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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一枪爆头
王学森反锁好房门,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点上香烟吸了一口:“老哥,你最近买卖做过头了吧。”
吴四保抖着腿,靠在办公椅上干笑道:“没办法,你老杜又不肯带我发财,我也就这点外快了。”
“我知道审讯室最近人有点多,你老弟受累。”
王学森道:“受累倒不打紧,你抓的人太多了,现在外边很多有影响力的工商、文艺界人士都很不满。”
“其中还有几个学生是商统会商人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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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打算去日本人那告状。”
“有些话主任不好说,只能是我这当兄弟跟你说了。”
“钱是赚不完的,老兄,收手吧。”
吴四保嗤笑一声,夹着雪茄指向王学森:“收手?”
“自古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我不过是挣点辛苦钱,商统会那帮畜生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可比我多。”
“别的不说,现在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还换不来一袋大米,钱哪去了,不就是进了他
们的口袋吗?”
说着,他放下腿,双手别着西装叉腰走了过来:“76号查学生不是很正常吗?”
“你告诉我是哪几个刺头闹事,我让三河堂的人去他家讲讲道理。”
“不交钱,还想闹事,拿日本人压老子这一套不好使。”
“你看我怎么教他们做人就是了。”
王学森笑道:“你老哥这是真想跟日本人碰一碰啊。”
吴四保无所谓的一撇手:“没办法,打大哥搞了这些事,我也看明白了。”
“这世道就特么得搞钱。”
“谁在乎你用什么手段,不服就拳头说话。”
“军统去年杀的日本人还少吗?”
王学森见他癫狂成这样,心头暗喜,嘴上却是一副劝诫无果的失望:“行,行。你就当我没说,你随便,我走了。”
“别走啊。”吴四保笑了起来。
“老兄,你让那个汪文英收敛收敛,我知道你跟他熟,是拜把子弟兄。”
“昨晚,你贞姐说想跟汪文英去东京看樱花。”
“这个无耻之徒,我看她祖宗的樱花,她这是要跑啊。”
说着,他破口骂了起来。
王学森挑眉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女人变了心想跑哪拦得住?”
“她要走就走吧,还不够费心费力的呢。”
吴四保满脸横肉一紧:“那怎么行?”
“我前前后后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钱,我身家都在她身上。”
“她要走了,我还活不活。”
“传出去,我面子往哪搁?三河堂的弟兄们,怎么看我。”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蠢货果然是情根深种,被余爱贞套牢了。
好机会啊。
王学森看着他,一脸同情,不说话。
吴四保愈发不爽:“你啥意思?”
“你赶紧给我出出主意啊。”
王学森道:“出啥主意,贞姐啥人你还不知道,除了钱,她别无所求。”
“为啥去东京,还不是时局乱,你特么手里又搞不到银子。”
“这年代没钱,那还不是分分钟路边一条,换我也得找退路啊。”
一提到钱,吴四保恼火的猛锤茶桌:“玛德,当初就不应该拿烟馆换这个卵用没有的副主任。”
“血亏!”
王学森像看白痴一样盯着他:“不换,你留得住。”
“算了,跟你没啥聊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吴四保急眼了一把拉住他:“老弟,你得拉哥哥一把啊,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财神爷。”
“你老弟路子多、脑子好使,麻溜给我指点能发财,留住爱贞的法子。”
王学森哼了一声:“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像你这种急着要钱
的————”
“抢银行去吧。”他转身走了出去。
时机还不到,点到为止。
这事得吴四保消化的时间,而且,江海关运金的消息,绝不能从他这出去。
日本人追查下来,那可是要杀脑袋的。
“抢银行!”
“玛德,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吴四保愣了愣,骂骂咧咧了起来。
不过,仔细一琢磨。
也不是不可以。
但关键没啥机会啊,现在的银行大多都是中储券,那玩意拿到街上买米都被人嫌弃。
抢再多也是纸,爱贞也瞧不上啊。
就眼下这世道,法币、中储券都不好使,银元又太沉,玛德,除了黄金似乎也没啥高收益的可抢目标啊。
哎,愁啊。
晚上。
日式会社。
王学森拉开门走了进去,小鹿晋三正搂着两个艺伎喝酒逗乐,双目发红,显然有了几分醉意。
见了王学森,他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没了外人,小鹿晋三边倒酒边道:“王桑的事我听说了。”
“我的好朋友,万幸你还活着,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学森笑道:“你老兄现在官运亨通,怎会不知所措呢。”
小鹿晋三苦笑长叹:“亨通个屁!”
“还不是因为没人脉,占领公共租界后,我原本以为能接替赤木亲之做警务处长。”
“谁知人家大手一挥,空降了一个人过来。”
“我这个督察长成了新处长的眼中钉,这不打发到正金银行当警务长了。”
“说是警务长,其实也就是个看金库和银行的保安罢了。”
“哦!”王学森应了一声。
他看了看手表,起身抱歉道:“小鹿君,我晚上还约了一个朋友,我得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小鹿晋三脸一沉,猛然起身把酒杯砸在了地上:“难道连王桑也这般瞧不起我吗?”
