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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欲不达老人!
胡德松手持电话,披着白大褂风风火火走进,语气冷肃:“说了不收就是不收。”
“李昌钰是李昌钰,我是我。”
“这世上强买强卖的道理都没有,你跟我扯这些?”
“我反正一把老骨头了,你爱怎么的怎么的吧。”
说完,胡德松就迅速地挂了电话。
节假日期间,不正常交接班,胡德松进门后,匆匆朝着陈卓安和徐燕青招了手后,扣扣子开始出门。
陈卓安,徐燕青和郭雷几人跟上了后,胡德松主任才警告道:“从今天开始,跟着我的规矩走。”
“病例求精不求多,你们几个值班的时候,遇到了急诊和非急诊的择期住院病人,都得发群里面。”
“我让你们收进来,你们就办住院,不然的话,就请示王敬松主任。”
“一般来讲,住院证不会乱开的。”
徐燕青听完立刻投诚:“好的,胡主任。”
“明天是陈卓安值班。”
胡德松点头:“节假日期间,基本没有住院证,多是急诊。”
昨天值班的人是曹林,那么昨天收治的病人就归入了广清研副主任医师组。
胡德松调令来了新的临床组,那之前的病人,自然就全部交给了广清研。
当前,组里面十六张编制床位,在院病人一共七个。
除去陈卓安的三个疑难杂症,另外四个病人两个术前,两个术后,都是骨折。
快速的带队略过一遍病人后,胡德松直接把陈卓安带回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里的器具依旧是李昌钰在位时的样子,胡德松一样未动。
只是新添了一套茶具。
查房之前,胡德松就烧好了水,这会儿水温下降落了到了90°左右,这是红茶泡茶的最佳水温。
“陈卓安,我找你来,主要给你说几件事。”
胡德松说着,给陈卓安添了半杯茶,推了过来:“第一,我不是李昌钰,我今年都五十九了,眼看着就要退休。”
“所以,我不想惹麻烦!”
胡德松还是可以六十岁准时退休的!
当前,李昌钰和刘骏被带走,搞得很多主任医师都人心惶惶。
胡德松不求其他,现在就只是想求正常退休。
一般来讲,退休之后,只要你不接受返聘再在岗位上,应该可以侥幸躲过一劫。
陈卓安没有端起茶杯,只是用舌头润了润嘴唇:“胡主任,您是临床组长,要收治什么样的病人,自然以您的意思为主。”
“我和李主任之前的打算也就是将在院的这一批感染病人清理掉后,我就要去下乡了。”
“目前传染科的几个病人,纯属意外!”
胡德松伸手:“那几个病人我不管他们是意外也好,还是你故意为之也好,我都不想搭理!”
“第一,我没这个能力。”
“第二,我尊重你的想法和能力,但责任你自己扛,真的搞出来了什么成绩,得了好处,也都是你自己的。”
“必要的情况下,我可以替你担必要的,作为上级医生的职责。”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因为我都压根不知道这些病人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是什么情况!”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对他们就没有掌控力!”
这些病人胡德松提前的确不知情,所以陈卓安也能理解胡德松的意愿。
胡德松身为老主任,现在只求安然退休,自然不再居于李昌钰那种拼搏奋斗的年纪。
“好的,胡主任!”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陈卓安坦然接受了李昌钰离开而来的自由,自然也要承担他离开后的一应压力和可能的误会。
胡德松:“第二点,新技术我教不了你,但后续这段时间,在骨折手术上,你跟着我的话,我还是会尽我所能的,把我会的技术都给你们演示出来。”
“你下个月就要下乡,但你回来之后,我估计就退下了。”
“所以,这个取舍,你也要自行斟酌。”
“我不会阻断你的下乡时间,却也不会因为你不在,就延长返聘或者工作时间。”
“这些利弊,我提前给你讲清楚,需要你自己衡量。”
胡德松这算是明确给陈卓安表态,他退休之后就不干了。
不是医院不愿意返聘,是他自己不答应返聘。
如此一来,整个创伤骨科,就只剩下王敬松一个已经退休返聘的老主任。
整个创伤骨科,接近断层。
蔡伟明和广清研两位副高,虽然也掌握了许多技术,但如果失去了‘完整链条’的传承,那么陈卓安等一辈人就算是成长到了主任医师,也会出现技术断层。
所以,胡德松希望陈卓安考虑清楚。
是要提前升职称下乡,还是要提前学好技术。
如果王敬松老主任的返聘期一过,届时,比较复杂的骨折手术,比如说骨盆骨折等,就需要陈卓安等人外出进修学习了。
那就是一切都从头开始!
