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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天上掉馅饼了
小鹿晋三在办公室里来回焦躁踱步,后背渗出了冷汗。
按照时间推算,如果秦志那边刺杀顺利,在地丰路路口就该有枪战发生了。
离那边最近的巡捕房和警务站点,这会儿应该已经接到了消息。
可是电话一直没响,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小鹿晋三紧张的心要蹦出嗓子眼了。
要是秦志的人怂了还好,顶多就是计划流产。
可要是当街刺杀失败,赤木亲之活着回来了,对这件事展开梳理,那麻烦可就大了。
首先,自己住在宿舍楼,即便昨晚做得再隐蔽,依旧不能确定是否有人看见过他和中村。
还有,最近自己找过赤木几次,虽说是为了替弟兄们争取利益,但出头这事没跑了。
更别提秦志派人来过警务处好几次。
一旦赤木倒腾查起来,自己暴露的风险极大。
以赤木的狠毒和严厉,到时候该吃枪子的就是自己了。
天照大神保佑,一定要让那老狗死透。
他心头默默祈祷着。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鹿晋三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抓起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藤木一斋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喊:
“督察长,出大事了!”
“赤木处长刚刚在地丰路与愚园路岔口遭遇枪击!”
小鹿晋三猛地站起身,双眼瞪的滚圆,故作震惊:
“什么!”
“赤木处长和夫人情况怎样了?”
他可不敢在藤木面前表现得太露骨。
平时发发牢骚行,真到了要命的关头,搞不好会被这家伙卖了,还是稳重些好。
藤木一斋也装作很沉痛的样子,摇了摇头:
“夫人没事,但赤木处长中了一枪,据说现场流了很多血,现在正送往医院抢救。”
小鹿晋三闭上眼,一脸虔诚地哀叹:
“赤木处长忠于帝国和天皇,天照大神一定会庇佑他逢凶化吉的。”
藤木一斋也赶紧跟着附和:
“愿赤木处长平安。”
小鹿晋三睁开眼,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铃木大使,我是小鹿晋三。”
“很抱歉,您应该已经听到了这个可怕的消息,赤木处长很不幸遇刺了。”
“是,是!属下明白,立即接管警务处,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凶手。”
挂断电话后,小鹿晋三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看向藤木一斋,眼神中不再是昔日难兄难弟的亲热,取而代之的是高傲与冷漠:
“铃木大使有令,令我暂时代理警务处长一职,追查凶手。”
藤木一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城头换了大王旗,连忙谄媚道:
“恭喜小鹿君,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小鹿晋三眼神一冷:
“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布置人手搜查?”
藤木一斋被他凌厉的眼神激的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明白,属下立即去办。”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小鹿晋三,搓着手意有所指的笑了起来。
小鹿晋三皱起眉头:“还有事?”
藤木一斋嘿嘿笑了两声:
“是这样的,小鹿处长,您看赤木处长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之前弟兄们谋划的那批药,您看是不是可以入库了?”
小鹿晋三心里冷笑,知道这家伙贼心不死:
“这批药仍需要调查,我不是赤木处长,只要是药品就打上走私、违法的标签。”
“如果对方是从租界倒的药,用处是往江浙军用,这些都是可以重新审量的。”
眼看藤木的脸色拉了下来,小鹿晋三话锋一转:
“当然了,弟兄们这些天来的辛苦我都在看在眼里。”
“尤其是我们的家属亲人,也存在用药紧迫的情况。我决定了,抽出三分之一入库,交由你和其他股室处理。”
藤木一斋大喜过望,连连鞠躬:
“多谢小鹿处长,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小鹿晋三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记得让总务后勤把账做得清楚、明细些,别留下什么把柄。”
藤木一斋哈腰点头。
“明白,您放心。”
待藤木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小鹿晋三兴奋地握紧双拳,浑身阵阵发抖。
王桑说得没错,人只有靠自己。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赤木,老子早就该送你去地狱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叫上两名警卫驱车直奔医院。
他必须尽快确定赤木的伤势。
最好能亲眼看到这条挡道老狗变成一具尸体。
……
76号。
王学森正坐在胡君鹤的办公室里,端着茶盏闲聊风月。
叮铃铃。
电话响了起来。
胡君鹤放下茶杯,拿起听筒:
“是我。”
“是吗?”
“你确定?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胡君鹤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王学森放下茶盏,看着他:
“老胡,出什么事了?”
