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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各有反應
黄子澄第一时间就找到练子宁、张信等人:
“皇上先擢陈景恪于榜首,又允北士之请,圣意已昭然若揭。”
“若复查之际,仍执前见,恐非诸公之福,亦非朝廷之福啊。”
练子宁拂袖道:“我辈读圣贤书,秉圣人之意,守科举之功乃本分也。”
“若因畏惧,便曲意奉承上意,与谄媚之徒何异?”
这话就非常难听了,几乎是在嘲讽黄子澄贪生怕死。
黄子澄的脸色自然很不好看。
张信怕他们闹僵,连忙说道:“黄伴读所言不无道理。”
“然你可曾想过,若此番补录了北方士子,便是承认当今取士之法有弊端。”
“届时皇上顺势推行‘以省为额’之法,我们又将如何阻止?”
“今日补录数人,明日便是以省为额。”
“非是我等不愿体谅圣意,实是此例绝不可开。”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他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本次复查,当秉公处置凭卷而定,这就是对科举,对国朝礼法最好的维护。”
“若最后皇上依然执意而行,亦非我区区侍读学士所能阻挡。”
“然,这个口子,绝不能开在我这里。”
看着意志坚定的二人,感受到同僚鄙夷的目光,黄子澄嘴巴张了又张。
他很想告诉两人,皇上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现在每日都要服用养生药物。
随时都有龙驭宾天的可能。
就算他强行推行以省为额之策又能如何?
等太孙登基,他们翻手就能将这些政策废除。
到时候想怎么炮制北方人,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皇帝对着干。
事实上,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是这么做的。
藩王的事情,锦衣卫的事情,科举的事情……
他都有自己的想法,可他也知道皇帝的想法。
他更知道,一旦自己暴露真实想法,轻则伴读位置不保,重则丧命。
所以,他一直憋在心里,从来不往外说。
就等着朱元璋驾崩,再实施心中所想。
可惜,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
东宫本就处在锦衣卫监视之下,复查试卷的事情,皇上肯定也会派锦衣卫全程监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难逃得过锦衣卫的眼睛。
这话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但凡敢说出来,怕是黄家三族就得九泉之下相聚了。
最终他也只发出了一声叹息,落寞的离开。
北方士子得知,皇帝竟然派了一群南方文人来复查试卷,顿时就炸了锅。
纷纷质疑,皇上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录取北方士子?
然后就有人鼓动,要去礼部闹事。
焦胜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怒道:
“都闭嘴,谁在敢非议皇上,我立即就将他送到锦衣卫去。”
经过告御状一事,他在这群北方士子里,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声望。
听到他发怒,众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这时,韩克忠出声说道:
“诸位,陛下若真不想录取我北方士子,直接以证据不足拒绝复查便可,何必多此一举?”
王恕接着说道:“是啊,皇上英明神武,此举必有深意,我们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退一万步说,就算想闹,也要等到复查结果出来。”
见几个领头的都如此说,大家也渐渐冷静下来,不再说什么。
但情绪很明显的低落。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实在乐观不起来。
安抚好大家后,韩克忠迟疑了一下道:
“要不,找陈修撰打听一下?”
王恕也眼睛一亮:“是啊,他消息比我们灵通,或许知道些什么?”
焦胜却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皇上旨意已经下达,就算我们找到陈修撰,他也难以改变什么。”
“等复查结果出来,我们再去找他商量对策为好。”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
“不过,听说皇上为他和徐三小姐赐婚,我们理应去道喜才是。”
韩克忠喜道:“对啊,我正有此意,咱们同去。”
事实上,给陈景恪道喜的人很多。
比如,同届中举的那些人。
无论他们如何看待以省为额之事,都必须要承认,陈景恪确实有才。
况且皇帝明显很信重于他,再加上同年的情谊,大家都不想和他闹僵。
保持良好的关系,说不定将来就有用了呢。
所以,当皇帝赐婚的消息传出后,同年进士们纷纷前来祝贺。
陈景恪在客栈那边接待了他们,并与他们一起用了一顿饭表示感谢。
却并未邀请他们去自己租住的小院。
暂时,那座小院对外是保密的,尤其是不能让同年进士知道。
否则等南北榜案爆发,锦衣卫抓人的时候。
他们逃到自己的小院寻求庇护,自己是帮还是不帮?
而也就在他宴请众人的时候,徐妙锦悄悄派人,将他的行礼打包带走,并将房间也退了。
宴会结束,他将容修远喊到一边,叮嘱了几句后就去了徐家。
也因此,韩克忠几人扑了个空。
得知陈景恪退房离开,几人都有些茫然。
这就失联了?
还是焦胜反应快,说道:“明日他就要去翰林院就职,届时我们再去求见。”
众人也只能如此。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容修远走过来道:
“请问那位是韩克忠韩公子?”
韩克忠疑惑的上前一步:“在下就是韩克忠,请问兄台有何事?”
容修远拿出一张纸条递过来道:“这是贤……陈修撰让交给你的,你收好。”
韩克忠眼睛一亮,连忙道谢然后接过。
容修远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虽然他帮北方士子说了几句话,可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和这些人有太多交集。
否则会被江浙士子孤立的。
他可没陈景恪那种底气,完全不在乎那些人的针对。
关键,他老家就是江西的,别人是真能直接打击他背后的家族。
送走容修远,韩克忠迫不及待的打开纸条,发现上面只有一个字:
等。
原来他也真的没办法吗。
韩克忠和王恕都很是失望。
焦胜却击掌笑道:“好啊,此事成了。”
两人都很是不解,就这一个字,你能看出什么?
焦胜大笑道:“大多数人都有一个习惯。”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要么什么都不会说,要么会说很多话来安抚对方。”
“陈修撰只说一个等字,只有一个可能,胸有成竹。”
众人联系自身,好像还真是如此。
而且,若他没有把握,又岂会让我们干等着?那不是得罪人吗。
想到这里,两人也不禁大喜:
“太好了,我就说皇上不会抛弃我等北方士子的。”
焦胜连连点头,道:“走,回去。”
“回去后什么都不要说,若有人问题,就只说陈修撰搬走了,我们未能见到人。”
作为穿越者,陈景恪自然知道南北榜案的结果。
一开始他也有些担心,自己到处宣扬科举弊端,又提出以省为额的解决之法。
南北榜案的历史会不会改写。
但今天,从徐增寿那里得知朱元璋的旨意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只能说,某些大势一经形成,就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朝堂变化,更加印证了前世的一种猜测。
某些人欺负朱元璋年迈,在不停的触碰他的底线。
或者说,他们觉得朱元璋老了,提不动刀了。
开始肆意妄为了。
但很可惜,朱元璋确实老了,也确实不想杀人了。
可不想杀,并不意味着不会杀。
当他得知,朱元璋搞了个五十人的覆审团。
且这五十人全是南方人,还都反对以省为额的时候。
他就知道,屠刀已然举起。
不过……
陈景恪叹了口气,朱元璋确实老了。
竟然还给了这些人一次机会。
放在五年前,他压根不会多此一举,直接就提刀子开干了。
只是可惜,这些人大概不会领这个情。
大明从靖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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