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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武田信实,你有种!(最后一天,冲一下!)
截至腊月二十二日,除了安艺国和石见的吉见正赖外,陶隆房及其盟友完成了对原大内领内几乎所有势力的压制。为了进一步稳固局面,陶隆房派人前往月山富田城,希望与尼子家尽快结盟。
可尼子晴久的回应却给了他一个软钉子。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但意思却很直白:如今大内家连个家督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如何缔结盟约?惹人口舌不说,传出去倒像是尼子家早就跟他陶隆房暗通款曲。
尼子晴久的意思是,大内家先把新家督选出来,到时候双方家督出面结盟,这样才名正言顺。
陶隆房认为他的顾虑不无道理,况且尽快选出新家督,也有助于稳固自己在大内家的威信。于是平,腊月二十四日,他在山口馆召集内藤兴盛、杉重矩等武断派重臣商议此事。
会上,陶隆房开门见山:“诸位,国不可一日无主,新家督的人选必须尽快确定。
紧接着,内藤兴盛、问田隆盛等人便建议,将之前送回大友家的大友晴英接回来继承大内家业。
大友晴英,大友氏家督大友义鉴的次子,大内义隆的外甥。当年大内晴持溺亡出云湾,义隆便把这个外甥接来山口认为犹子,元服的时候,还向幕府讨来足利义晴的偏讳,改名大内晴英,此后一度视作大内家的继承人。
只可惜大内义尊出生后,他又被送回丰后,恢复了大友苗字。
陶隆房对于这个提议爽快地表示认可,不过,杉重矩却不以为然:“大友晴英,终究是大友家的血脉。”
虽然看出内藤兴盛等人不爽,他还是提出自己的看法:“依我之见,与其便宜外人,不如拥立大内隆弘。他可是大内介的堂弟,血统上正宗得多。”
此话一出,评定间里静了一瞬,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陶隆房。
大内隆弘此人,众人不算陌生。他的父亲大内高弘是大内义隆的叔父,当年义隆初继家业,这位叔父便起兵作乱,试图篡夺家督之位,兵败后一族凋零,打那以后,大内隆弘便一直在大友氏寄食。
“不可。
陶隆房沉下脸,“逆臣之子,怎配继承大内家业?若是他成为家督,将置大内介于何地?!”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内藤兴盛等人频频点头附和。
实际上,这次会前,陶隆房便跟内藤兴盛等人通了气:大内隆弘时年二十九岁,比大友晴英年长整整十二岁,那样的人坐上家督之位,岂肯做武断派的傀儡?
反观大友晴英,年方十七,在大内家内部没有根基,显然好摆布得多。况且,立大友义鉴的次子为家督,便可以借大友氏的影响力,稳住北九州的丰前、筑前。
陶隆房定了调,便无人敢再附和杉重矩,问田隆盛、弘中隆包等人更是点头附和。
见此情形,杉重矩心里便有了数,他冷笑一声,“看来,你们早就都商量好了。那还开这个会做什么?”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一甩衣袖,气冲冲地出了评定间,连一句客套都没留,当日便启程返回丰前。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陶隆房与内藤兴盛神情凝重地对视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峻。
腊月二十七日,丰后府内,大友馆。
江良房荣携重礼觐见大友义鉴,甚为谄媚地表示:“大内家群龙无首,亟需明主,特迎晴英殿下归国继任家督,还望大友修理成全。”
兹事体大,大友义鉴没有当场应承,只让江良房荣先去休息,转身便召集大友晴英与长子大友义镇商量此事。
书院里,火盆烧得正旺,气氛却冷得很。
“父亲,此事万万不可!“大友义镇率先表态反对,“什么继任家督?说得好听!那陶隆房连旧主都敢逼死,晴英过去,就是他手里的傀儡!日后别说掌权了,怕是性命都难保!”
