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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賈詡燒心了~~(求追讀啊兄弟們!)
却说樊稠等人选择了观望。
李傕与吕布两边阵营又相互忌惮,谁也不敢先攻。
就这样僵持了数日。
李傕麾下的部众却先撑不住了。
这些凉州兵跟着李傕、郭汜一路从陕县打到长安,原以为打下来便能大掠三日、
金银财帛、女人酒肉,样样都有。
可到了长安城外,李傕却按兵不动。
既不攻城,也不许劫掠。
营中每日只有粗粮寡酒,连点油水都见不着。
日子一长,怨气便上来了。
先是几个什长凑在一处嘀咕,说跟着李将军一路拼命,连口肉都吃不上。
后来传遍全营,士卒们三五成群,聚在帐外骂骂咧咧。
甚至有人把兵器往地上一摔,说这仗打得窝囊,不如散了回家。
这便是凉州军事集团最大的短板。
由于身处边地,长期受到异族侵扰,使得当地人人尚武,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可偏偏又因为缺乏教化,使他们养成了胡人的抢掠习惯。
在他们看来,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后能够抢钱抢粮,抢女人。
不然咱们兄弟凭什么给你卖命?
董卓在时,大伙儿就是这么做的。
如今虽然换了领导人,可基层架构没有变,依然是换汤不换药。
士兵们要是拿不到想要的,是真敢造反。
李傕在帐中听得风声,心里发慌。
他自己也是凉州武人出身,太清楚凉州兵的脾性了。
董卓在时,本来靠的是就纵兵劫掠来养军心。
董卓一死,他李傕既没有董卓的威望,更没有董卓的家底。
若再压着不让抢,这帮人随时可能哗变。
听说之前牛辅军中发生夜惊,一夜之间兵士跑了大半,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
李傕可不想重蹈这个覆辙。
于是他把心一横,叫来几个心腹将校,传令道:
“传令下去,各营可自取粮秣,就食于近县。”
这话虽然说得含糊,可帐中之人都是老油条了。
所谓“自取粮秣”,便是纵兵抄掠的意思。
几个将校心领神会,当即出帐传令。
命令一下,营中顿时炸了锅。
凉州兵像开了闸的洪水,成群结队地朝附近的郡县涌去。
他们像蝗虫一般,闯进村庄。
踹开百姓的家门,见粮就抢,见布就夺。
见着女人就往草垛里拖。
有百姓跪地求饶的,便被一脚踹翻在地。
若是有汉子抄起锄头反抗的,直接被乱刀砍死。
一时间,近左乡里,哭声震天,哀嚎不绝。
火光四起,浓烟滚滚直上。
有一队凉州兵,他们冲进一户人家。
家里只剩一个老妪和一个年轻媳妇。
男人不管老少,全都被征去当兵了,生死不明。
那老妪挡在媳妇身前,连连磕头,说家中无粮,求军爷开恩。
为首的什长一把推开那老妇。
老妇头撞在门框上,头磕破了,鲜血直流,当场毙命。
而那年轻媳妇则被拖出来,哭喊着挣扎,却被几个人按住了手脚。
随后便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隔壁的邻居躲在墙后,捂着孩子的嘴,大气也不敢出。
更不敢出来“打抱不平”。
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城外的几个县里同时上演。
不过半日,方圆数十里的村庄便被洗劫一空。
抢来的粮食、布帛、鸡鸭牛羊,一车一车往营中拉。
凉州兵们笑得合不拢嘴,营中架起火堆,烤肉的香味飘出老远。
还有的人,搂着抢来的女人喝酒。
然后拿起抢来的铜板赌钱。
军营里闹哄哄的,倒像是过年一样。
贾诩闻讯,赶忙赶到到李傕帐中。
“李将军。”
李傕正端着一碗酒,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醉眼朦胧道:
“……哈哈……嗝……文和先生到此,有何见教?”
贾诩见李傕醉的不省人事,心中暗暗摇头。
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旅游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吕布给打趴下了呢,人就在你对面安营扎寨呢。
要是知道你醉成这个样子,不得趁夜结营啊?
贾诩强忍心中怒火,问道:
“将军纵兵抄掠附近百姓,可曾想过后果?”
李傕放下酒碗,冷声问:
“先生此话何意?”
贾诩全然不惧,解释道:
“昔曹刿论战,有言:‘夫战,勇气也。’”
“然兵之所恃者,不止勇气,更有民心。”
“将军此行,原是为求赦免、清君侧。”
“今纵兵抄掠,奸淫妇女,与董公在时所为,有何分别?”
“百姓畏将军如虎,朝廷视将军为贼。”
“将军欲求赦免,可赦免之诏未至,而抄掠之名先成。”
“届时朝廷问罪下来,将军将何以自辩?”
李傕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纵兵抄掠百姓并没有什么错。
不反驳贾诩,是因为这帮凉州武人单纯比较尊重读书人。
尤其贾诩还是他们凉州老乡。
贾诩见李傕不答,以为他听进去了,乃继续劝说道:
“况且,将军所部,本为求活路而来。”
“今抄掠一开,士卒得了甜头,日后想收便收不住了。”
“董公当年,便是这么一步步失了人心。”
“将军难道想做董公第二?”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
几乎是在全盘否定了之前的董卓时代。
李傕脸色有些难看,只端着酒碗一味地喝酒,并没有下令收兵的意思。
而他身后几个将校却都在一旁冷笑。
仿佛在说腐儒误国,弟兄们拼了命打仗,吃口肉又怎么了?
这个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贾诩见众人并无悔改之意,自知自己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
当即拱了拱手,无奈退出了帐外。
走出帐门,夜风迎面吹来。
贾诩站在帐外,看着营中那些正在为抢掠而狂欢的兵卒。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多行不义,必自毙。”
贾诩心中暗叹。
他原本想的是煽动李傕等人,裹挟凉州兵众。
打向长安,强制让朝廷颁布下赦免诏书。
然后奉天子以讨不臣,则天下可定也。
这个思路其实跟荀攸是一样的。
但凡有一点心胸格局,哪怕一丝政治眼光,都能想到这一层。
显然李傕等人没有。
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边地,得过且过。
今朝有酒今朝醉。
这样的军阀,真的走得远吗?
贾诩扪心自问,对待在李傕军中的前景感到无比的担忧。
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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