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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文和亂武VS後世天眼
王允拒绝了李傕、郭汜的赦免请求，消息很快传了回去。
使者回报李傕。
李傕听罢，脸色灰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今既求赦不得，各自逃生可也。”
帐中顿时一片死寂。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面相觑，不知作何言。
贾诩却出声劝阻众人道：
“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便能缚君矣。”
此话一出，便如一盆冷水般浇在众人头上。
贾诩有条不紊地为众人分析道：
“今诸君皆手握重兵，朝廷尚有忌惮。”
“若弃军而逃，便成了孤身匹夫。”
“到那时，一个亭长、几个乡吏，便能将诸君缚送往长安。”
“诸君以为，逃得掉么？”
李傕、郭汜二人对视一眼，旋即抬起头来，拱手道：
“愿闻文和先生高见！”
贾诩一捋胡须，沉吟说道：
“依愚之见，不若诱集陕人，并本部军马。”
“杀入长安，与董公报仇。”
“事济，则奉朝廷以正天下。”
“若其不胜，再走亦未迟也。”
这话说得再直白不过。
打赢挟天子以令诸侯，打输再跑路也不迟。
赢了便是一本万利，输了也不见得亏。
凉州边地武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缺乏长远政治目标，目光短浅，格局小。
如果不是贾诩提醒，李傕、郭汜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完全具备颠覆朝廷的力量。
居然第一反应是想跑路。
而经过贾诩这么一点拨。
众人皆觉得有理，各从其言。
于是李傕、郭汜开始沿路收拢董卓旧部，又扬言道：
“王允将欲洗荡此方之人矣！”
这话一传出去，凉州兵营便炸了锅。
王允不赦凉州将领的消息，本就让士卒人心惶惶。
如今听说王允要“洗荡此方之人”，谁还坐得住？
所谓：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朝廷把凉州士卒逼到绝路上，士卒反倒没了退路，只能跟着他们走。
要知道，李傕、郭汜能掀起三辅之乱，确实是运气极好。
因为能骑在他们头上的领导人，全都嗝屁了。
不然怎么轮也轮到他二人头上。
李郭算是摘了一颗大桃子。
而凉州诸将，又都害怕遭到朝廷清算，便都从众似的跟随大流去了。
李傕于是抓住机会，又扬言道：
“徒死无益，能从我反乎？”
此话一出，丝毫不亚于陈胜那句——
等死，死国可乎？
斯国一类！
凉州众皆愿从。
一时间，李傕、郭汜部众聚达数万，浩浩汤汤望长安方向而去。
时吕布、李玉尚在弘农招抚其他凉州部众。
很快便收到了李傕、郭汜聚众而来的消息。
吕布得报，吃了一惊，忙问道：
“李傕、郭汜拒绝招抚，难道是要打向长安吗？”
李玉摇了摇头，沉吟道：
“只怕不是拒绝招抚，而是从长安得到了些什么消息。”
吕布一怔，随即会意。
定是王允不肯赦免，消息传回去，李傕、郭汜便只有反了。
真是庸狗误国啊！
但眼下也顾不得追究谁的责任了，吕布在沉默了半晌后，便问道：
“那当务之急，该如何是好？”
李玉不假思索道：
“为今之计，必须先安抚住李郭二人。”
李玉的思路很清楚。
李傕、郭汜如今正在沿路收拢凉州部众，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若不趁早止住，等他们聚到十万之众，便再也拦不住了。
要止住雪球，就得先让李傕、郭汜停下来。
而要让他们停下来，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他们信得过的人去说和。
“段煨。”
李玉道，“段煨是凉州旧部，又与李郭相熟。”
“让他出面，李郭至少肯听几句话。”
“不至于兵戎相见。”
吕布点头，当即遣人去请段煨。
段煨到了之后，李玉将此事说了一遍。
段煨沉吟片刻后，便答应了下来。
随后，段煨去找到李傕、郭汜，备言朝廷并无加害之意。
李傕听罢，只冷冷道：
“朝廷既无相害之意，赦免诏书何在？”
段煨张了张嘴，却拿不出来。
他自己被赦免，也只是吕布以假节之名口头许诺，并无朝廷明诏。
他能说什么？
说朝廷的诏书还在路上？
说吕布的假节便是凭证？
这些话，只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郭汜在旁看了半晌，知段煨已经倒向朝廷那边，便开口劝道：
“段中郎，你莫要被李玉骗了。”
“……这小子奸猾得很。”
“我听说当年董公重用他，他反而害了董公。”
“这小子外表纯良，内心却实在险恶。”
“只恐你着了他的道，受骗而不自知。”
段煨一时默然，无言以对。
虽然他嘴上不好反驳二人，
但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李玉有没有骗他？
有，也没有。
李玉要的是安抚李郭，至于赦免诏书，他确实拿不出来。
可段煨也清楚，自己不能跟李郭同流合污。
一旦跟着他们反了，便真成了反贼，再无回头之路了。
有些东西，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便罢了，不必刻意说破。
段煨回去找到李玉，摇了摇头，叹道：
“……段某说不动。”
“李傕、郭汜说了，非见朝廷诏书，绝不肯罢兵。”
李玉沉默了一息，随即道：
“既如此，便只有一战了。”
段煨抬眼看他，问：
“何以战？”
李玉答道：
“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
“现在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或许才肯静下心来跟我们坐下来谈。”
段煨、吕布皆以为然。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伐谋、伐交都已用过，如今只剩下伐兵一途了。
不打一仗，李傕、郭汜是不会相信朝廷尚有讨伐之力。
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坐下来谈的必要。
次日，吕布整军来攻郭汜大营。
吕布与郭汜私怨已久。
当年在董卓麾下，郭汜仗着自己是凉州嫡系，没少给吕布难堪。
吕布表面上不与之计较，心里那口气一直憋着。
今日阵前相见，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方天画戟往郭汜营门一指，朗声喝道：
“郭阿多！”
“汝且令士卒退后，吾与汝单打独斗，一决胜负！”
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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