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出发

天还没亮，北门外已经站好了队伍。

汉克比林恩到得还早，他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攥着那根撬棍，撬棍头上沾着工地上带出来的干泥。

二十个士兵排成两列，可队形并不齐整，有人还在系绑腿，有人把干粮袋往肩上紧了又紧，有人把水囊挂在腰带左侧，又换到右侧，觉得碍事，又换回来。

本来领鹰师只打算带10个人，但在汉克和老鹰两个人商量、示范了之后，发现如果只有10个人的话，全部都要用于搬运粮食，遇到突袭的时候就只能靠女巫出手。于是决定将人数加到20个人。

林恩早早地便听完他们两个人的意见，想了想之后便同意了，所以这次倒是人手挺多的。

汉克没有急着喊口令，他等所有人都站定了，才走到队列正前方，把撬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都听好了，这次出去，不是练兵，不是巡逻，是抢粮。”他的声音不大，可在清晨的静寂里传得很远，“抢粮是什么？就是从人家嘴里往外抠食，人家不会给你，你得自己去拿，拿得到，镇子上的人多吃一顿。拿不到，白跑一趟，要是死了人，那就是赔本买卖。，以都给我听清楚，每一句话只讲一遍。”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第一排士兵面前，目光扫过去，那目光很平，可被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

“第一队，我带着，第二队，大迪带着，两队各十人，我的一队走前面，负责堵头，大迪的一队走后面，负责截尾，中间这段路，老黑带路，埃琳娜和伊索尔达各带一侧，她们走两边林子里，不跟队伍走一条线，一旦前面有动静，我跟大迪会先上去堵住，你们后面的人不要往前挤，留在原地守住退路。”

他把撬棍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代表那条粮道，然后用棍尖在方框的前后各画了一道横线。

“前面这道线是入口，后面这道线是出口，我们从入口进去，堵住出口，粮车进了这个方框，前后一夹，它跑不掉，大迪，你带你的人走在我后面五十步，等我这边动手了，你再压上来，不要早，不要晚，早了，人家掉头跑，晚了，人家冲出去。五十步，就五十步。”

大迪是个矮壮汉子，之前在矿场里管过一段工头的活，话不多，可手底下的人服他，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汉克又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条斜线，代表路两侧的林子。

“埃琳娜，你走左边林子，带四个人，伊索尔达，你走右边，带四个人，你们不跟队伍走，自己找位置，听到前面有动静，不要急着冲出去，等粮车被堵住了，你们再从两侧压过来，记住一件事，不要挡大迪的路，大迪从后面上来的时候，你们让他先过，他那边人多，正面顶得住，你们的人少，侧面包抄。”

“而且你们后面慢一步出来，若是有埋伏的话，应该也可以顺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汉克站起来，把撬棍夹在腋下，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撤退的路线老黑带，如果一切顺利，抢完粮，原路返回，如果遇到伏击，或者他们的人比我们多，或者有骑兵，那就分两路走，我带着我的人往东边溪沟撤，大迪带着他的人往林子深处撤，埃琳娜和伊索尔达各自跟着一队走，不要恋战，不要贪东西，抢到的粮食能背多少背多少，背不动的扔下，人比粮重要。”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如果谁掉了队，不要往回找，自己找路回镇子，镇子北门有人接应，如果实在跑不掉，把干粮和水留下，自己往林子里钻，老黑会闻到你的位置，回头来找你，但前提是你得活着，别逞能。逞能的人，死了也是白死。”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

汉克把撬棍从腋下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说：“都下去检查装备，矛尖的布拿掉，系紧，水囊灌满，干粮袋扎紧，别跑一路漏一路，靴子系好，松了跑两步就摔，摔了别喊疼，爬起来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声音不大，可齐。

汉克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开准备，他自己走到林恩旁边，把撬棍靠在腿上，低声说：“老黑呢？”

林恩朝旁边指了指。

老黑正蹲在北门的墙根底下，前爪并拢，尾巴圈着后腿，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可耳朵一直竖着。

汉克看了它一眼，说：“路上让它跑前头，我们在后面跟着，它停我们就停，它跑我们就跑。”

林恩点了点头。

埃琳娜和伊索尔达站在队列侧后方，各自靠着一段矮墙。

埃琳娜把斗篷的领口紧了紧，伊索尔达站在她旁边，右臂上的巨剑用灰布裹着，

林恩站在队列正前方，扫了一圈，说：“出发。”

声音不大，可每个人听到耳朵里，皆是浑身一颤。

汉克把撬棍往腰后一别，挥了一下手。

第一队的十个人跟着他走出北门，脚步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声音压得很低。

老黑从墙根底下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队伍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了两下，然后沿着那条通往北边的小路跑了出去。

大迪带着第二队跟在后面，间隔大约五十步，队形拉得松散些，可每个人都在盯着前面的背影。

埃琳娜和伊索尔达几乎同时动了。

埃琳娜往左，伊索尔达往右，各自带着四个人钻进了路两边的林子里，她们不走正路，走的是树干之间的空隙和灌木丛后面的缝隙，脚步比路上的队伍还轻。

晨雾还没散，林子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蓝。

二十多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林间小道上。

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林子里还暗着。

一行人的身影被雾气吞没，很快就看不见了，只有老黑偶尔从前面传回来一声极低的短吠，像在说“这边走”。

汉克就跟在这声吠叫后面，一步一步往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