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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雨停了
【你在山门前等了片刻,江照夜和几位峰主陆续赶来送行。】
【但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晨风里,望着即将下山的队伍。】
【江照夜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如意,一路小心。”】
【你点了点头。】
【而后,他取出宗主印信,微笑道:“你先拿着吧,到了海上之后需要有人立即调配人手物资,不能凡事都等峰主到齐才做决定。”】
【你略作迟疑,但抬眼撞上江照夜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后,还是接过了印信,点了点头。】
【随后,你不再耽搁,带着首批弟子与物资正式下了山。】
【此前的第二秋负责在海上接应,而你则负责的是江面上的这段水路。】
【你立在船尾,江风吹动衣袂,一直望着宗门的方向。】
【此时,七峰已隔着水雾渐渐模糊,熟悉的殿宇楼阁一点点缩成远山间的黑点。】
【良久,你才渐渐收回目光,垂目喃喃:“宗师么?我还会回来的,很快。”】
【数日后,你率领首批弟子顺利抵达了海上,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宗门第二批弟子也已经启程了。】
【一切都在依照原定的安排,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只是再严密的遮掩,也架不住数百上千人的大规模调动。】
【前两批弟子与船只接连离宗后,剑宗迁宗的端倪终究还是落进了朝廷眼里。】
【夏衡大怒,一下就明白了此前都是剑宗在故意拖延,当即便命人盯死剑宗动向。】
【只是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够一人决断的了,他只能连夜派人快马传讯,将消息送往京师。】
【消息送入京师后,朝廷很快有了判断。】
【听潮剑宗既然已经暗中迁离,那就说明归籍之事再无转圜余地。】
【如果真任由其带人带传承远走海外,往后其他大宗有样学样,朝廷这四年来辛苦铺开的武籍之制,岂不是成了笑话?】
【于是,一道诏令被紧急传往各处,朝廷要调兵镇压。】
【澜州镇军接到诏令,当即往广通港附近开拔而去,沿江水师也同时开始封锁水道,之前归籍武院的江湖高手也被尽数抽调过去。】
【不过几日功夫,水陆并进,关隘设卡,江口封航,朝廷这只沉默许久的大手终于轰然落下,直扑听潮剑宗。】
【天下哗然。】
【为安天下悠悠之口,朝廷颁布了一封檄文。】
【“昔夏祖百战定鼎,颁《武诰》以安天下。今朝廷广开武院,以纳天下之才,重定武籍,以息天下之争……”】
【“听潮剑宗自恃千年门户,轻国家诏令,不尊国策,暗谋遁海,欲以一家私传,抗天下公制……七峰之高,岂高于王法?千年之业,岂重于社稷?”】
【“……今诏澜州镇军、沿江水师,水陆并进,封关绝渡……王师既出,山海无阻,国法所至,逆党无存。”】
【檄文一出,天下震惊!】
【“听潮剑宗?那可是大夏三宗之一啊……朝廷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说什么归籍安天下,不就是逼人家低头么?换作是我,也绝不会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吃着大夏的粮,踩着大夏的地,还谈什么祖宗基业?不肯归籍就是反贼,真杀干净了也是活该。”】
【这封檄文,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席卷了天下,不过几日时光,便已人尽皆知。】
【所幸剑宗的第二批弟子在陆绾秋、金如涛和沈开花的带领下,已经抵达了广通港附近。】
【眼下只剩下江照夜和闻鹤生、祁野渡三人所带领的最后一批弟子,还留在山门。】
【是日。】
【江照夜与闻鹤生、祁野渡并肩立在山门前,而他们面前的,便是最后的数百名弟子。】
【三人对视一眼,江照夜忽地轻笑一声。】
【“看来朝廷这是铁了心要拿我剑宗杀鸡儆猴啊,幸好已经走了两批弟子,不然剑宗千年传承毁于一旦,我可就真成了剑宗的千古罪人了。”】
【祁野渡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扛起长刀:“怕个鸟,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谁敢拦路,砍过去便是。”】
【江照夜不再言语,向弟子们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黄昏时分,近十艘大船沿着潜江而下,周遭只有江风吹拂的声音,直让人觉得沉寂和心慌。】
【但夕阳残红,江水粼粼,两岸青山如寂,偶有归鸟掠水而过,却又显得一派祥和。】
【江照夜站在船头,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前方江面,眯了眯眼:“来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随着继续航行,前方陆续出现了些许黑点。】
【更近些后,那些黑点越来越大,竟是上百艘水师战船,楼船、艨艟首尾相接,几乎将整条江面横断。】
【江照夜神色不变,右手按在剑柄上,沉声下令:“传令各船,准备迎敌。”】
【不过,在开始之前双方隔江又短暂交涉了几句,至于说了什么已无人听清,片刻之后便传来了战鼓的声音,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战从黄昏一直杀到了深夜,刀剑声和喊杀声此起彼伏。】
【天上的明月似乎都被吓到了,后半夜时已悄悄躲在了云层之后。】
【江照夜站在剑宗仅剩的一艘大船上,摸了摸脸上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天:“是下雨了吧。”】
【不远处残破的船帆上,不知何时被挂上了一颗头颅。】
【江照夜便是和他说的,那是祁野渡的。】
【但回应的却是闻鹤生:“好像是下了吧,也不知道老头子还能不能看见雨停了。”】
【闻鹤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此刻比平时更显得苍老,浑身的血迹又让他显得有些可怖。】
【不过他的笑却透露着一丝祥和,又显得有些矛盾。】
【江照夜摇头失笑,抬眼望向半空,只见竟有一人凌空而立,衣袍猎猎,显然是宗师无疑。】
【但他却从始至终都未曾出手,真正在和剑宗厮杀的,则是前方的四名先天巅峰强者。】
【江照夜扭头道:“闻老兄,抽把子力搞死一个?”】
【“当仁不让。”闻鹤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随即他提剑便上,招招以命换命,数十招后,他大笑一声,临死前一剑贯喉,果真斩杀了一名先天巅峰强者。】
【但代价却是另外三人的杀招同时落下,他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血肉碎在半空中,而后又落入潜江中。】
【江照夜哈哈笑着:“你这老头子,连祁野渡那厮都不如,人好歹还留了个头呢。”】
【笑着笑着,又有泪花溅出。】
【“江宗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对方有一人,神色复杂地开口。】
【“说得不错。”江照夜止笑,“既然如此,那下一个就你了吧。”】
【“什么?”他愣了愣神。】
【但江照夜已骤然出剑,赫然是七潮归墟剑典中的一式。】
【剑光一闪,他甚至都来不及后退,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余下的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惊怒交加之下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夹杀而来,转眼又与江照夜缠斗在了一处。】
【半刻钟后,此处战斗才渐渐消止。】
【“真是个难缠的老家伙。”一名先天巅峰嘀咕道。】
【另一人也气喘吁吁道:“是啊,还好他力竭了,刚才真是凶险……”】
【两人对视一眼,又忽然一笑,不管怎么说,他们从这次朝廷交代的差事里活下来了。】
【随即,他们将地上的那人的头颅割掉,又撕下一块衣布随意包裹,往身后的水师战船而去。】
【天上的雨,停了。】
仙子模拟:可我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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