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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多方处境
又过了一个月,四方安定了下来。
林恩这边,自从那次抢粮之后,他心里一直悬着,他让老黑又跑了两趟,去看那条路。
老黑回来报告说,那个老头还在赶车,还是一个人,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个时间,驴车上还是那些个麻袋。
如果说大家没有失忆的话,那么很明显,这老头的脸上都已经写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恩听完,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不安。
如果对面派了人押车,或者换了路线,甚至不运了,他反倒能理解。
可对面什么都没变,就好像那车粮从来没被抢过一样。
他让老黑再跑一趟,看据点外面有没有新面孔,看树林里有没有藏人的痕迹。
老黑又跑了一趟,回来还是摇头:“没有,跟上次一样,据点门口还是那两个人,连站的位置都没换。”
林恩坐在议事厅里,手里转着炭笔,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他想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要么对面是个傻子,要么对面在钓鱼。
可他实在看不出对面图什么。
如果是钓鱼,鱼饵也太小了。
一百斤麦子,钓一支二十人的队伍,不划算
。除非对面不只想钓他这二十个人,是想钓更大的东西。
可更大的东西是什么?他想不出来。
林恩把炭笔搁下,对老黑说:“先不动,再看看,下个月再说。”
主要还是现在的粮食能勉强撑着,林恩不想去冒这个险,但也却要早做打算,总不能等到完全断粮的那一天再去做决定。
老黑点了点头,没多问,它知道林恩的脾气,一旦开始反复推演同一件事,就说明他心里没底,没底的事,他宁可不做。
不过上一次抢粮食,确确实实地改善了众人的生活。
弗里茨那边,日子过得比林恩预想的快。
海因里希是个做事的人,他不声不响地把布劳恩的废墟一块一块翻了个面。
第一批从伯爵领地上运来的奴隶,男女老少加起来不到五十个,被分成了三组。
一组去清理镇子西边那片被火烧过的空地,把焦木和碎石捡出来堆到一边,翻出底下的黑土。
一组去林子边缘砍柴,把倒伏的枯树锯成段,码在仓库后面。
还有一组跟着工匠学砌墙,把废墟里还能用的石头一块一块挑出来,用泥浆垒成新的矮墙。
海因里希自己每天天亮就起来,先去仓库看粮,再去工地转一圈,最后回到那间用木板搭的屋子里,坐在桌边对帐,他不怎么说话,可手底下的人都知道他的规矩。
干活的时候不准偷懒,吃饭的时候不准抢,睡觉的时候不准闹。
犯了规矩的,第一次扣口粮,第二次就要抽鞭子了。
没人敢犯。
弗里茨本人倒是不常露面,他身体弱,头一个月几乎天天躺在屋子里,后来慢慢能起来了,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不怎么管事,可每次海因里希来汇报,他都听得很认真。
有时候他会问一两句,比如“粮食够不够”,比如“工匠够不够”,比如“西维和于格那边有没有动静”。
海因里希一一回答,他听完就点头,不多说。
他并没有因为头顶上是个纨绔子弟而有任何的怠慢,所有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一一的汇报,而且做出的所有决定、命令,几乎也是事无巨细的都要先汇报弗里茨本人之后,经过他同意才去执行的。
日子久了,院子里的工匠和奴隶都习惯了这位年轻公子的存在,他不像贵族,倒像个来养病的远房亲戚。
可海因里希知道,弗里茨不是不想管事,是实在不知道该管什么,他从小到大在伯爵城堡里长大,见过的是宴席、猎场和书房,没见过废墟、粮车和流民。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新了,他得慢慢看,慢慢学。
伯爵那边,跟三个邻居的扯皮还在继续。
维滕巴赫、莱宁根、施瓦本,三家轮着写信来问,伯爵轮着写信回去糊弄。
每封信都客客气气,每封信都含糊其辞。
时间一长,三家人也看出来了,伯爵不想打,也不想撤,他就那么吊着。
边界上的巡丁还是照跑,猎户还是照打猎,可谁也没有真动手。
维滕巴赫加了哨,莱宁根派了猎户,施瓦本在旧驿道上设了巡逻,可这些动作都停在边界线以内,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们都知道,帝国虽然管不了南方这些小打小闹,可要是真打起来,打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帝国总会派人来问责。
谁也不想被问责。
所以边界上就这么僵着。
三家人互相盯着,伯爵在旁边看着,谁也不动。
西维和于格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布劳恩的领地被弗里茨占着,他们没捞着。
自己的领地上,人口还在慢慢往外跑,粮仓一天比一天空
。两个人先后给伯爵写了信,措辞越来越软。
西维的第一封信还端着子爵的架子,说“望伯爵大人念在邻邦之谊,拨借粮草若干,秋后加倍奉还”。
伯爵回了一封,说“粮草紧张,先拨五十袋黑麦,聊表心意”。
五十袋黑麦运到西维的城堡,西维的管家数了数,只够吃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西维又写了一封,这回口气软多了,说“恳请伯爵大人再借一百袋,来年一定还”。
伯爵这回只回了三十袋,还是黑麦,还是陈粮,里面掺了不少沙子和碎壳。
于格那边也差不多,他比西维能忍,第一封信只借了三十袋,伯爵给了二十袋。
第二封信借五十袋,伯爵给了十袋。
于格看着那十袋陈得发黑的麦子,对管家说:“他在吊我们,既不给够,也不让我们饿死,他怕我们吃饱了闹事,也怕我们饿死了地盘没人守。”
管家问:“那怎么办?”
于格说:“等着,等他什么时候觉得我们有用,自然会多给,再撑上俩月就秋收了,怎么着也能再撑个一年半载的。”
两个人就这么撑着,一天一天地数着粮袋过日子,盼着伯爵哪天开恩,又怕伯爵哪天断了粮。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一人一狗,我在异世界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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