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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閒棋一枚
枫叶城。
“城外出现了数万敌军？”
“韦兰德，你确定不是打铁把脑子打傻了！”
达里奥没好气的吐槽道。
他们前脚刚造反，敌军后脚就兵临城下，怎么看都非常离谱。
枫叶城又不是什么军事要地，除了几百名城卫军驻守外，附近再无其他军事武装。
硬要算的话，也就几个乡下的几个土鳖贵族领主。
在这边扎根了十几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他是念旧的人。
造反这种“有前途”的买卖，肯定不能忘了老朋友。
靠着连哄带忽悠，许多人稀里糊涂就上了车。
个别思想顽固，不想和他做朋友的，早就已经处理掉了。
纵使起义爆发的第一时间，消息就传递了出去，等总督收到消息派出大军围剿，最快也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考虑到实际情况，平叛大军的抵达时间，还会更晚一些。
“将军，是真的！”
“外面真的有很多敌军，他们就驻扎在星陨镇！”
韦兰德急忙解释道。
这要是不当一回事，等敌军打了过来，后面哭都来不及。
造反失败，不光带头的要掉脑袋，参与者也不会有好下场。
纵使不直接处决，也会被贬为奴隶。
“哐当……”
达里奥手中的水杯，直接落了下去，瞬间水花四溅。
这次起义是临时决定的，根本没时间摸清周边的情况。倘若真有一支帝国军队到了家门口，那就完犊子啦！
起义军才刚刚组建，真正有战斗力的，还是跟着他在走私物资的那帮亡命之徒。
收编的城卫军，强行拉上战车的地方小贵族，通通都靠不住。
一旦敌军打过来，靠他们这点儿力量，胜算非常渺茫。
冷静下来之后，达里奥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帝国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预测他会造反，怎么可能提前部署一支大军在这边。
除非走私贸易的事情暴露了，帝国想要清理沿海地区的所有走私团队，才会秘密调动军队。
难怪多米尼克子爵会突然和他翻脸，搞了半天是被帝国发现了，为了自保不得不杀人灭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倒霉的，就不光是他一家啦！
“立即派人审问多米尼克子爵，务必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同时派人去沿海的一众港口放出消息，就说帝国查到了他们走私的证据，已经派出大军过来围剿。
为了自保，我们枫叶城这边已经反了！”
达里奥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以往的时候，这些走私团体互为竞争对手，私底下就没少发生冲突。
可是现在局势发生变化，从打出反旗那一刻开始，就决定了他需要盟友，需要大量的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需要所有走私贩子都造反，只要有几家能够响应，就能减轻他的压力。
对这些亡命之徒，他还是有信心的。
一旦确定财路被断，在帝国中待不下去了，肯定会有人忍不住捞一笔大的。
造反成功是血赚，失败大不了去当海盗。
近海活跃的那帮海盗，不少就是走私贩子丧失了大陆上的根基后，被迫转型过去的。
平均下来，差不多每隔十几年，帝国就会清理一次沿海的走私团体。
参与走私贸易的大小势力，都会被连根拔起。
达里奥就是上一轮清洗之后，搭上了多米尼克子爵的线，趁乱崛起的。
为了避免沦为被打击的对象，他还特意吸取了前任那帮家伙的经验教训，平常行事非常小心谨慎。
在国内的时候，就和普通小贵族没有区别。该开宴会就举办宴会，该结交人脉就去结交人脉。
从来不嚣张跋扈，随便在街上拉个人，谁不知道他达里奥骑士是贵族模范。
万万没想到，如此小心谨慎，还是没有逃脱被清洗的命运。
平日里依仗的保护伞，发现苗头不对时，第一时间就选择杀他灭口。
事实上，他也考虑过寻找更高层次的保护伞庇护，遗憾的是那帮大贵族根本不接茬。
原本以为这些人道德水平高，嫌走私买卖太脏，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现在把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看，他才想明白，这哪里是什么道德底线高，分明是玩的段位更高。
前面对他们放任不管，那是为了养肥再杀。
既可以攫取走私贸易的巨额利润，又规避了参与走私带来的政治风险。
全程干净的就像白莲花，唯独他们这些蠢货，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捋顺了思路，达里奥越发坚定了造反的决心。
不反不行，帝国那帮贵族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歹毒。
以这点儿斤两在里面混，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星陨镇。
公文递交了出去后，很快就收到了总督府的反馈。
怎奈这种事情，地方行省总督也无权做主，需要上报中央政府。
闲下来之后，维克多就一边练兵，一边耐心的等待结果。
数万人一起出操，每天口号喊得震天动地，整齐如一的步伐每一次路过，都会引来路人的惊叹。
为了增强部队的凝聚力，他还特意派人定制了一批帝国军装，双方约定五个月后交货。
交易方式，自然是用战马。
在神圣荣耀帝国，战马就是硬通货，价格就没便宜过。
路易斯行省临海，还有海上走私通道，理论上可以透过贸易获得战马。
不过理论终归是理论，海上运输战马损耗率非常高。
短途运输还好，一旦距离拉长，损耗就是一个大难题。
看似距离大草原，中间只隔了一个安道尔半岛，实际上两地的距离足有上千里地。
走海路的话，围绕半岛走一圈，真实航程只会更远。
普通商船走一遭，差不多要两个多月，期间还要受季风影响。
许多膘肥体壮的上等好马，运到地方后就变得瘦骨嶙峋，这些损伤很多都是不可逆的。
本身运输成本就高，走私贩子们还要追求暴利，售价自然不可能便宜。
“军长，外面有人自称是多米尼克子爵派出的特使，声称有要事和您相商。”
普雷斯顿上前说道。
“不见！”
维克多果断拒绝道。
当了十几年的城主，连自家的地盘都控制不住，居然被一群走私贩子给拿捏住了。
蠢到了这份上，脑子都可以送去博物馆，同食人魔的脑子放一起。
他可是学过历史的，多米尼克子爵落入叛军之手，叛军造反都打着他的旗号。
甭管是否自愿，都造成了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帝国把他当反贼头目处理，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同这种无能蠢货扯上关系，对维克多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军长，对方带来了厚礼。足足一箱子金币，估摸着最少有数千金币。”