胡君鹤叹了口气:“刚刚接到消息,赤木处长遭遇枪击,在医院抢救无效,噶屁了。”
王学森面色平静:“早晚的事。”
胡君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是啊,这家伙自称是中国通,可我看他并不怎么通。”
“狗急跳墙的事,他就不懂。”
“你说陈公澍就剩第三大队了,东躲西藏的。”
“好不容易中储行和军统的对战刚刚停息,大家都能喘口气,多好啊。”
“赤木不懂事,非得赶尽杀绝,这不遭了报应。”
王学森轻笑了一声:
“何止是这点事,好多人在租界想做点买卖,都被他卡得死死的。”
“这世道挡人财路是大忌啊。”
胡君鹤低声问道:“老弟,你说说,日本人真的能赢吗?”
王学森伸手指了指他:“你老兄又给我出难题。”
胡君鹤摆了摆手:
“哎,闲聊,闲聊而已,出不了这个门。”
王学森端起茶杯,公式化回答:“反正我对主任是有信心的。”
胡君鹤撇了撇嘴:
“跟我还不老实,怎么,我还能乱嚼你舌根啊。”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不太稳,日本人现在明显乏力了。”
“这点从他们对新府不断让步,急迫想跟山城谈判就能看出来。”
王学森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
“老兄,现在谈这个还早,还是悠着点,小心隔墙有耳啊。”
胡君鹤点点头:“也是。”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彭三虎大步走了进来,刚要开口说话,见王学森在,立刻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主任也在啊。”
王学森很识趣地站起身:
“老胡,那你们聊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胡君鹤也没挽留:“那行,改天再聊。”
待王学森走出门,彭三虎立刻反锁好门,快步走到近前:
“君哥,弟兄们已经盯住了那个点。”
“这帮人有一条专门的渠道,通过青浦游击队往太湖方向输送军火物资。”
“他们的手段是从黑市或者日本侨商手里购买军火,然后拆分成零件分批夹杂在一些煤炭或者石料、麻布中倒出去。”
“可以确定,这些货物最终流向是皖北的新四军部。”
“不仅如此,这帮人还倒卖盐、棉、白糖等物资。”
“基本可以断定是红票无疑了。”
胡君鹤眼神一凝:“人盯住了吗?”
彭三虎用力点头:“听你的,没动,都死盯着。”
“从情报分析来看,他们极有可能今晚出货。”
胡君鹤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嗯,如果他们再交易就直接抓人。”
“最近万里浪、吴四保的风头都很盛,咱们情报处也该做做事了。”
“要不然,吴四保回头开会又该说咱们情报处是吃干饭的了。”
彭三虎挺直腰板。
“好,那我忙去了。”
……
王学森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心头喜忧参半。
喜的是赤木亲之这个大麻烦终于死了,苏州河的运输线算是保住了。
忧的是不知道老林那边情况怎样了。
愚园路警力、巡捕很足,一不小心就会身陷重围,老林虽然身手好,但毕竟是单枪匹马。
一旦被围住,就是死路一条。
熬到下午。
占深推门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严:
“打探过了,老林没事,近距离一枪击中赤木亲之的背心。”
“鬼子送医院的路上就咽气了。”
“老林已经安全撤回去了。”
王学森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小鹿晋三那边怎样?”
占深拉开椅子坐下:
“听说已经接管警务处了,这批药迟些应该能回来。”
王学森靠在椅背上:“这个我不担心,钱早晚都能赚回来,只要路子通了就行。”
占深眉头微皱:
“只是现在日本人发了疯似的满城寻找凶手,秦志怕早晚得露了。”
王学森摆了摆手:
“无妨。”
“赤木要不死,秦志难逃一劫。”
“但现在小鹿晋三掌握了警务处,而且秦志又是走的李主任的路子。”
“以主任的谨慎,他是不会深查的。”
“等过了这股风,到时候肯定随便找一个替死鬼结案。”
“秦志大体是安全的。”
……
下午。
李世群在76号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配合宪兵、警务处追查刺杀赤木亲之凶手一事。
会议开得很长,各部门都在表态。
待散会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王学森乘车回到家。
刚一进家门,就看到苏婉葭和惠香夫人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毒妇”。
王学森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日本女人真不要脸,都有毒了,就别到处乱窜祸害人了。
他脸上挂起笑盈盈的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什么风,把夫人给吹来了。”
惠香夫人转过头,看着他:“在你这还能有什么风,当然是金钱风。”
“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王学森见苏婉葭正看着自己,求生欲很强的接话:
“你说那批被黑龙会扣押的货物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
“这都多少天了,你这办事效率也不行啊。”
苏婉葭白了他一眼:“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人家帮你,你还嫌人磨蹭。”
王学森心里暗笑,惠香这贱妇不止喜欢挨骂,还喜欢挨打,越骂她越兴奋。
他嘴上却笑着应和:
“是。有劳夫人了。”
苏婉葭知道惠香来肯定不是为了拌嘴的,便笑着站起身:“正好,我去楼上晾衣服,你和夫人先聊。”
“失陪。”
她向惠香微微欠身,身姿盈盈地向楼上走去。
看着苏婉葭年轻、丰腴的背影,惠香羡慕感慨:
“学森,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恋家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小姐漂亮、高雅,还识大体,真的很难得。”
王学森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领口的心形吊坠上:“你还戴着这块石头?”