“赤木死后,我风光过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恭维我,请我喝最好的酒,说最好听的话”
“但自从做了这该死的保安,涩谷他们又走了。”
“我的电话很久没人打响。”
“我的门铃,再也没人摁动。”
“为什么?”
“你们都如此残忍,你们都要看不起我!”
王学森顿住了脚步,重新坐了回去:“小鹿君,我说过,朋友的意义在于能给人提供价值。”
“你除了满腔的抱怨,请问你现在能给我什么?”
小鹿晋三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人会把宝贵的时间投在一个没有回报的人身上。”
“你懂我的意思吧。”王学森神色肃然道。
小鹿晋三慌了,一把拽住了王学森的双手,屈膝哀求道:“我知道!”
“求王桑再给我指条明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的妻子、孩子他们还在眼巴巴等着我,我得给她们买东京最漂亮的房子,穿最漂亮的衣服。”
“王桑助我啊!”
王学森语气温和些:“小鹿君,我今天愿意来见你,确有一桩买卖想跟你做。”
“成功了,足够你买一套漂亮的花园洋房了。”
“王桑请讲。”小鹿晋三调整情绪,坐正身子道。
王学森倒上酒,不疾不徐的说出了计划。
小鹿晋三听的满脸大骇:“王桑,这是掉脑袋的大事,要让————”
他泯紧嘴,不敢再说下去。
王学森盯着他的双眼,森然冷笑:“小鹿君怕是又忘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钱是咱们拿,掉脑袋的是吴四保。”
“等拿到那些金砖,我融炼成了小金条,再倒给你。”
“到时候你别说在东京买一套房子,你特么就是买下一条街都绰绰有余。”
“怎样,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干不干!”
小鹿晋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犹豫的光芒。
王学森见他这副样,恨其不争的摇头叹了口气:“小鹿君应该知道,这钱你不拿,早晚也是进了那些军官们的口袋。”
“罢了,算王某无眼高看了你。”
“小鹿君果非成大事的人。”
“王桑就不怕我举报你吗?”小鹿晋三沉声问道。
“上海滩每天喝醉,喊着抢劫银行发财的人多了,证据呢?”
“再说了,小鹿君在大日本帝国和妻子、亲人之间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王学森丝毫不慌道。
“别走!”小鹿晋三喊住了他。
“你说的对,有家才有国,我可以跟你合作。”
“三天后,海关有一批黄金要押运至银行,不会太多,大概在五百公斤左右。”
“按照以往的惯例,由于海关离外滩不远,通常只有一辆小型装甲车运送。”
“时间大概是在上午的十点半到十一点。”
“到时候,吴四保的人一动手,我会安排最近的警察在两分钟后赶到。”
“也就是说,你只有两分钟的时间开走押运车。”
小鹿晋三说道。
王学森笑了起来:“很好,这才像小鹿君,金子到时候咱俩六四开,你四我六。”
“我会把处理好的黄金交给你。”
“两百斤金子,足够你孙子辈都吃不完了。”
小鹿晋三双眼放光,彻底豁出去了:“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了,你只需要等待好消息,坐等大秤分金就是了。”王学森笑道。
“谢谢王桑,期待你能顺利。”小鹿晋三与他握了握手。
王学森转身而去。
两百公斤金子是不可能给小鹿晋三的。
那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要挥霍也轮不到日军。
到时候日军高层肯定会大发雷霆,找个替死鬼,王学森不介意找人送小鹿晋三一程。
把日军当小日军整。
包括涩谷,拿了多少将来都得乖乖吐出来。
王学森心里可都有本帐呢。
离开会所,王学森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号码:“是我。”
“三天后,上午十点到十点半,走货。盯死了吴四保、蒋军,一旦动手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注意踩点要细致,发现周边有日本特务或者宪兵、警察立即放弃任务撤离。”
简单交代完,王学森扣掉了电话。
翌日。
王学森赶早去见了美雅子,约了发“晨炼。”
美雅子如今在他的滋润下,身材愈发的丰腴、有料了,那种少妇、少女之间的朦胧美,可盐可甜很是诱人。
待身心舒畅了,王学森驱车来到了76号。
到了办公室。
王学森处理公务,已经是十点了。
该死的吴四保,净找麻烦。
也不知道万里浪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王学森绝不会怀疑万里浪的胆气和手段,如果顺利的话,山井空今天也该去见阎王爷了。
办公室。
万里浪手里拿着王学森上次给的材料,再三确定后,麻利的装进了公文包。
啪嗒!