陈卓安内心也有犹豫。
不会做骨折手术的创伤骨科医生,是搞笑的创伤骨科医生。
不过,陈卓安也不束缚自己就绝对是创伤骨科医生。
郴市的创伤骨科,没有了陈卓安,没有了李昌钰,没有了胡德松等人,依旧可以照常运转,无非就是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创伤骨科降格成二流科室而已。
然而,在重症感染和复杂感染的感染外科这一块,整个郴市都是空白。
所以,如果选择成为感染外科医生,那无论是从病源和发展层面,陈卓安就是绝对的权威,根本不存在竞争对手。
也不会缺病源!
任何地方,只要你愿意接收感染病人,都不会缺病源。
哪怕去了京都,都是这个道理!
“胡主任,我已经想好了,下乡帮扶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
“我还是想去!”陈卓安给了自己的答案。
第二个理由,自己的父母亲戚就在桂东县,提前和他们建立诊疗关系,做一个全方面的检查,是颇有必要的。
主要是父母没有外显的病态症状,所以这时候,让他们从家里跑来郴市做个体检,会颇费心神。
这件事,经历过的人都懂。
陈卓安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身为医生的他,在很多患者的父母身上都看到过。
胡德松喝完茶后双手合十:“既然你心里有了想法,那就按照自己的步子走吧。”
胡德松叹了一口气:“陈卓安,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想法和抉择。”
“虽然创伤骨科,是王主任,我还有一些老前辈一手搭建起来的。”
“我并不愿意看它衰败下去,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从古至今,单纯靠荫庇,是没办法长久长远的,根基打起来的,万事靠自己。”
“我和王主任的年纪都大了,早年间也没有遇到合适的好苗子,所以就只出了李昌钰一个。”
“剩下的,就只能是你们年轻人去闯了。”胡德松说得唏嘘。
同样的,他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
说实话,他们这个年代走过来的外科医生。
不止是外科医生,基本上所有的医生,经历过黄金年代,那能不怕吗?
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的经济来往是绝对干净的!
除了特殊的也医疗系统,不自负盈亏的医疗系统。
陈卓安说:“胡主任,传染科的那几个病人,已经转来我们医院,病情也与我们骨科息息相关,这些病人,如果有会诊请求的时候。”
“您还是要过去看一下的。”
“如果组织全院大会诊的话,我现在的级别是不够的。”
李昌钰在的时候,陈卓安不需要和李昌钰多解释,这就是李昌钰露脸的时刻,他甘之如饴。
但胡德松不是李昌钰。
胡德松:“如果传染科组织大会诊,我肯定会亲自去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只是?”
胡德松欲言又止,双手紧了好一会儿,他才松懈了语气:“我只是想做好,只是做我们创伤骨科医生应该做,必须做的!”
“这并不丢人!”
什么是创伤骨科?
就是四肢创伤,骨折,是比较典型的病种。
在这些手术方面,胡德松在整个郴市,都很有发言权的。
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导致操作能力略有下滑,就李昌钰那点火候,在胡德松面前根本不够看。
然而,人也得服老。
胡德松在手术节奏的掌控、火候方面,肯定超越李昌钰,只是在具体操作方面,无论是精细度、体力、精力等方面,都不及正值当年的李昌钰了。
综合来讲,外科还是以手术操作为主的!
所以,李昌钰的手术质量,会略胜一筹。
不过胡德松自忖,其他医院的,一些正值当年的正高年轻人,在他的手里也讨不得好,只能相形见绌!
陈卓安没回话。
目光温和地看着胡德松。
老人家想退休,并没错。
老人家年纪大了,没有了闯劲,也没错。
胡德松:“第三件事,李昌钰之前答应了你,为你建立感染外科临床组,给你招人的事情,目前估计得搁浅了!”
“刘骏暂时不知去向,李昌钰也联系不上,我们科今年秋招到底该怎么招人,还尚需探讨!”
“如果。”
胡德松强调:“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帮你争取到相应的名额和便利,你也不能怪我。”
“我不懂,也接触不深。”
“我一月十号就要退休了,距离现在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你让我重新融入你,也无济于事。”
“这个时间点,你都还没下乡回来!”
陈卓安只是默默地听着……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陈卓安的表情略有些惆怅。
任何事情,都有它的双面性。
李昌钰固然见风使舵,固然有些“坏”,但他是真的扛事儿,真的在往前顶。
胡德松固然放权,但他毕竟是老人。
不是每个人都有老骥伏枥的想法的。
野心不达老者,老胡主任现在就铁了心只想守好最后几个月,你又能说什么呢?
现在,好像就只能寄希望于李昌钰主任没什么经济问题,很快就可以出来接管大局。
否则的话,自己这感染外科临床小组的计划,必然会被搁浅了!
不过,这种希望,比让胡德松主动跳起来去打宁佐恩副市长的可能性都要小。
刚到办公室门口,郭雷就嬉皮笑脸地挤了过来:“陈哥,你的医嘱都开完了啊?”
“那我跟您一起去换药吧!”