“这件事不能只看个人,”大友义鉴蹙着眉摇了摇头,“大内、大友两家围绕北九州明争暗斗了多少年?若是晴英继承大内家业,不仅可以缓和两家的关系,还能趁机让本家的势力延伸到丰前、筑前,这对本家今后的发展十分重要。”
父子二人,一个念着兄弟安危,一个算着大友家业,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瞅着便要吵起来。
“父亲,兄长,你们不必说了。
一直沉默的大友晴英,忽然开了口:“我愿意回山口馆。
大友义镇一愣,结巴道:“晴英,你……
“兄长,先听我说完,“大友晴英语气平静,“当年大内介认我做犹子,人人都当我是大内家的继承人。可仅仅过了一年,义尊出生,我立即被送回丰后,连大内的苗字都被收了回去。这中间的大起大落,带给我的不仅是失落,更是耻辱。如今能重回山口,堂堂正正当上大内家的家督,对我来说是宿愿得偿,我真的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至于陶隆房,“他抬起头,“他既然要借我的名分稳固自己的权威,就不敢把我怎么样。况且,有本家站在我背后,他更是要把我好好供起来。而我呢,也能借着这个机会,替本家争取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于公于私,这都是好事,还请兄长能够理解我、支持我。”
听完他的肺腑之言,大友义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没能再劝。
两人虽非一母同胞,但平日里却最是亲近。近来,外面一直有风声,说是大友义鉴有意把家督传给备受宠爱的三子塩市丸,大友义镇为此心烦不已,原本盼着晴英能留下来支持自己,可眼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天文十九年(1550年)正月初二,别府湾。
大友晴英在江良房荣、内藤隆时等人的陪伴下来到码头,大友义镇亲自为其送行。
他握着大友晴英的手依依不舍道:“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大友晴英笑了笑,“等大内家的事情安排妥当,随时欢迎兄长渡海来山口一叙。
大友义镇喉头动了动,千言万语,化作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肩上,“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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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帆升起,渐渐远去,当天傍晚,一行人便在周防的多多良滨登陆,之所以选在此处上岸,其实是陶隆房精心安排的一场政治表演。
相传大内氏的祖先、百济的琳圣太子,当年便是从多多良滨踏上日本国的土地,因此大内氏最早称作多多良氏。让大友晴英沿着大内氏祖先的足迹登陆,便是要向大内领内势力宣告,这位新家督是大内氏的正统继承者。
正月初四,家督继承仪式在山口馆隆重举行。
陶隆房、内藤兴盛、问田隆盛等重臣悉数到场,唯有杉重矩托病未至,陶隆房虽然心里不痛快,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仪式上,大友晴英正式承袭大内苗字,更名为大内晴英,就任大内氏第十七任家督。
法理上的一套流程走完,陶隆房立即以大内晴英的名义向月山富田城送去起请文,数日后,在尼子晴久的见证下,两家重臣交换起请文,斗了几十年的大内与尼子,正式冰释前嫌、缔结盟约。
又过了三天,山口馆再传一道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内晴英将名字里的“晴“字赐给了陶隆房。自此,陶隆房正式更名陶晴贤。
按理说,“晴“字乃是足利义晴将军的偏讳,辗转赐给家臣,于礼不合。可陶晴贤偏偏就这么干了,他要借此昭示自己在大内家的地位,以及辅佐新主的决心。同时,舍弃大内义隆赐予的“隆“字,改拜新字,更是要与过去一刀两断。
消息传到丰前,杉重矩气得摔了茶盏,当即修书一封,怒斥陶晴贤背主无礼。陶晴贤也不示弱,回信反指责他身为重臣,竟托病不出席新家督的继任仪式,眼里还有没有大内家。
一来一回,火药味越来越重,这才几天,武断派这艘船的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缝。
与此同时,外部的隐患也没有因为大内晴英的继任而消除。武田信实和吉见正赖这两个肘腋之患始终让陶晴贤夜不能寐,尤其是武田信实,这位安艺武田家的当主,手握安艺、石见七万八千石的领地,又是大内义隆亲授的安艺守护代,是安艺国内毫无疑问的头号势力。
不仅如此,他还是义重的弟弟,考虑到日后与武田家必有一战,陶晴贤意欲将这根钉子尽快拔除。
可是,自大宁寺之变至今将近一个月,武田信实始终安安静静,此时贸然动手,安艺国人必定会感到唇亡齿寒,反倒会把人心都推到他那边去。
思来想去,陶晴贤决定先礼后兵,派遣家臣野上房忠前往银山城,名义上,是询问武田信实为何没出席大内晴英的继任仪式,实际上,是去探探这位安艺守对自己的态度和虚实。
野上房忠刚从筑前凯旋,正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可抵达银山城后,他却察觉出几分不对:自己作为大内家的使者到访,武田信实竟没在本丸广间接见,而是把他引到了二之丸的一间客殿。
为了完成任务,他没有动怒,而是等到武田信实坐定,直接开门见山:“安艺守,本家新家督继任,山口馆冠盖云集,各家无不亲往庆贺。唯独殿下未能出席,也未禀明原因,不知这是何意?”
