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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俩有多大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小年就醒了。赵元英给他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吃了有力气好赶路。
“路上骑慢点，不着急，到了先去镇上买些东西，不能空手去。到了找你舅舅，让他陪你去镇上买酸菜，你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人家不一定认你……草帽戴上。”
赵元英唠唠叨叨叮嘱，周小年一一应下，快速吃完了面，推着二八大杠出门，车后座绑了两个麻袋，准备用来装西瓜的。
红星厂生产区的大喇叭正在播放歌曲《我爱BJ天安门》。
周小满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出来：“哥~你去哪里？不带我去吗？”
她才刚睡醒，听说老哥要出门，赶紧追了过来。
“哥去外婆家买西瓜和酸菜呢，自行车要载东西，不能带你去，你乖乖在家，哥中午之前就回来啦。”周小年跨上自行车。
周小满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哥，那祝你一路平安，要活着回来呀~~”
已经骑上自行车的周小年差点一头栽下来，好在赵元英在旁边扶了一把。
赵元英回头瞪了小满一眼：“怎么跟你哥哥说话的！”
“我也是好心嘛。”周小满热情地朝周小年挥手。
周小年跨上自行车，出了红星厂生活区，到了红星街上，看到老邱菜馆就开门了，老邱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可能是在看今天的风水吧。
周小年大人不记小人过，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邱老板一大早发财啊~”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疾驰而过，老邱甚至没看清是谁，回头盯着背影才认出是周小年这个瓜娃子，顿感晦气，风水也不看了，回店盘算今天买多少菜合适，昨天客人少了一半，菜剩了好多。
到了郊区，路两边的稻田已经变黄了，一些早稻已经收了。金黄黄的一大片，风吹稻浪香，风景迷人。
骑了四十多分钟，到了镇上，周小年先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猪肉、一包红糖和一兜子苹果。猪肉又涨价了。
看到苹果红彤彤的没忍住，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好吃。
他一手扶自行车把，一手拿着苹果吃，忽然目光无意中扫到街边一家铺子，门沿上方写着：“邹记酸菜，批发零售”。
这个邹记，会不会就是那个邹怀民？
本想先去找舅舅，让舅舅带着来的，但既然店就在眼前，周小年决定先进去问问看，如果能搞定，就不麻烦舅舅了。
“师傅，这家店老板是不是叫邹怀民啊？”他询问一个路人。
“小伙子你干嘛的？”路人没有回答，而是狐疑地打量周小年，要不是看他少年郎的样子，估计语气还不会这么好。
这年头人们的警惕性很高。
“呵呵，我就是想买几坛酸菜，听说邹怀民师傅做的酸菜最好，我就想来问问。”
“对，就是他，他做的酸菜确实最好。”路人说道，见他不像是坏人的样子，走了。
他停好自行车，三两口把苹果吃完，擦了擦手，走进店里。店里不大，靠墙一溜排着八个半人高的大陶缸，盖着竹编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酸菜味弥漫在空气中，闻起来怪香的。
“要买酸菜？”从里屋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又黑又瘦。
周小年笑道：“哎，对，您是邹怀民师傅吗？我是来买酸菜的，怎么卖的？”
邹怀民上下打量他，说道：“我是，你是哪家的？要多少？”
周小年道：“我是市里的，我家在红星厂边上开了一家餐馆，想问问你家酸菜是只零售呢，还是也批发？”
邹怀民道：“红星厂？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买酸菜？谁介绍你来的？我店里批发零售都可以。”
