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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羅漢肉
听到说餐馆打烊了，女人失望地哦了一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牵着小男孩就要走。
周建国张了张嘴，还是出了声：“你们还没吃饭吗？”
女人回头，小声说：“我们是刚从山城那边过来的，坐了一天的火车，刚找到红星厂这边，沿街问了好几家馆子，要么打烊了，要么……”
赵元英也走了过来，把半掩的木门完全打开，声音温和地说：“真要吃饭的话，进来坐吧，厨房还有点菜，可以给你们做。”
女人一喜，但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有些难为情地说：“那个，老板，你们店里有没有……罗汉肉？”
赵元英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罗汉肉是什么肉。
周建国知道，罗汉肉是从猪内脏中剔出来的碎肉，又碎又杂，有瘦肉有肥肉，还带着点筋，一般餐馆嫌处理麻烦，不愿意做，也很少于客人点，是一道上不来台面的食材，因此价格很便宜。
但对买不起肉的穷人来说，这是既能吃到肉又价格不高的好东西。
周建国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一路问到了他这里，因为餐馆这个时候要么打烊了，要么就根本没有罗汉肉。
一般餐馆是不会买罗汉肉的。
女人见周建国沉默不语，脸色微红，声音更低了几分：“老板有吗？别的肉我买不起，我娃好久没吃肉了，罗汉肉便宜些，要是有的话，我们就炒一盘。”
赵元英看向周建国，她不知道有没有，得问周建国。
“有的，你们进来。”周建国说道。
另外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赵元英迎这对母子进来：“快进来坐。”
然而，女人并没有急着进来坐，而是小声询问：“老板，那个我先问一句你不要生气，这个罗汉肉怎么卖？”
她是担心价格高，负担不起。身边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周建国笑着说：“不贵的，罗汉肉不值钱，炒一盘三毛钱。”
女人疲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价格是她能负担起的，不过她还是继续问道：“那米饭呢？多少钱一碗？”
周建国刚要说话，身边的赵元英抢先道：“我们店里米饭不要钱，快进来坐吧，你娃嘴唇都裂了，先进来喝口水。”
“哎，谢谢~”女人领着孩子进了店里坐下，赵元英给她们倒了两杯大麦茶。
那小男孩闻了闻：“妈，这个茶好香。”
赵元英又切了一盘西瓜端上来，女人赶忙起身摆手不要。
“这是我们店里免费赠送的，只要来吃饭就送。不信你看墙上写的。”
女人看向墙上的菜单牌子，确实写着免费赠送西瓜一盘的字样。
她这才放心，再次感谢，拿了一块给儿子吃。
小男孩早就馋了，大口大口吃，一边吃一边朝赵元英小声说了句：“谢谢嬢嬢。”
周建国去了厨房，周小年正在做麻婆豆腐呢。
“老汉，我听到声音了，店里又来客人了？”
“来了两个，我炒一个菜。”
周建国从案板底下翻出一小块罗汉肉，想了想，又切了一小块瘦肉掺在一起。
罗汉肉和瘦肉切好，周建国往锅里下油，烧热后，放入姜蒜爆香，把罗汉肉倒进去，大火爆炒。
周小年没有走，就站在一旁观看。
罗汉肉片在锅里迅速卷曲变色，周建国抓了一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粒扔进去，滋啦一声响，香辣味蹿起来，整个后厨都是香的。
周小年抽了抽鼻子，真香，闻到肉味，口水都要出来了。
周建国又切了两根蒜苗，丢进锅里翻了两下，出锅装盘，看到周小年炒好的麻婆豆腐，说道：“你等会儿吃饭，这个先给我。”
“啊？老汉，这是我的。”
“知道是你的，你再另炒一盘，这个我给人家端过去。”
“人家没点这个菜吧。”
“就当是赠送的。”
“老汉你等等。”周小年喊住周建国，把麻婆豆腐抢了回来。
周建国嘿了一声，没想到儿子这么小气，得教育教育。
然而周小年只是把一盘麻婆豆腐扒拉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还给了他。
“你这是干啥子？”周建国没理解他的谜之操作。
周小年道：“老汉，你要是端一整盘出去，人家肯定不好意思吃，大概率不要。我扒拉掉三分之一，你就说是之前剩下的，店里打烊了，倒掉浪费，她们要是愿意吃正好，这样她们才吃得安心。”
周建国盯着儿子看了两秒，笑了笑，说了句就你鬼点子多，端着两个菜出去了。
周小年盛了两大碗米饭，也跟了出来，把米饭放下后，就坐在另外一张桌子前，在记帐本上勾勾画画。
另一桌前，女人看着桌上的两盘菜愣住了，旋即忙解释说：“老板，我只点了罗汉肉。”
周建国按照小年的叮嘱说道：“麻婆豆腐是今天剩下的，本来要倒掉，你们愿意吃就正好，省得浪费。”
赵元英补充说道：“三珍，我们店里的麻婆豆腐很好吃的，你们帮着吃了吧，不收钱的。”
刚才两人聊天，已经互通了姓名，女人叫袁三珍。此刻，袁三珍的嘴唇动了动，眼圈忽然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谢谢你们。娃，快谢谢叔叔嬢嬢。”
“谢谢叔叔嬢嬢~”小男孩的眼睛早就直了，直直盯着那盘罗汉肉，狂咽口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到肉了。
“你们慢慢吃，有事喊我们。”赵元英起身去了厨房，把周建国和周小年也一并叫了去。
袁三珍把一片炒的油光红亮的罗汉肉夹到儿子碗里，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淋在米饭上，轻声说道：“吃吧，都是你的，我们吃快点，让人家叔叔嬢嬢早点回家休息。”
小男孩吃了一口罗汉肉，又扒了一口麻婆豆腐和米饭，腮帮子鼓鼓的，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妈妈，好好吃，你也吃。”
周小年站在后厨的帘子后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暖暖的酸酸的。
周建国轻声说道：“看啥子看，不是饿了吗？快来吃饭。”
……
吃饱了饭，袁三珍结了帐准备回去，赵元英关心地问道：“你们是来找谁的？”
袁三珍犹豫了一下说：“是来找亲戚的，打听到就在红星厂。”
赵元英道：“你跟我说说，你亲戚叫什么名字？我也在红星厂工作，或许知道你亲戚。”
“真的吗？”袁三珍语气急切地说，“我……亲戚叫林大顺，是今年才来红星厂的。我带着娃一路打听过来，可红星厂太大了，问了好几个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赵元英努力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样吧，明天上午你到红星厂大门口来，跟门卫说找赵元英，也就是我，我会找同事帮忙问问。”
女人再次连声感谢，拉着儿子的小手，朝周建国赵元英鞠了一躬，转身出了门。
赵元英目送她们离开，回身说道：“我们也回去吧，好晚了。”
1987从酸菜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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