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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故人盡去
【你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背:“等着我。”】
【言罢,你腾空而起,招了招手,武意便如臂挥指,沟通归墟峰灶房里的诸般厨具,你贤妻良母赋予你的烹饪能力此刻得到了极大舞台。】
【段沧海痴痴地望着你在半空中的身影,浑浊的目光渐渐迷离,恍惚间,他仿佛终于见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
【“娘……”】
【他轻轻唤了一声,嘴角含笑,缓缓阖上双眼。】
【不多时,你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捞面条来到他跟前,轻轻放下碗筷,开口道:“段师兄,好好睡一觉吧。”】
【其余四人均默然无语,望着段沧海安详的遗容,神色悲恸。】
【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之后,你们将段沧海安葬在了后山,听潮峰弟子尽皆到场为其送行,场面浩大,不一而足。】
【在其灵前,他生前悉心培养的一名弟子继承了其峰主之位,自此当年祖师崖六人,落幕其一。】
【此后十数载,七峰剑声依旧,但你们相聚时的酒盏却越来越少。】
【余下的四人,在十余年间,接连卸下峰主之位,各有弟子接续。】
【温砚生走得最是安静,听说临终前还在伏案写着一本书,最终留下了半卷没完成的书册,以及一句再无人续写的残言。】
【贺千钧则在预感将死之际,亲身来到了一处铸剑炉旁,捶打了几下便气喘吁吁,最终死在了铸剑炉旁。】
【而柳知微已经很老了,她晚年学会了描眉敷粉,只是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早已握不稳妆笔了,只能托人代劳。】
【有一天风和日丽,她浓妆艳抹地来到你面前,有些局促地问:“小师妹,你瞧……我还好看吗?”】
【你望着她满脸皱纹,白发枯槁的模样,早已寻不见当年那份清冷秀丽。】
【但你还是眉眼温柔地笑了笑:“好看,柳师姐一直都好看。”】
【柳知微闻言,眼眶微红,似是在自言自语:“小师妹…你若是个男儿身该多好……”】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当夜,柳知微于睡梦中溘然长逝。】
【秋风吹去又春来,这一年你九十六岁。】
【次年冬天,你听说燕小楼已经下不了床了,她一百多岁,已经算是高龄。】
【你闻讯前去探望,在她床前守了整整一日,直到暮色降临,她才悠悠醒来。】
【她望见你,艰难地扯出一抹苦笑:“小师妹,真没想到我们五个竟然是我最后一个走。”】
【你想宽慰几句,但她又道:“活得最久,送走的人也最多……如今连死都死得这般难受,真痛苦啊。”】
【你勉强挤出几丝笑意:“会好起来的……”】
【燕小楼却缓缓摇头,望向你的目光满是心疼:“小师妹,活得太久其实也不好。我们几个都走了,你却还要活上百年,往后熟人逐渐凋零,之后你该怎么过啊……”】
【她早已不惧生死,唯独想到当年那个爱说爱笑,时而豪横的小师妹,往后要独自熬过百年风霜,便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沉默不语,良久后还是燕小楼笑着打破了沉默:“小师妹,去把我院里珍藏的那坛好酒取来吧,许久没喝了,还怪想念那滋味的。”】
【你本想拒绝,但看着她殷切、期待、哀求的目光,终究还是心头一软,轻轻点了点头。】
【取来美酒后,刚一开坛,燕小楼就眼前一亮,马上坐了起来,抱起酒坛仰头便灌下几大口,随即痛快地长舒一口气:“爽!”】
【“这声‘爽’,还是当年跟你学的呢。”她咧嘴一笑。】
【随后,她又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坛酒,醉意渐浓,笑声也越来越轻。】
【最终,燕小楼抱着酒坛沉沉醉去,再未醒来。】
【至此,祖师崖五人组,全部离世。】
【离开此处后,你转道来到了主峰大殿,见到了同样垂垂老矣的纪惊鹊。】
【她早已白发苍苍,但浑身却透着一股久年养成的威严,见你进来,仍挣扎着颤巍巍地行了一礼:“师父。”】
【此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在跟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少妇行礼,多少有些滑稽。】
【但殿中却无人敢笑。】
【你挥手托起她的身体,怅然道:“燕师姐也走了,安排一下她的葬礼吧。”】
【“燕师叔她……”纪惊鹊下意识望向远方,最终悠悠一叹,“是,师父。”】
【随即你见她很是踟蹰的模样,不由问道:“还有什么事?”】
【纪惊鹊咬牙道:“师父,我想卸任宗主之位,趁着身子骨还撑得住,我想早些把宗主之位和归墟峰都交代妥当,往后便搬回您身边,多陪您几年。”】
【“师父,师叔们都走了,往后等我也走了,这世间……就真没几个能陪您了。”她声音微颤。】
【你心头一酸,抬手轻抚她满头白发,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
【良久,你才轻轻点头:“好,往后师父陪着你。”】
【不久后,纪惊鹊交接完毕宗务,便跟你搬回了归墟峰同住,晨起煮茶,日暮闲谈,偶尔还会像年轻时那般絮叨两句,催你吃饭。】
【只是如今说着说着,她就会倚在藤椅上沉沉睡去,反倒要你替她盖好薄毯。】
【如此又过了三年,某个春日的午后,纪惊鹊如往常般倚在藤椅上睡去。】
【你照旧替她盖好了薄毯,只是这一次,再也没能等来那声“师父”。】
【至此,故人尽归尘土,七峰依旧繁盛,却再无人唤你一声“小师妹”,也再无人唤你一声“师父”。】
【往后漫漫余生,唯余你孑然一身,继续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一年后,你百岁时,镇岳宗传来讣讯,昔日与你鏖战于夏廷宫城的老宗师宋道,终究寿元耗尽,溘然长逝。】
【此后,夏廷失去了最后一层强力威慑,原本就已坐大的军镇、州府与地方势力逐渐夺权自立,兵乱、争税先后发生。】
【各地官署、军伍已经难以再服从一个疲软的朝廷中枢,天下纷争渐起。】
【你无意争夺天下,但此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你而起,你便下令让剑宗全宗下山救济天下,接济力所能及的贫民,约束其他势力不得为祸百姓。】
【你的宗师之名就如大夏的天,无人不敢听从,于是天下纷争虽有,却并未出现流离失所的情况。】
【十年之后,天下大势逐渐清晰,新朝开辟,国号为宁,其新帝登基后还特意给你送来拜帖,但被你拒绝了。】
【你只回了一句话:“好好对待百姓,莫要苦了自己的子民。”】
【这些年来,你不再远行求仙,而是将时间都用来观察武意怎么交感天地。】
【数十年下来,你已经能够更细致地调动天地之势,却始终没有真正感知到可以交流的“天地自我”,也未能炼化过任何一片天地。】
【“唉……这一次找不到仙途,哪怕再来数次模拟,又有什么用呢?”你叹了一口气。】
【又十年后。】
【这一年,你一百二十岁。】
【岁月终究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鬓发半染白霜,眼角的皱纹深邃,一副渐渐老态的模样,虽然骨相上看,依旧风韵犹存。】
【此刻,你正独坐在归墟峰的山巅,静静看着云卷云舒,心灵彻底放空,体悟天地。】
【忽然,你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轻灵悦耳,仿佛就在你的身边:“陈姐姐……”】
仙子模拟:可我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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