惠香伸手抚摸着吊坠:
“当然,这是我人生最快乐的回忆。”
“我只恨自己有眼无珠,失去了它。”
“学森,其实我心里始终没有忘记你,你看看。”
说着,她竟然毫不避讳地转过身,轻轻解开和服的带子,现出了雪白的后背。
背上赫然刺着一双翅膀。
下方豁然是王学森的名字。
王学森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她的和服提了起来,重新掩好。
鬼子女人无耻起来,真特么不要脸啊。
他压低声音骂道:
“你经过我允许了吗?把老子的名字刺在了你背上。”
惠香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懂,只有那些男人咬牙切齿骂你的时候,我才会感到满足,觉得你依旧与我在一起。”
王学森恍然大悟:
“明白了,怪不得盛一鸣见了老子跟有仇似的。”
惠香嫣然娇笑,越说越露骨:
“在我这,你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跟你在一起,我叫你爸爸。”
“跟他们在一起,都是我让他们叫妈妈。”
王学森气乐了,还挺会玩啊:“他们叫吗?”
惠香一脸得意:
“当然,他们很享受,比亲儿子还乖。”
“怎样,你平白多了些孝子贤孙不好吗?”
王学森实在受不了她这套变态逻辑,连忙摆手:
“行了,说正事,要多少钱。咱俩肯定是没戏了,你有毒。”
惠香神色黯然,痛苦地看着他:
“我知道,但咱们之间就真的只有钱吗?”
王学森真想撕了她的嘴。
万一让楼上的婉葭听到,这不是招黑吗?
他冷着脸:“难道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惠香把玩着心形吊坠,幽幽叹了口气:
“货我已经给你拿回来了,钱就不用了。我打算回国了。今天是特意来向你告别的。”
说着,她双目一红,眼中满是期待与不舍之色。
王学森皱了皱眉:“在上沪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去?”
惠香轻叹一声:
“嫁人,我母亲家族给我介绍了一位海军部的将军,家里人都希望我能嫁给他联婚。”
王学森忍不住笑了:
“他能看上你?”
惠香抬起头:“你忘了,我前夫留了很多钱。”
“再者,他来上沪时见过我,一直在暗中追求我。”
王学森点点头:“也是,你可是富婆。”
“那祝你幸福,再见。”
惠香并没有起身,而是紧紧盯着他:“其实我今天来是托你一件事的。”
王学森靠在沙发上:“我就知道你有事,废这半天话,又是爸爸,又是妈妈的。”
“麻利的,婉葭还等着给我修指甲呢。”
惠香脸颊微红,压低了声音:
“是这样的,我前夫给我留了一大笔钱,其中有不少珠宝和金条。”
“我担心在运输途中会被人动手脚,更怕回去会被未婚夫和族人吞掉。”
“我想把这些财货真正值钱的部分交给你保管。”
王学森没想到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眼睛都直了:
“你就不怕我也吞了?”
惠香看着他的眼睛,笃定道:
“我年长你一两轮,你我更知彼此深浅。”
“我知道你的为人。”
“钱留给你,将来有朝一日,我若真落难了找你讨要,以你的人品多少也会返还我或者我的后人一点。”
“可落到其他人手上,很可能我什么也剩不下。”
“而且在你这里,他们拿不到钱,我就会安全一些。”
“所以,没有比你更好的保管员了。”
……
谍战代号:申公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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