯有农官是农家之人，耕者才有为自己发声的学派。

现在的农家再怎么说也是有理想的，有理想还有学问，而不是到了后世朝代，都沦为儒家体系下的只会种田的被剥削者。

儒家只管好好研究你们的礼就行了，种田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农家去做。

最后，陈禾又跟农家说了一些农税的简介，将农家的理想引向零农税。

陈禾有意如此推动百家的定位，他知道百家必然杂糅融合，但他始终觉得，融合并不是将各家学说罢黜，把人家的学问都拆了，融入自己一家里。

而是百家应该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深耕，农家做农官管种田，兵家就去研究打仗，而不是什么儒将，国以法治，以儒礼辅之。

其余百家也都应该在社会上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而不是都被拆分了，把好的东西都说成是儒家的。

陈禾把兑换出来的农书交给农家，便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同样的，为了让各国君王看到格物学的强大，让自己拥有直接对话君王的声望，陈禾已经开始从力学的角度，讲投石机的力学原理、箭矢抛射角度的数学计算等内容。

战国时代的人，变通性远比后世腐儒强，

陈禾所讲的格物之学，因为其实用性，短短几个月便席卷七国。

搞得墨家之人都急了，特别是秦墨分支，因为他们发现，格物学里的许多东西，就是自己这一支墨家的不传之秘。

许多重要秘密，自己视若珍宝，非墨家之人不传，这陈禾倒好，将它们以讲学的方式，传遍天下。

最关键是墨家还没办法说什么，毕竟人家用的是新度量衡体系，更有墨家没有的严密数学支持，说是墨家的东西就很牵强了。

只能说，墨家也会一部分这些东西。

再有就是公输一脉，他们倒是没有像墨家这般纠结，毕竟他们本就没有形成如同百家这般的学派，所以在得知格物学之后，特别是得知陈禾做出许多精巧之物以后，他们反倒是主动学习，无他，就是不想被其他人比下去。

据陈禾所知，公输一脉之人已经接受新的度量衡制度，并以此为基准制器。

在这个公输传承还完善的时代，公输一脉的人技艺十分高超，也就墨家能与之抗衡，可以说各国官营匠作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个时代的公输一脉也还没有像后世朝代那般，彻底变成底层工匠，他们虽然没有治国学说，却也是有组织的，公输传承就是在他们工匠组织一直流传。

别的不说，就陈禾所知，齐国官营匠作的主事，就是公输一脉的人，之前陈禾制作琉璃，也是公输一脉的人配合。

风箱便也是这时候让公输一脉的人做出来的。

消息传开，让秦墨都嫉妒了很久。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年。

这一年，天下发生了许多事，首先是齐、魏、韩三国合纵攻楚，楚国战败，楚将唐昧战死。

韩魏取得楚国宛城、叶县以北之地。

秦国趁机攻打韩国，夺取穰城之地，威胁楚国。

同年，齐王去世，是为齐宣王，新齐王田地继位，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齐湣王。

又过一年，秦国再攻楚国，破襄城，杀景缺，楚军正卒战死两万，楚怀王害怕，为平息战端，便让太子横入齐为质，寻求齐国出面平息战争。

各国打得火热，陈禾依然在稷下教书讲学。

讲学两年半，陈禾如今也算是响当当的稷下先生了，正式弟子也收了十八人，这些人要么是在格物学某些方面有特长，譬如光学、机械学、力学、化学等，要么就是有数学天赋的。

由于琉璃的出现，光学也得到进一步发展。

首先是棱镜被制作出来，聚光起火实验有了可做的条件，光也因为棱镜的出现，被确切分为七种颜色。

为了这事儿，齐国史官还特意记了一笔，说陈子制棱镜，世人方知光有七彩，名曰赤橙黄绿青蓝紫。

至于陈禾本人，在此期间，他悄悄回了一趟楚国，回去筹建天工阁事宜，不过因为知道自己已经出名，故而也没亲自去找楚国工尹，而是将全套设计图交给郙承，并交由他全权负责建设筹划事宜。

无论是去找墨家还是找公输一脉工匠，都交给郙承去做。

为了确保天工阁能按照图纸标准施工，陈禾特意叮嘱郙承不要吝惜钱财。

有人用，陈禾当然不会事必躬亲，交代完一干事宜，他便急忙返回齐国。无他，就是怕鄂君启或者楚王关注自己，把自己留下。

虽然陈禾想走自信没人能留，但他不想搞出太多么蛾子。

回到齐国之后，陈禾便继续以往的生活，要么在稷下学宫讲学，要么出资帮庄子著书，再有就是开始之前说的“大藏书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