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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初见胡雪岩
顾福昌在门外递了帖子，没等多一会，看门的小厮就跑回来回话。
“顾大东家，老爷请您到百狮楼相见，赵东家、陈东家都在。”
“哦，这么说，我来的真是时候。”
“当然是时候，老爷说您是贵客，自然啥时候到都是敝府的荣幸。”
几句话夸得客人如沐春风。
“哈哈哈，怪不得胡老板生意做得好。佩服佩服！这是犬子，走吧，劳烦小哥带个路。”
小厮对着顾起元一拱手，“是顾家二公子吧，小的见过公子。”
顾起元回了一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二公子？”
“小的听胡老爷谈起过，老大英武不凡，老三飘然若仙，公子当然就是二公子了。”
“哈哈哈”，一番话逗得顾福昌又是一阵大笑，他随手丢出一锭银子，“你这小厮倒是伶俐得很。
“谢顾大东家。”
小厮鞠了一躬，对着门房招了招手，叫来一个门丁，又对着身后几位护院说道：“请几位哥，到门房休息，已经备好茶点，几位不要客气。”
“有劳小哥。”
刘金彪带着王川他们去了西侧的门房。
顾家父子跟着小厮进了胡家大门。
一进大门豁然开朗，第一进是轿厅，供客人停放官轿，门楣悬挂御赐“勉善成荣”匾额，楠木做的顶梁柱，这是访客进门的第一重大厅。
两人没有轿子，跟着小厮往里走，里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完全不是门外小巷的那种局促。
没走多远到了百狮楼，这是整座宅子最重要的主厅，也是胡雪岩接待贵宾和胡母居住的地方。因栏杆雕刻了一百只形态各不相同的木雕狮子而得名，用料极其华贵，是全宅地位最高的厅堂。站在楼上，可以看见西侧的芝园，园内假山、怪石、水池、九曲桥、亭台水榭；山顶御风楼，可以登高远眺西湖美景。
“没想到，府内别有洞天，这三百万花的值。”
顾起元看着胡家豪宅，不由得一番感慨。
上了楼，转弯进了一间大厅，里面已经有四五人正在聊天。
“胡老板，赵老板，陈老板，老顾叨扰来了。”
顾福昌一进门就满脸堆笑，连连拱手致意。
当前一位须发花白的男人，面带笑容迎了过来，一身簇新的天青色长褂，脚上却是一双西式皮鞋。顾起元觉得这人非常符合他的想像，住着三百万的豪宅，穿着却很低调，待人接物平易近人。
“顾老弟说笑了，收到你的口信，算着是前两日就该到了，怎么晚了两天。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
“是有些麻烦，不过都摆平了。你们先等等，我带犬子先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我带你去。”
胡雪岩拉上顾福昌，转头又对着里面两位打了声招呼“你们稍坐一会，我们去去就来。”
胡老夫人就住在楼的另一端，已经八十有余，不便打扰。三人拜见了一番，顾起元送上带来的礼物，三人就退了出来。
“老夫人身子骨还是很硬朗，这是胡老哥的福气。”
“哈哈哈，谢谢顾老弟的吉言。”
顾起元看着眼前的红顶商人，心里十分佩服。
只有他知道现在的胡雪岩已经内外交困，他教会了盛宣怀，却被盛宣怀背刺。原本应该到帐的朝廷协饷被上海道台邵友濂压住不发，致使担保人胡雪岩需要从自己的阜康钱庄调出80万两头寸应急。再加上他联合生丝商人囤货，他的现金流已经出现危机。
可是眼前这人看不出一丝的忧虑，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从容不迫。
三人很快回到客厅。
“老顾，这是你家老几？”
赵裕和是湖州府的丝商，和顾福昌是多年的老友，说话比较随意。
“是呀，顾老板，还没介绍这是你家几公子？”胡雪岩也附和道。
顾起元自己向前一步，拱手给三位鞠了一躬，“晚辈是顾家二子顾起元，见过赵世伯，见过陈世伯、见过胡世伯。”
“好孩子，仪表堂堂，比我家那俩强多了！”陈富盛是杭州本地的丝商，和顾家也很熟。
“你别夸他，年轻人容易翘尾巴，这一路上尽是他惹的事情。”
“哦，出了啥事情？”
“都是些小事，不说也罢。”
胡雪岩见顾福昌不想说，赶紧岔开话题。
“我听说过你。我们徽州有个小调：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你爹更狠，十一岁就把你丢到美利坚国。”
这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顾福昌也是一边笑一边摆手，“咱们弟兄说说就好，千万别在内人面前说，每次提到这事我的日子都不好过。”
