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494章 阿古你看门怎么总漏人进去
清晨。
刘恭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窗外静悄悄,并无半分鸟鸣之声,但脸上潮湿粘腻的感觉,却让刘恭忍不住睁眼,想要打破困倦。
沉重的眼皮稍微翻起,双眼迷蒙之间,便看到了小宁的脸。
小宁正趴在他身上。
她似乎在打量着刘恭的脸。
方才刘恭眼皮的动作,显然惊到了她,惹得她不敢乱动。但许久没有动作后,小宁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又找到了机会。
于是她仰起脸蛋,小嘴贴到了刘恭脸上,又轻轻地落下一吻,又留下湿濡的印痕。
“好帅呀......”
小宁低声自言自语。
“为何这般好看呢...好想一直亲......”
嘴上说的话还未停下,小宁又再次贴上来,在刘恭的另一边脸颊亲了口。
刘恭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在装睡。
但身体已经有了些反应。
直到小宁又亲了几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似乎重新提防了起来。
刘恭也不再假装,当即睁开双眼,一把抱住了小宁。
小宁正好贴在他鼻梁上。
“呀!”
四目相对之间,小宁被吓了一大跳,两只圆耳朵压到了最低,恨不得直接飞走。可惜被刘恭死死箍着,她便是想去何处,也挣脱不得,只能在刘恭怀里蜷缩藏躲。
而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小宁的脸颊忽然通红,即使刘恭看不见,也能从胸口感受到,她的脸蛋在飞速升温。
做坏事被当场抓住。
换作谁来,都会如此的吧。
小宁在心中想道。
“你...你怎么醒了......”
“都是被你舔的。”刘恭揩了一下脸,“你这坏鼠鼠,不好些休息,却在此叨扰我清闲。”
“我不是故意的。”
小宁闷着头哼哼唧唧。
她实在说不出辩解的话,于是只能装死,在刘恭怀里假装可爱。
刘恭本准备继续挑逗。
但小宁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低下头去,轻轻含住了他的食指。
“呜...对不起......”
小宁的声音含混不清。
鼠耳微微颤动,两腮因为含着东西,微微鼓起,与面颊上的红色相配,显得格外可爱。
于是刘恭翻了个身。
他有要紧事要办。
“诶?”
小宁还没有意识到刘恭要做什么。
但门外的阿古,听到床榻传来咕噜一声,便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偷偷藏下所有泪水,发誓要在某天寻个机会,痛扁党项鼠鼠。
......
而在西王府外。
政治上的局势,也在飞速变幻。
李克用的河东军,正式进入了关中,开始对凤翔为首的关中军阀,进行无情的讨伐。华州,邠宁两镇,遭到了极大打击,在沙陀人的兵锋下迅速溃败。
但是,外交局势依旧晦暗不明,刘恭还未有提兵的打算,可也不曾明确表态,仿佛一柄利剑,悬于众人头顶。
安福迁是最为焦虑的。
他已经不敢想了。
若是自己谈不下来,导致刘恭提兵入关。
那恐怕也不必回河东镇交差,直接就地投降刘恭,兴许能得个好结果。
“点火——放!”
“砰砰砰!”
即使到了秋末时节,奉天军的操练,也未曾停下过。几乎每日,都有营兵拉去野外,跟着武官操练。武官们踏雪行走,每隔一阵便响起呼喝声,步卒们不时收紧散开,来来回回地反复。
安福迁就在远处,看着这些士卒操练,将他们的动作,悉数记在了脑海里。
待到回去以后。
他便会悉数记下。
随后差遣小使,私自遣给李克用,以免刘恭真有入关之意。
每日他都带着李嗣源,骑马在城外遛弯,沿着奉天军所驻各处营地,远远地观望,记录士卒数目,甲胄武备,以及具体条令。
总而言之,一切可见的事物,都被安福迁记录了下来。
“嗣源。”
安福迁忽然开口。
“你说我们这般,可是有些太明显了?”