他扣好包,看向对面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侄子道:“万方,枪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这次任务是绝密,只能你我叔侄执行。”
“一旦失手,咱们万家就绝后了。”
说到这,他无奈叹道:“我原本不想让你冒险,可恨王学森太过诡诈、奸猾,他不愿意派出林怀布。”
“放眼整个上海滩,论枪法也只有你了。”
万方二十三四岁模样,但却生的少年老成,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神情很是老练。
“叔,你是不是太高看王学森了,咱们非得跟他合作吗?”万方颇是不解。
“没错。”
“王学森绝对是军统,而且就是戴笠的王牌申公豹。”
“包括那家药店的老板都有问题。”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凡事都得未雨绸缪,都准备条后路总归是没错的。”
“我会想办法把陈公澍调到外地去。”
“如此,戴笠和王学森在上海滩能用的人就只有我了。”
“多立点功,待日本人真完了的那一天,你我叔侄重新穿上军统那层皮不说吃香喝辣,至少不用上断头台。”
万里浪背着手稳健道。
“而且,你以为我真是替王学森办事?”
“不。”
“山井空在暗查沪西的铃木队长,铃木的屁股很不干净,他早就想除掉山井空了。”
“否则一些情报送到军部,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除了铃木,十三军很多人都想除掉山井空。”
“我既能送王学森一份大礼,又能再向铃木队长将功赎罪,可谓是一石二鸟。”
“要不,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去沪西开会呢。”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不管打不打得中,立马撤退。”
万里浪老谋深算道。
“嗯。”
“叔放心!”
“只要你能把他约到狙击点,我就能干掉他。”万方很自信道。
交代清楚了,万里浪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山井空的号码:“山井顾问,下午有空见一面吗?”
“你要去沪西开会?”
“正好,我也要去,这样吧,到时候咱们短暂碰一下,我的车会停下路边。”
“我顺手把材料给你。”
“嗯,那待会见。”
“对,进了会场不方便,人多眼杂,76号其他人也会去。”
“好,到时候见。”
万里浪说完挂断了电话。
十点半。
万里浪提前到了沪西宪兵队总院后边的一条街,把车稳稳挺好。
他看了眼远处藏在楼里的万方,心里不免有些着紧。
十几分钟后。
一辆防弹轿车迅速驶了过来。
万里浪迅速拿了装好的文件夹,下了车,笔直站好。
“车速放慢点。”
几十米开外,山井空吩咐司机。
他四下看了一眼,街道四周僻静,不远处还有一个宪兵执勤点。
万里浪选的地方很安全。
不愧是上了军统追杀榜的人啊。
车很快开到了万里浪的旁边。
车窗摇了半扇,现出了山井空的半边脑袋。
“山井顾问,这是你让我查的资料,请过目。”万里浪说的是中文。
他知道山井空的司机是纯日本人,听不懂中文。
但山井空能听懂,这就很好。
“你辛苦了。”山井空点了点头。
“为山井先生办事,是属下的荣幸。”
万里浪九十度哈腰,看似是恭敬,实则是让出射击空间。
“很————”山井空对万里浪这条走狗很满意。
就在他伸手,好字还没说出口的瞬间。
不远处二楼的万方眼神一凛,果断扣动了扳机。
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对万方来说,必中。
噗嗤!
一声闷响。
子弹精准从窗户洞入,精准嵌在了山井空的右侧太阳穴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带倒了山井空的身子。
砰!
山井空一歪,砸倒在了车的后座上。
砰砰!
万方又朝着万里浪的方向放了两枪。
都是擦着边打的。
万里浪连忙躲闪缩回车里。
子弹打在汽车上,山井空的司机才回过神来,一脚踩了油门,冲远处听到枪声赶来的宪兵用日语大叫道:“有刺客,有刺客。”
万方得手后,把枪留在了原地,转身迅速从窗口沿着早准备好的梯子爬到了后院。
再从后门迅速穿出去,跳上一辆自行车,拿起帽子扣在头上,一溜烟从巷子另一头跑了。
现场乱成一团。
“武田中尉,有,有刺客。”万里浪抱着头边求救边顺势看了眼车内。
山井空早已死透透的了,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万方这小子好枪法啊武田是铃木的心腹。
作势吆喝了几嗓子,一边让人以掩护、安全为民带走司机,同时刻意给万里浪匀出了时间。
万里浪戴着皮手套,立即上前收拾了山井空的遗物,把那些对十三军军官不利的材料,迅速塞进了山井空的公文包里。
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他便搞定了。
武田中尉这才走了过来,一脸严肃的说道:“万处长,请你配合我们回沪西宪兵队接受调查。”
“是。”万里浪心里踏实了,乖乖跟着宪兵往分队大楼走了去。
武田则迅速亲自收走了山井空的公文包,同时让人擡走了尸体。
远处大楼里。
王学森拿着军用望远镜,远远盯着路上的情况。
他一直在暗中盯着万里浪。
这事不是儿戏,不亲眼看到山井空嘎了,他不放心。
这关乎到万里浪的诚意、能力。
同时也是怕这家伙是在故意设局放烟雾弹。
很快,他就看到宪兵从车上擡下了山井空的尸体,用白布一蒙,迅速转移擡走了。
嘿,老万有点手段。
尤其是他侄子万方,枪法如神。
得留意点这小子,别哪天栽他手上了。
谍战代号:申公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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