一番调侃，气氛轻松了很多。
因为来之前已经透过气，这几位就是来商量生丝生意的。于是由胡雪岩引入正题。
“顾老弟，你来信说是生丝生意又要事商议，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其他两人听他这么一说，把目光都聚拢过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思考，顾福昌对儿子的说法已经信了八成。
“各位老板，大家知道我这二子在美利坚求学，回来后又在洋关做过译员。他打听到一个消息，对我们非常不利。”
“是何消息？”
胡雪岩反应最大，这些生丝本来就是要卖给洋商，他对洋人的消息最是在意。
顾福昌顿了顿，“这事还是让起元自己来说吧。”
顾起元看了一眼父亲，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把想法说清楚，就站起身对着三位世伯行了个抱拳礼。
“三位世伯，这事确实要紧得很，前些年横行欧洲的蚕瘟得到了控制，今年的意大利生丝即将丰收。”
“什么？”
赵裕和端茶碗的手一抖，热茶撒了出来，烫得他“腾”地站起身，放下茶碗连连摆手。
陈富盛也是一惊，不自觉地站起身。他和赵家每人都囤了三四百万两银子的生丝，一旦事情属实，这将是灭顶之灾。
就连胡雪岩脸上也没了原先的镇定，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愕。
这消息来得太过骇人，三人互相望了望，一时不敢相信。
“这消息能确定吗？”
胡雪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问出一句。
“各位世伯，这消息百分之百可靠。起先是我在洋关做译员时听到一个意大利人说起。因为我家就是做生丝生意，所以格外留意了一些。为了确认这事的真实性，我委托一位欧洲的朋友打了越洋电报去意大利国询问，最终确认属实。”
顾起元没法告诉他们自己就是知道，只好利用译员的身份编了个故事。
“这就说得通了，此事一定是真的，往年的洋商在这时候就下定单了，就连闹小刀会的时候也没有拖这么久，这次一定是他们瞒着这消息想要趁机坑我们一把。”
“对，陈兄分析得有理，一定是这个主意。”
胡雪岩坐着不说话，他今年压了上千万两银子在生丝上，万一洋商不买，他将是赔得最惨的一个。
“我这儿子，我自己知道，他不会在这上面开玩笑，胡老板是如何想的？”
顾福昌问道。
可是胡雪岩有苦衷，因为协饷的事情，他的阜康出现头寸短缺，如果想要改变现状，只有忍痛割肉，这样一来更是雪上加霜。做钱庄的是不能把头寸短缺说出去的，一个不慎就会引起挤兑。这让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去说。
“胡兄，咱们为了不让市面的生丝卖给洋人可是用高出市价的价格收的。后面该咋办，您得拿个主意。”陈富盛和胡雪岩走动最多，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
“这事太突然，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胡兄，你是咱们的主心骨，你不能没主意呀！”陈富盛越说越激动。
屋里这几人只有顾起元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事又不能说出去，只打个圆场。
“各位世伯，这是关系重大。我们父子也是没想到好主意才来和大家商量，不如今天就先说到这，让胡世伯好好想想，明天再来商议。”
胡雪岩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其他人叹了口气，只好先回去。
临别前，顾起元一再叮嘱，事情没有想出对策前，万万不可将此事说出去，就连自家亲人也不可说。
众人点头称是，纷纷离开。
顾家父子坐上自家马车，正要离开，胡府看门的小厮悄悄走了过来，在顾福昌耳边轻声说道：“我家老爷说，请顾老板和公子转一圈再回来。”
顾福昌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顾起元心中已经了然。
“知道了，半个时辰后就回来。”
从北洋掮客到世界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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