“当然。”李嗣源点头,“凡不是瞎子的,怕是皆能看出来。”
“那他们为何不加阻拦?”
安福迁皱着眉头。
这是他最不理解的。
按理来说,如此刺探军情,即便不论斩处之,也得驱逐他们。
但刘恭仿佛不在乎,甚至如同赤膊的壮汉,压根不怕他们看,反而还要多秀肌肉,才能满足似的。
真是吊诡。
安福迁摇了摇头。
李嗣源也同样疑惑。
只是,他们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后方传来的马蹄声打破。
两名粟特传令兵飞驰而来。
他们来到安福迁面前,在马背上叉手行礼,随后立刻禀报。
“诸位使节,可要去高昌文庙见见?今日有文庙评选,西王殿下亦在文庙,你们诸位如有兴趣,可去文庙捧场。”
“文庙?”安福迁回头,“你可要去看?”
“去一番吧。”
李嗣源同意了。
他们对高昌文庙早有好奇。
据说,刘恭兴修此庙,是为祭祀周公,而非孔圣。这一点若是放在中原,绝对会被当作淫祀,好在西域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到他。
而这座巨大的建筑,在高昌城中各处,都能远远地望见。只是,绝大部分人都不得进入,使节们自然更是。他们只能从远处,揣测这座巨大的建筑,最终会落成什么模样。
今日有机会得见,安福迁的确很想看看,里边到底有何方神圣。
“请二位引路。”
安福迁说道。
粟特传令兵点头,开始给安福迁带路。
一行人跟随,穿过高昌城北,进入掖里之后,终于停马落栓,翻身下马。
文庙门前护卫,见到粟特人来后,进行了几番检查,查验无误之后,方才进入文庙前的广场,之后才步入福瑞殿。
迈入门内。
安福迁的脚步忽然放缓。
李嗣源跟在身后,险些一个趔趄。
但当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殿内时,他的动作也都如安福迁,忽然间停顿住了。
整座大殿宽敞到离谱,接近十丈的超大跨度,却不见任何柱梁。日光透过两侧窗户,倾泻洒入室内,大殿之中通明透亮,仿佛一切黑暗皆无所遁形。
“这殿厅如何立起来的?”安福迁问道,“你可有见到柱子?”
“不曾见到。”李嗣源摇头。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
而在穹顶之下。
无数学士人头攒动。
大殿高台之上,刘恭坐在正中,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文庙祭酒杜归,李弘谏,以及毗阇耶等,文武官吏,学士儒生,皆齐聚于此。
安福迁与李嗣源,也寻了个旁侧观席,落座以后,观察着这些学士。
学士们陆续落座。
韩诚也走了出来。
在众多学士里,韩诚是最有代表性的。
杜归缺位的岁月里,文庙的具体发展方向,主要是李弘谏所敲定。但在官府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韩诚靠着独特的身份,自己发展出了许多枝叶。
譬如戏剧社,以青年学士,承担了庆典职责,维持高昌城中娱乐。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的搞钱能力。
高昌文庙的许多资金,都是靠着韩诚搞起来。
正因如此。
韩诚如今的地位,并不比杜归低。
“诸位!”
他开口说道。
“今寒衣节前,我等文庙,当立新规,评优选良,以择学士。各位如有佳作,可以献上,以展示成果。拔得头筹者,授钱二百贯,绢二十匹,另可为西王参赞,或入奉朝奉恩为官。以上,请诸位学士,依序上台宣讲便是。”
这是一场盛大的选拔会。安福迁听明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便有学士站起。
此人是个粟特人,生得高眉深目,鼻梁挺拔,甚至与米明照,也有几分相似,引得不少武官看向刘恭。
刘恭却在打着哈欠,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小舅子。
米明照的兄弟有点太多了。
他可管不过来。
“诸位,此册。”
粟特人举起一本书册。
“乃是波斯之算学著作,名唤《还原与对消之学》,亦可称之为代数。所谓代数,便是以一符,代我等所不知,后用移项合并诸法,可以求解也。”
说着说着,他便开始论述,阐明其中的基础,以及衍生出的原理。
安福迁听得头晕。
他不明白的事有很多。
高昌文庙的学士,也是其中之一。
按理来说,儒生该读的,当是四书五经,圣贤之言,怎么到了此地,反而开始论述胡夷之学。
而且,就这般晦涩的东西,孔子早已说过。
未知生,焉知死。
意思很简单。
连活都没活明白,为何要顾及虚无缥缈的事?