郭雷只是一个小规培,本科学历。
他如果想进郴市第一人民医院,只有唯二两条路,科聘或者劳务派遣。
但现在,这两条路似乎都要被堵死了!
所以,他现在如果不想去县里甚至是镇医院的话,就只能往陈卓安身边靠一靠了。
昨天晚上,他就拜访过胡德松,连门都没能进得去。
“徐哥那边的医嘱都打理好了吗?”
“你要做好你自己的分管床位啊!”陈卓安警告郭雷。
徐燕青也是主治,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但他如果给你的规培期间提一笔不合格,你都没地方去哭。
“现在病人量少,需要做的事情不多!”郭雷解释!
“我分管的病人,一个术前,在消肿。一个术后,昨天才换了药,他的伤口也恢复不错,今天不需要换药。”
“陈哥,你晓得的,我对感染患者的换药,一直都很感兴趣!”
陈卓安听到这里,便答应了郭雷的跟随。
给戴毓新换了药后,他与郭雷一起去了传染科!
路上,陈卓安给许青柠发了一条信息,告知自己的去向。
郭雷则是说:“陈哥,这清创术基本功,还是太难练了。”
“我这一周下来,效果几乎没怎么动过。”
陈卓安:“那是自然,如果外科技术那么好练的话,就不存在外科天赋的说法了。”
“慢慢熬吧。”
郭雷:“陈哥,那你是怎么练的?”
“和你一样练的。”陈卓安收了手机后,就推开门,进了传染科。
换好隔离衣,戴好口罩和拿了很多检查手套,推着盛放一次性免洗手消毒液后,陈卓安开始了新的查房之旅。
姜灼、曹蔚然、梁誉诚、袁观等人的创面,看起来虽然比之前略有好转,但不是专业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几个人只是知道,陈卓安让戴毓新的情况好转了很多。
他们的病程都迁延了一年多,肯定也不会要求陈卓安短短几天就让他们康复如初。
只是,路过梁誉诚的时候,他问了句:“陈医生,我们现在的情况,真的不适合家属来陪护吗?”
陈卓安摇头:“最好不要!”
“这样只能是害了他们。”
“专业的护工,都有一定的无菌原则意识,他们被传染的概率更小一些。”
梁誉诚有些失望:“我女儿还想看看我的,都到了郴市了。我也想她了。”
“那我等会儿就打电话喊她妈妈带她去周边玩一玩吧……”
梁誉诚再失望,陈卓安也不会松口。
掀开他的纱布后,股骨外漏依旧存在,但是,经过陈卓安的判定,他的感染,还是有控制的迹象了。
至少没进一步恶化。
“郭雷,等会儿,他的换药,一定要用生理盐水和稀释络合碘彻底清洗!”
“他现在的骨质在感染的情况下非常脆,你不能用镊子或者止血钳去磨骨质,主要是清理掉脓肿,再加外用的庆大霉素!”
“他是加庆大霉素。”
“8床的话和9床,是加链霉素。8床两只,9床的话,一只半,不要搞混淆了。”
郭雷早就记在了笔记本上,点头如鸡啄:“都记得的,陈哥。”
8-10床查完后,陈卓安和郭雷就来到了11床、12床的姜灼所在病房。
传染科的病房,现在都变成了2人制。
其中,8床的骶骨外露最为严重,就是一个单人间。
姜灼已经坐了起来:“陈医生,您来了。”
“彭主任说您肯定会来的。”
陈卓安:“嗯,明天我值班,会来得稍微晚一点。”
“你先坐好,我看看你的情况。”
姜灼坐下,给陈卓安陈述:“稍微有点痛,但还好,比前段时间会感觉好一些,那种烧灼感少了些。”
“用了药基本都会好一点,不止是你这样。”
这一次,掀开了姜灼的创面后,陈卓安非常意外地发现,姜灼的创面,竟然有隐隐结痂了的迹象。
姜灼和8床曹蔚然的螺旋体,归属同类,看起来非常相似。
所以,如果姜灼的用药有效的话,那么8床的抗生素,也肯定是有效的。
目前疗效不明显,肯定是剂量小了,或者就是他的病情更加严重!
陈卓安本以为,症状最轻的高讫北是会最先找到敏感抗生素的,没想到,症状最重的曹蔚然和姜灼组,最先找准!
“郭雷,你记一下,等会儿把他的现有医嘱和用量用法都拍一下。”
“我们到时候要做统计!”
郭雷愿意跟,陈卓安也愿意带。
不只是带他做感染治疗,如果有论文可以发表的话,陈卓安也不介意带一个郭雷的。
郭雷马上点头:“好的,陈哥!”
“他的创面的黑色,是血痂吧?结痂是好迹象啊……”
陈卓安:“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不过他存在鹰嘴的骨暴露,创面外放,再发感染或者是细菌发生变异、迁移的几率比较大,还是要非常注意的!”
“今天再急诊抽一个炎症指标。”
这个医生技术太过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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