“是老邹鱼馆的老板介绍来的，说你这里的酸菜是最好的，所以我就来了。其实我外婆舅舅也是这里人，就在赵家村，离这里不远。”
“哦，老邹啊。”听到赵家村，邹怀民神色一动，问道：“你舅舅叫什么名字？兴许我还认识。”
“我舅舅叫赵大勇，老板你认识？”
谁知周小年没等来对方的热络，反倒是脸一拉，站起身来说：“你走吧，酸菜不卖给你。”
周小年一头雾水：“怎么了？老板。”
邹怀民指着外面说：“走走走，别在我店里站着，怎么了？回去问你舅，我不和你家人打交道。”
周小年被赶出了店，一脸懵圈，本想问个清楚，但是邹怀民根本不搭理他。他想了想，先回去问问舅舅怎么回事，骑上自行车走了。
到了外婆家，外婆正在伺候她养的那些蚕。
“外婆，我又来了。”周小年把猪肉、红糖和苹果拎下来。
“来就来吧，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来，你这孩子。”外婆放下蚕，给外孙倒水切西瓜，“小满怎么没来？她养的蚕怎么样了？”
“宝贝着呢，不过死了两条。”周小年说，“外婆，我舅呢？我来找他买瓜呢，上次运回去的西瓜吃完了，今天要再买一些。”
“他到瓜田里去了，急的话你就去找吧，他估计没这么快回来。”
周小年赶到瓜田时，瓜田里好热闹，马路上停了好几辆小货车，不少人在往货车里搬西瓜。村里许多人家的瓜田连在一起，放眼看过去，都是大西瓜。
周小年找到赵大勇，他正弯腰在拔草，头上戴了一顶草帽。
“舅，大家都在卖瓜，你怎么不卖？”周小年下到瓜田里问。
周大勇抬头看到时他，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小年来了？现在这价格太低了，卖了心疼。”
“多少钱？”周小年记得上次问的时候说是7分钱一斤。
“已经降到5分钱一斤。”赵大勇说，语气中颇为不甘，“下学期美娟和满仓的学费，我就指望这些瓜了。”
周小年沉默，随行就市，今年西瓜丰收，东西多了，价格就下来了，没有办法。
“对了，你来是做啥子？”赵大勇问。
周小年说起正事，赵大勇听到西瓜就吃完了，叮嘱道：“西瓜一定要放到通风的阴凉地方，不能闷在房里，那样存不了几天。”
周小年说：“是放在通风的阴凉地方，舅，上次运回去的西瓜一个没坏，全吃了，大家都说西瓜甜，夸你瓜种的好呢。”
赵大勇愣了愣，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诧异道：“都吃完了？十个瓜？这么快。来，先擦擦汗？”
“对对，都吃完了。”周小年一边说，一边赶紧抬起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舅舅的毛巾都黑了，他不敢用啊o(╯□╰)o
“你吃的？”大舅问。
周小年一头黑线：“舅，我能吃几个啊，再说啦，那是买来给店里的客人吃的，我可不能想吃就吃。都吃完了，给店里客人吃的，舅，你不知道啊，酸菜鱼一推出就火了，现在一天要卖出去五六十份，我老汉儿快忙不过来了。”
赵大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盯着外甥看了好几秒，笑道：“我就说嘛，酸菜鱼那么好吃，怎么可能不火，是我想岔了，哈哈哈~~”
妹妹一家餐馆生意好起来，他为之高兴。
旋即，他又叮嘱周小年，给客人免费赠送西瓜不能太大方了，一个瓜切两三次就没了，那能赚钱吗。
周小年没解释太多，满口应了下来。
“来，这次我给你多摘一些。”
两人在瓜田里挑西瓜，没多久就摘了二十八个，个个圆滚滚滚的，跟小雨似的，皮上带着深绿色的条纹。
周小年带来的两个大麻袋一个装14个，挂在二八大杠后座两边，车头和车尾再绑了一根绳子固定。这两袋大西瓜估摸有三百斤重，这二八大杠真不愧外号不吃草的小毛驴。
赵大勇说：“我再摘一些，装一辆车，回头和你一起回店里。”
周小年忙拦着：“舅，一车够了，店里没冷藏的地方，二十八个西瓜差不多用三天，多了放不住，会坏掉。不过，舅，今天确实要麻烦你跟我跑一趟，不过不是运西瓜，而是运酸菜。”
“运酸菜？啥子意思？”赵大勇问，他拍了一个西瓜，用手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周小年吃。
“家里的酸菜用完了，我打算到镇上买一些，听说那个邹怀民家的酸菜最好，上午去找过，人家听说你的名字，不肯卖给我，舅，你和邹怀民啥子关系？你俩有多大仇？”
1987从酸菜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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