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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行桓文之舉，號令天下！（求追讀啊兄弟們！）
另一边，李玉也收到了李傕纵兵掳掠周围乡里的消息。
消息倒不是探马报来的，而是百姓主动找上门的。
先是几个衣衫褴褛的乡民，跪在营门外哭诉。
说是有凉州兵闯进了他们的村子。
不仅抢粮抢钱，还糟蹋了他们的闺女。
接着来的人越来越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营外跪了一大片，口口声声说求李县尉为他们做主。
因为这些老百姓对李玉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做长安北部尉时期。
李玉听着这些哭诉，心里沉甸甸的。
他此前做县尉时，时日虽短，却是实实在在地在为老百姓做实事。
翻积案、抓盗贼、分赏赐，长安城北的百姓都念着他的好。
如今他虽已是北军中候，可在这些乡民眼里，他还是那个能替他们说话的“李县尉”。
更重要的是，他这边打的是朝廷的旗号。
百姓告状告到朝廷军前，合情合理。
李玉给乡民赐了些粮米，将之安顿好后。
回到帐中，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李傕纵兵抄掠，看似壮了声势，实则失了人心。
凉州兵抢得越多，百姓越恨，朝廷的旗号便越正。
李傕自己也清楚，这么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是时候了。”
李玉找到吕布，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吕布此时也正为僵持之事发愁，听李玉说要与李傕谈判，当即点头应下。
于是李玉遣使往李傕营中送信，大意就是：
既然大家都不想打，那就坐下来谈谈。
李傕收到书信，沉吟半晌。
他再不像之前那样强横，嚷嚷着要吕布提头来见了。
因为几番交手下来，李傕已经意识到吕布不好对付，李玉更不好对付。
相持的这些日子大家都不好过。
营中抢来的东西越多，士卒们越不肯打仗。
毕竟人要是过惯了好日子，就不敢在战场上玩儿命了。
所以李傕决定放下自己的骄傲，坐下来跟李玉谈判。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玉在回信里居然指名道姓，说要与贾诩谈。
李傕把信往案上一拍，环视众将，诧怪道：
“那个李奴儿，为何单单点名要和文和先生谈？”
“只怕有古怪。”
郭汜却道：
“……当初是文和先生劝我们反的。”
“如今正好由他来收尾，也算是有始有终。”
“且文和先生，乃吾辈中之最智者也。”
“令其往议，最为允当。”
李傕看向贾诩，出声询问道：
“先生意下如何啊？”
贾诩沉吟了片刻。
李玉点名要他，多半是看准了凉州军中只有他一个明白人。
其实聪明人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因为光是跟蠢人说话都费劲。
而跟聪明人交流，能省很多事。
在贾诩看来，吕布军也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李玉若真想打，不会主动求和。
这一趟，料定其没有加害之意。
“如蒙不弃，诩愿代二位将军出使。”
见贾诩坦然同意，李傕也不再多虑。
双方很快约定好了时间地点。
双方各带数十人，然后在中间摆下一张桌案。
约定只李玉、贾诩二人过去，双方都卸下兵刃。
等到的那天，李玉先到。
他远远看见对面走来一个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
身材不高，面容寻常，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
走在凉州兵的簇拥里，活像个随军的老帐房。
若不是事先知道此人便是贾诩，李玉几乎要以为他是哪个营里的文书了。
李玉心中暗叹。
后世说起“毒士”贾文和，总觉得该是个目光阴鸷、城府极深的人物。
可眼前这名中年男子，放在人群里完全不亮眼，甚至有些过分“老实”了。
一双眼睛更是人畜无害，完全看不出半点锋芒来。
而贾诩也在打量李玉的外貌。
这位北军中候远比他想像的要年轻得多。
身量修长，相貌堂堂，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贾诩心中暗暗称奇：此人气质不俗，贵不可言。
也难怪能以这般年纪，坐到这个位置。
二人各自收了心思，上前见礼。
“李北军。”
“贾先生。”
随后，分宾主坐下。
桌案上只摆着两盏清水，连酒都没有。
李玉率先开口：
“贾先生，久仰大名。”
“今日得见，大慰平生。”
贾诩端起水盏，抿了一口，轻轻放下，道：
“……李北军不必多礼。”
“我知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单点指名道姓要与我谈，就请明言其意。”
李玉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他看了贾诩一眼，有些故弄玄虚地说道：
“在下的目的，与先生是一样的。”
贾诩端着水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李玉，饶有兴致道：
“哦？诩愿闻其详。”
李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当初我冒着杀身之险，去参与行刺董卓的计划。”
“先生可知为何？”
贾诩没有接话，而是用眼神示意李玉说下去。
李玉乃继续说道：
“董卓无道，甚于桀纣，天下皆怨之。”
“其虽资强兵，实则一匹夫耳。”
“杀之，是为谢天下百姓。”
“然后据肴、函之关，以辅王命，号令天下。”
“此乃齐桓、晋文之王霸之举也。”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重。
齐桓公、晋文公，皆是春秋五霸，“尊王攘夷”的典范。
李玉把诛董之事抬到“桓文之举”的高度，等于是在说：——
他做这件事，不是为了杀一个董卓。
而是为了奉天子以讨不臣，辅佐王命，号令天下。
贾诩眸光顿时一动。
他是个聪明人，一听便知李玉这话的分量。
这不是一个县尉能说出来的话，甚至不是一个北军中候能说出来的话。
这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才会有的主张。
贾诩心中暗暗称奇，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可心里已对李玉生起来几分好感了，他点了点头，示意李玉继续说。
李玉却将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向贾诩。
“可先生你呢？”
“先生煽动凉州人反叛，给三辅百姓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尸横枕藉，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
“先生这么做，当真值得吗？”
贾诩闻言，叹了口气：
“为求活命自保，不得不为此违心之事。”
这是贾诩的真心话。
因贾诩一言，使得三辅百万黎民，人口大减。
这些贾诩都知道，他内心其实也是愧疚的。
后来他一直在努力阻止李傕、郭汜纵兵抄掠百姓，并积极组织救济三辅百姓。
当然了，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呢？
比起对三辅百姓造成的伤害，贾诩这点补偿是杯水车薪，微不足道的。
李玉摇了摇头，说道：
“我想先生费尽心思做这一切，绝非只求自保那么简单。”
贾诩眉梢一扬，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问出为什么。
但李玉主动说了出来：
“先生但欲图自全，昔李傕、郭汜谋散而归命之时，先生便不该阻拦？”
“纵令其散，先生自择所往，岂不更安乎？”
“而先生竟劝之收合部众，长驱入长安。”
“先生口称只为自保，然其祸之所至，先生岂能不知？。”
李玉讲到动情处，整个人的身子都站了起来，他在贾诩耳边小声说道：
“正如李某所言，我与先生目的相同。”
“正欲行桓文之举，号令天下！”
贾诩身躯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玉。
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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