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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尚能再食一飯否?
【山风穿过屋檐,风铃丁当作响,你坐在窗边,眼神迷茫。】
【虽然你已经年过五十,但身子却丝毫不显老态,此时薄衣轻轻地贴在面板上,腰肢如暖玉,微微一动,臀线便在光线中摇晃起伏,甚至就连胸前与腿根的软肉都在隐隐透出衣料。】
【你垂眸望着自己依旧年轻的身子,忽而自嘲一笑,眉间难掩落寞。】
【容颜常驻又怎样?武道前路荒芜,仙道虚无缥缈,纵然有两百年寿命,不也只能在这山中虚度光阴?】
【此后数十载,岁月倏忽而过。】
【你依旧不死心,每年都遍访名山古迹,搜罗仙踪异闻,却始终一无所获。】
【期间你也遇到了大西寺的那位宗师,是个十分年迈的宗师老和尚,他告诉你,宗师已是武道之顶,不要再浪费时间去寻觅虚无缥缈的仙了。】
【他是好意劝解,但你终究心有不甘,连模拟器这等匪夷所思之物都真实存在,你怎么可能相信世间无仙?一定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
【不过天下各处你都找过了,也确实没有任何线索,偶有的仙踪也都是凡人们杜撰出来的罢了。】
【念及于此,你返回了剑宗。】
【既然仙道难寻,那你便在武道上奋发图强,不信以你武学慧根的天赋,花费数十年光阴,就开创不了武道的前路。】
【既然修不了仙,那你便开创武道前路。】
【这一年,你已八十有三了。】
【虽然宗师修为让你的衰老很慢,但在如此大尺度的时间跨度下,你还是渐渐有了老态。】
【这些年来,你的修为虽然还在宗师,但你对武道意志的钻研却已远胜往昔。】
【你渐渐发现,宗师之所以能绝对凌驾于先天之上,并非是单纯的境界压制,其根本原因在于,武意能够交感天地,获得天地的帮助。】
【可天地本是没有知觉的死物,为何偏偏会回应人的意志?】
【你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早在你突破宗师时,便有了这个猜测。】
【那就是,天地本身或许是有意识的,但常人却无法感知,只有到了宗师之后,以武意为桥,才能触及祂,从而借祂的势为己用。】
【所以,武道意志可能从不是武者自身的意志那么简单,更像是一把与天地沟通的钥匙。】
【这个发现让你心中隐隐激动,认为自己找到了武道的前路。】
【再前一步,是否就是像前世玄幻小说那样,加深与天地沟通,从而掌控某片地域?亦或者是炼化某片天地,成为其内的绝对主宰?】
【只是,你尚未参透天地的奥秘,便先一步领教了岁月的无情。】
【这些年,你一心寻仙问道,蓦然回首才发现,当年祖师崖上那些意气风发的故人,竟已一个个垂垂老矣。】
【数十年间,剑宗七峰在五人组、纪惊鹊的带领下,越来越繁盛。】
【听潮岛作为了剑宗的海上别院,顾小满当年开出的商路在后人的接手下,越来越昌盛,商货运输络绎不绝。】
【剑宗在你的坐镇下,隐隐有了天下第一大宗的趋势。】
【而夏廷的皇位后来又换了好几轮,自从当年你摧毁夏廷宫城后,夏廷中央便一蹶不振,虽然天下没能大乱,但已经远不如前了。】
【可以预见,等镇岳宗宋道离世,你如果不选择插手,那天下必将是一个乱世。】
【至于你的宗主之位,早早地便传给了纪惊鹊,她一边兼任归墟峰峰主,一边又当着宗主,不止一次地在你耳边抱怨。】
【你总是好言好语的相劝,就像哄小孩那样,三言两语地就给她哄成了胚胎。】
【不过你也知道,不是你的话术有多高超,只因为你是陈如意,她是纪惊鹊,她才会愿意听你的瞎话。】
【然……谁又能敌得过寿数呢?】
【陆绾秋与程见山早在十余年前便已先后辞世,那时你正远赴天山去寻访“仙迹”,没能及时赶回,竟连二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等你回来时,故人已成黄土,唯有在碑前焚香祭酒,聊寄哀思。】
【“师祖,段峰主派人来了。”一名被派来侍奉你的年轻女弟子走上楼台,对你恭敬道,“说…想请您去祖师崖小聚。”】
