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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李君才氣配劉郎（求追讀！）
卫尉，秩中二千石，掌宫门警卫。
这个职位太重要了，重要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它的分量。
谁坐上卫尉的位置，谁就掌握了宫城的钥匙。
董卓在时，也是把这个位置交到了自己的亲族手中把持。
当然是除名号以外。
而刘协坚持要把卫尉交给李玉，意思也很明显。
他要向群臣传达一个信息——
朕要把宫门，交给自己人。
忠于国家与忠于皇帝是两码事。
现场很多大臣，都是先帝朝老臣，甚至还有桓帝朝老臣。
这些大臣可不是刘协的心腹。
刘协需要培养自己的嫡系。
所以年轻有为，又无深厚背景的李玉，就是刘协要重点拉拢的对象。
王允出列，坚决反对道：
“禀陛下，李县尉虽有微功，然出身寒微，少无名行。”
“卫尉乃九卿之职，掌宫门警卫。”
“非老成持重、素有名望者不能胜任。”
“昔年高祖以绛侯周勃为卫尉，周勃乃沛县旧部，从龙之臣。”
“尚且历战多年，方居此位。”
“今李玉一个长安县尉，入仕不过数月。”
“骤登九卿，朝野必议，天下必疑。”
“惟愿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立马又不少群臣站出来附和王允。
“臣附议！！”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之前大家顶多是在一旁吃瓜，这一次却是主动下场参与。
原因也很简单。
让一个没有背景的人，骤然跟他们士人同列，甚至高他们一头。
这是不公平的！
这是违反天下大义的！
这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
王允有了众人的支持，便也更有了底气。
继续向刘协施压道：
“臣闻《春秋》之义，不以小功掩大德，亦不以微劳逾常制。”
“陛下若以李子珩为卫尉，臣恐日后人人效尤。”
“朝纲紊乱，名器不重。”
此话，掷地有声，滴水不漏。
引经据典的同时，还抬出了高祖旧例。
而面对群臣的施压，刘协亦是倍感压力山大。
权力的本质是人的认可。
自己这个半道被董卓扶上位的皇帝，并没有多少帝王威望。
单靠刘协一个人，根本镇不住桓灵朝的老臣。
可饶是如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刘协只能硬着头皮，与群臣相争：
“朕也有一言，请司徒听之。”
王允微一抬首。
刘协深吸一口气，酝酿一下，有条不紊地说道：
“《尚书》有云：‘任官惟贤材，左右惟其人。’”
“周公作《立政》，亦言‘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
“皆是以贤才为本，不以门第为先。”
“李子珩出身虽微，然诛董之谋，是他首倡。”
“郿坞之功，是他亲历。”
“若论功行赏，他如何便当不起一个九卿之位？”
刘协亦是早慧之人，同样饱读诗书，能够引经据典。
他看向王允，又继续反驳他的话道：
“至于周勃，周勃是沛县旧部不假。”
“可周勃早年不过一个织薄曲、吹箫给丧事的人，出身比李玉如何？”
“高祖用周勃为卫尉，难道也是‘骤登高位’？”
殿中静了下来。
王允脸色微变。
他自己也感到有些诧异。
这个十二岁的天子，竟然能引《尚书》《立政》来反驳他。
小皇帝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聪慧。
并且刘协这番话，可谓是句句都踩在经义上。
但为了天下正义，王允不肯退。
他拱手道：
“……陛下所言极是。”
“然臣所虑者，非仅门第。”
“卫尉掌宫门警卫，关系天子安危。”
“李玉入仕日浅，根基未固。”
“若骤居高位，恐人心不服。”
“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刘协一摆手，更不退让半分：
“朕已三思过了。”
“李君能做好长安北部尉，便也能做好卫尉一职。”
两人对视，一时僵持不下。
殿中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说。
一边是天子，一边是刚刚主持诛董大计的司徒王允。
帮谁似乎都不太合适。
就在殿中僵持了好一会儿后。
眼见谁也不肯先退。
荀攸适时地站起身来，朝刘协拱了拱手。
“陛下，臣以为，王司徒所言，不无道理。”
“李君入仕日浅，骤登九卿，确实太急，朝野难免议论。”
王允闻言，面色稍缓。
以为荀攸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就在下一秒，荀攸忽又话锋一转。
“但李君诛董有功，若不赏，却也说不过去。”
“臣有一策，可以两全。”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看向荀攸。
看他到底有何良策，能同时满足两边的政治诉求。
反正让寒门骤登九卿，王允是绝不会松口的。
而刘协的底线是禁军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这个底线他也是绝不会退的。
若是逼得太紧，反倒会把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见荀攸缓声开口说道：
“北军中候，秩六百石，掌监五营。”
“李君若任此职，既不算骤登高位，又能为朝廷效力。”
“而五营士卒新编，正需人监理。”
“李君通晓机变，又知兵事，臣以为，再合适不过。”
北军中候是东汉北军的实际监军，秩六百石，掌监五营。
五营即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正是刚刚整编的那支军队。
若李玉任北军中候，名义上是监军。
实际上可以与五营校尉建立直接联系，逐步将这支军队掌握在手中。
东汉的禁军，分为南北军。
南军掌管宫门之内，由卫尉负责。
北军掌管宫门之外，由五营士卒负责，北军中候负责监军。
这个职位虽然不显眼，可谁都清楚它的分量。
北军中候是出了名的“以卑临尊”的禁军长官。
五大校尉的秩级都是比二千石，远高于北军中候的六百石。
但五校尉在制度上却要受北军中候的节制。
五营刚刚才完成整编，是京城中最精锐的常备军。
当然也有坏处，比如这支五营军成分复杂。
凉州人、并州人、胡人混杂。
语言风俗文化不通，李玉需要时间才能将之真正掌控。
但不管怎么讲，荀攸此举确实同时兼顾到了两方。
既让刘协的“自己人”掌握了禁军，在秩级上又没有飞升。
从长安北部尉的四百石，升到了北军中候的六百石。
看起来是一步一个脚印。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这个六百石的“小官”，比许多两千石大官都要风光！
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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