“什么大内晴英?“武田信实呷了口茶,冷冷一笑,“我只知道,他是大友家的次子,叫作大友晴英。”
野上房忠闻之一怔。
“尾张守不仅袭杀大内介,连五岁的若殿都没放过,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非但不跟吾等解释,反倒立个外人当家督。做出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舔着脸来问我,为何不去给他的表演捧场?”
武田信实的声音陡然拔高,“简直是可笑至极!
野上房忠脑子里“嗡“的一声,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安艺守素来蔫不拉几,在大内家的评定上从来是多一句话都不说的闷葫芦,谁能想到此番竟会这么刚!
话说到这里,出发前备好的那一套说辞,什么新家督血脉正统、什么维护两家和睦,已然都用不上了。
不过,他还是强忍怒火,咬着牙道:“家主起兵,乃是为了大内家的存续,大内介与若殿之死实是意外,家主亦深感痛心,还请安艺守慎言。”
“意外?“武田信实讥笑道,“即便是意外,死的终究是主上和少主。他作为首席家老难道不该切腹谢罪么?”
他环着双臂,慢悠悠道:“他倒好,不仅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坐稳家老之位,还改头换面,舍弃大内介赐予的偏讳,改叫什么晴贤,凡此种种,哪里能看得出“深感痛心”?”
“安艺守!你太放肆了!
野上房忠再也忍不住了,霍然起身,怒目圆瞪,“你这般狂妄,是要跟本家、跟大内家为敌吗?!”
话音未落,殿内两侧的安艺武田家臣齐刷刷站了起来,门口的武士也攥紧刀柄,殿中空气霎时绷紧。
武田信实却依旧坐在原地,他抬起头,看着怒气值爆表的野上房忠,摇了摇头,语气从容:“尾张守行此大逆不道之举,我怎会与他为友?
“至于大内家,“他顿了顿,“我是大内介钦命的安艺守护代,何谈与大内氏为敌?
说完,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回去告诉尾张守,山口馆里的那位,我武田信实绝不会认。他若想逼我低头,那就战场上见吧。
野上房忠怔在原地,这一刻,他竟被这个“闷葫芦”的气势震住了,他感觉得出,武田信实的言语并非虚张声势,而是透着一股有底气的决绝。
“好,好得很。
他强压着自己恢复平静,冷冷道:“那安艺守,就等着本家大军踏破银山城吧!
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从没受过这般屈辱的野上房忠快马回了山口,一进评定间,便把银山城里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向陶晴贤复述了一遍。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陶晴贤手中的茶碗被摔得粉碎。
“武田信实!“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眸子瞬间赤红,“我定要将你灭门,鸡犬不留”
当天,陶晴贤便向各地发布动员令,同时亲笔修书一封,命令家臣快马加鞭送往月山富田城。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充斥着愤怒:“请修理殿下兑现结盟承诺,即刻出兵,助我消灭武田信实、吉见正赖这两个冥顽不灵的家伙!”
写罢,他把笔猛地掷出去,不偏不倚砸中西国舆图上的佐东银山城。
日本战国:若狭之虎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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