【你回过神来,脑海中那些闪现的画面渐渐远去,笑道:“祖师崖啊……”】
【女弟子侍奉你许久,知道你的脾气不大,但还是鼓了鼓勇气,才好奇道:“师祖,祖师崖是哪里呀?咱们剑宗还有这地方呐?”】
【你回过头看向这名青春靓丽的少女,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就是如今的归墟峰啊。”你眼底泛起了几分怀念,“那时候啊,山上只有六个人,却比现在热闹得多了。”】
【随后你便不再多言,也不御空飞行,悠悠然地走下了楼,沿着山道往外而去。】
【一路穿过主峰,行过山林,直到踏上归墟峰,才在一座亭台前停下脚步。】
【亭台所在,正是当年你亲手搭建茅屋的地方,只是那座茅屋早已不见,唯有吹拂的山风依旧。】
【你刚坐下不久,远处就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呼唤:“宗主!”】
【你抬头望去,段沧海此刻正拄杖而来,本就年长于你的他,如今已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魁梧的身躯也佝偻了许多。】
【不到宗师,即便是先天境,寿命也与凡人无异。】
【“我可早不是宗主了,宗主是惊鹊那丫头,可别乱喊啊。”你起身笑道,“现在在剑宗我可没什么身份,不介意还是喊我小师妹吧。”】
【段沧海闻言,苍老的脸庞上忽然泛起了几分红润,憨厚一笑:“小师妹。”】
【你微笑颔首,随即和他一起等待起来。】
【不多时,贺千钧、温砚生、燕小楼和柳知微也都陆续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皱纹,早就不是当年的少年人了。】
【柳知微颤抖着手给自己斟满了酒,随即苦涩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皱纹和枯燥的白发,情绪低落道:“小师妹…还是这般好看,风采依旧,可我却已经老了……”】
【言罢,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张了张嘴,想说些宽慰的话,却终究无言以对。】
【这些年里,柳知微的心意你一直都懂,但你却从未给过她回应。】
【你心中怅然,低头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逐渐坚定。】
【酒过三巡,席间觥筹交错,笑语不断,段沧海的嗓门也一声高过一声,满面红光,浑浊的眼中竟又焕发出了几分昔日色彩。】
【你似有所感,扭头看着他口水四溅的模样,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又过一会儿,段沧海忽仰头痛饮杯中酒,正要继续说话时,声音却戛然而止,满面红光顷刻消失,气息骤然衰败,仿佛一瞬间就老了十几岁。】
【“段沧海!”燕小楼脸色一变,其余人不自觉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谁料,他却摆了摆手,脸色灰白,强撑着坐在石凳上,强笑道:
“余幼时有母,却为一娼,生而弃之,命途恐尽。幸得一老叟收养,食宿相与,顿生感怀。老叟年高,八岁便殁,自此伶仃漂泊,无所可依。
后闻剑宗开山,心怀侥幸,叩其山门,竟蒙其收录。奈何少时无教养,生性愚直,屡生祸端,遭贬于祖崖。彼时只道此生无望,却逢诸君,又遇如意,半生无依,至此有乡矣。
余幼时无母,如意临来之情,所为饭食,大抵不过尔尔。此后六十七载蹉跎,再无此忆。诸君在侧,余此生已足,然旧灶炊烟,至今难忘……”】
【话语落下,段沧海气息越发衰微:“小师妹……尚能再食一饭否?”】
仙子模拟:可我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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