眼前这些代数,既不能多产粮食,又不能造出兵器,甚至连钱商之利,都难寻觅,安福迁实在是不理解。
李嗣源比他还茫然。
两人就这样呆坐。
代数的讲完了,便有讲建筑的。
建筑以后,又有化学,自称是从印度,学来的吠陀医学,以究万物之规律。
直到有一名学士,谈到火炮的时候,安福迁才勉强打起精神。
“我曾试炮二百余发。”
学士说道:“历时一年又三月,于龟兹铁坊,得其数目。凡记录者,炮口仰角,射程,弹着,悉数记录在案。”
“经过计算,可以证明,炮口仰角愈高,则射程愈发之远。炮口平放,炮丸去地甚近,是有下坠之势,牵引弹丸。而使炮口抬高,则能延长下坠之势,于空中多留,故而射击愈远。”
台下学士纷纷开始议论。
他们皆是高昌城中,最为聪慧的一群人,亦是最卓越的人才。
虽说有许多人,并未有此闲情,去龟兹或军中,亲自试射火炮,但缘于因明学之普及,还是很快有人,提出了一点小小的异见。
“若将炮口直指天上呢?”
一名学士驳斥道。
“照你这般说,炮口愈高,则当使弹丸愈远。然而众所周知,垂直向天,只会落地,不会飞得远。”
“射高不在此法之内,某只论射远而已。”
台上的学士也有自己的意见。
他认为这是特殊情况。
只要打个补丁,自己的这套学说,就依旧是成立的。
安福迁也有些发冷。
他开始意识到区别了。
火炮这类武器,他早就记载,早早地将书信,寄送回了河东,甚至还配了插画,方便让李克用知晓。
依照安福迁的念头,譬如火炮这类兵器,是该当藏好,才能使外人不知。可刘恭并不忌讳,甚至大胆炫耀,便是在赌中原诸藩,并不知晓如何运用火炮。
光是打造出火炮是不够的。
还要有数学的基础。
以及足够优秀的武官。
这一切,才是刘恭最为倚仗的。
想要仿造出火炮,无非二三年间,以中原工匠之手巧,绝对足以造出堪用的。但是,相关的技术人才,以及熟练的武官,则需要整整一代人来培养。
刘恭从酒泉开始,不断给手下授课,如今已有十年之久,才养出了不到千人的技术人才。
中原藩镇若要追赶。
那得花多久?
安福迁已经不敢想象了。
他没有注意到,刘恭睁开了眼,有些忧虑地看着台下。而台下的学士们,在被驳斥回去以后,已经开始产生动摇,一部分人按着他的方式,计算着火炮的最大射程。
还有一部分学士,依旧在努力尝试,证明这个道理是错的。
他们坚信会有更简洁的公式。
不需要补丁。
也不需要特殊情况。
就可以计算出所有可能。
而讨论到兴头时,台下的一个声音,却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讨论。
“此理有误!”
庙堂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学士们在人群中,找到了站起的杨正,随后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支持者希望台上的学士,能打倒杨正,而反对者们则满怀期待,想看着他如何论证。
而杨正拿出一本册子,快步走到台上,与学士叉手行礼之后,拖来了一块竖板,又从褡裢里取出钉子,敲在了上边。
然后他回过头,举起手中的册子。
《圆锥曲线论》。
来自大唐的兽耳娘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