普雷斯顿委婉的提醒道。
同什么过不去，都不能同钱过不去。
雇佣兵团这几万人马，每天的物资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长时间坐吃山空，也不是一个办法，大军急需一条稳定的财路。
偏偏帝国安置还没确定，现在除了在安道尔半岛清理出一片区域放牧外，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金币的购买力很强，在路易斯行省，一枚金币能买五六百斤黑麦。
几千枚金币，对维克多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带他进来吧！”
维克多想了想说道。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但利益足够大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
……
“韦兰德，见过将军！”
说话间，来人行了一道揪额发礼。
头颅垂得很低，眼神有些恍惚，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你不是多米尼克子爵的人，你是叛军的人！”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说道。
“将军，你怎么看出来的？”
韦兰德略显惊慌的问道。
审问多米尼克子爵之后，起义军高层意识到情况不妙。
为了搞清楚状况，特意派他出来探明虚实。
本以为冒充多米尼克子爵使臣的旗号，用求援的名义过来，能够掩护一下身份。
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入门，就被识破了来历。
“非常简单，你面板深古铜色，脸颊、脖颈、手背上都有细微的印记，多半是铁屑留下的。
没有十年以上的打铁经历，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标记。
多米尼克子爵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派出一名铁匠当使者，尤其是不熟悉贵族礼仪的铁匠！”
维克多一脸冷漠的说道。
如果是多米尼克子爵派人过来，想要他出手拉一把，送几千金币充当见面礼，回头再安排一份大礼，也算是符合规矩。
他不介意出兵，把人从叛军手中抢回来。
后续朝廷追责的问题，那就是多米尼克子爵自己的事情。
换成叛军就不行了！
常年从事走私贸易，本身就赚取了巨额的利润，现在又洗劫了枫叶城。
仅仅只送出这么点儿金币，那么最多也就见一面，办事是不可能办事的。
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将军，今天带来的只是见面礼。
只要能延缓几日攻城，我们定有重谢！”
韦兰德硬着头皮说道。
帝国的官僚腐败成风，也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贪官，同样有品行高洁之人。
原本他是准备先摸清状况后，再考虑是否贿赂。
此刻身份暴露，为了保住小命，他只能提前启动计划。
“能不能延迟攻城时间，那就要看你们是否懂事了。
倘若懂规矩的话，放开一条道路，让你们离开也不是不能商量。”
维克多轻描淡写的说道。
肥羊送上了门，竹杠不敲白不敲。
延迟攻城、放开道路，这些事情放在平叛大军身上，全部都是掉脑袋的重罪。
可是对他们这支异地客军来说，全部都可以假装看不见。
“将军，只要您能拖延十日，我们愿意送上五万金币！”
韦兰德试探性提议道。
站在他的角度看，五万金币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靠打铁的话，不吃不喝要干上一千年，才能赚到这笔财富。
“铁匠先生，刚才你在营中走了一段，应该知道本将麾下的部队是什么成色。
帝国主力不是那帮城卫军能比，纵使是省内的警备军，也完全不值一提。
想要夺取枫叶城，最多三天时间足以，你们根本挡不住。
不过看在你们懂规矩的份儿上，本将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未来十天，大军不会发起攻城。
十天之后，你们必须撤出枫叶城，不然帝国那边不好交代。
作为平安撤离的代价，你们需要支付二十万金币，或者是等价的财货。
收到东西之后，本将会找借口拖延时间，十天之内不会派兵追击，随便你们去哪儿都可以。
个人建议，你们先多攻占一些地方增强实力，不要急着建立割据政权。”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忽悠道。
帝国的疆域虽大，但每一寸土地都是有主的。
作为后起之秀，想要获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不是一般的困难。
原计划在获得帝国的爵位之后，他充当一名开拓贵族，从安道尔半岛打下一片土地充当封地。
这条道路非常艰难。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不是军事，而是钱粮从哪里来？
叛军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缕曙光。
如果能运作一下，先在路易斯行省获得一块立足之地，再向半岛上扩张就简单多了。
想要做到这一点，叛乱就不能停下来。
乱子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闹到路易斯家族无法收场，主动向他求援的地步。
“将军，这……”
韦兰德惊讶的问道。
他着实想不明白，眼前这位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方统帅的帝国贵族，为何要帮他们出主意。
“行了，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但你家主子明白！”
维克多故作不耐烦的说道。
提点一句就够了，能不能领悟，那是叛军自己的事。
本质上他就是想敲一笔，其他谋划都是随手布下的闲棋。
能够成功固然最好，谋划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光眼前这股叛军，想搅乱路易斯行省，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伟大的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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