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486章 哈布斯堡式外交
随着越来越多的使节,抵达高昌城以后,高昌的城人们,也感受到了身为大都会的待遇。以往皆是蛮夷胡酋跳舞,如今竟然有中原人,跑到城里来助兴,也算得稀奇。
借着如此盛会,河东副使李嗣源,也跟着自家使节,缓缓行过高昌的街道。
这座城市让他感到新奇。
“这些狸奴耳。”
李嗣源指着猫娘。
“倒是与我们颇为相似。”
“我族本为处月部,祖地便在瓜沙,与这些狸奴耳长得相近,倒也正常。”
河东主使节安福迁立刻解释。
李嗣源点了点头。
他只是个武将。
这种东西,完全搞不清楚。
甚至他的脸上,还有些青年的英气,若是旁人来看,只会觉得是个文盲武夫。
谁也不会料到,历史上的李嗣源,在许多年以后,会成为后唐的皇帝,史称唐明宗,号称五代第一明君。
行至拐角时,两列奉天军士卒,从掖里主道穿过。
沙陀人们也停了下来。
他们打量着这些人。
士卒队列严整,队头呼喝号令,维系着行列。旗头身畔,副官高执白羽旌,引导着士卒前行。
所有士卒的身上,皆穿着苎麻织成的袍子,将甲叶藏于其中,避免阳光直射。然而,无数甲叶摩擦之声,却又结结实实,传入了沙陀人的耳中。
李嗣源的目光追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开以后,他才匆匆打马,跟上队伍。
“看了觉得如何?”
安福迁问道。
“皆是精兵。”李嗣源说。
“何以见得?”
“甲胄齐全,步伐整肃,面色红润,令行禁止。所谓器,练,人,令,都格外的好,即便与我代北之兵相比,也不落下风。”
李嗣源瞬间给出了判断。
他虽是个文盲。
但打仗打得可不少。
士卒强弱,一眼便可看出。
安福迁也颇为认同。
这一路走来,皆是李嗣源沿途护卫,因此他很信任李嗣源。
“那与河东兵相比如何?”
他又随口问了一句。
李嗣源拧着眉头说:“这说不准,需得到战场上,真刀真枪碰一场,方才能知晓。况且,将帅指挥,地形地势,皆要考虑到。”
“若不论这些呢?”
安福迁追问了一句。
这让李嗣源有些为难。
但他也不得不回答。
“就当所用之器相同,所食之粮不差,比之我河东军,恐怕亦是不相上下。”
“原来如此。”
李嗣源的回答,让安福迁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知晓了所有。
只不过,这些话若是别人说出口,安福迁会觉得,是在压自家威风。可李嗣源,毕竟是跟着李克用,从上源驿之变,就一路打来的,绝对是真正的猛将。
这样的人,都能说奉天军精锐,那就足以说明,奉天军是真正的百战之兵,绝对不可轻易触怒。
想到这里,安福迁有些郁闷。
他不想再随意散步了。
于是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
众人听闻后,纷纷回头走去。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沉默着回到了客舍,进入院子以后,才在文官安排的院落里,重新歇息了下来。
安福迁也摘下了幞头。
两只豹耳翻出。
热气顿时消散一空。
高昌天气炎热,将豹耳藏在幞头里,属实有些过于闷热。此时取下幞头,着实算得惬意。
随行仆从端来酒盏,安福迁接过后啜饮一口,方才坐下。
“这事难办啊。”
安福迁有些抱怨。
李嗣源坐在他对面。
同样啜饮之后,李嗣源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便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要令刘恭不卖马给凤翔,此事倒是方便挑拨。那李茂贞自讨苦吃,惹来了西域行商,打得遍地焦土,怕是难以谈拢。可问题是,我们又不能给刘恭西王名号。嗣源啊,若圣人给李克用王号,他能推辞得掉吗?”
“此话不宜说。”李嗣源砸吧着嘴,“只不过,于刘恭而言,此事的确难办。”
“是啊。”
安福迁叹气道。
“如今天子制诏,是受李茂贞胁迫。我们若也认了这个王号,便是向李茂贞低头,这如何了得?”
“况且,拓跋思谏亦有求,他要我们帮着,把那些被裹胁来的党项人,全都给要回去。可问题是,这我如何开口?我难道要向那刘恭说,求你把党项人还来?”
“若是我,绝对不会答应。”
李嗣源说:“否则往后谁来投奔我,都不愿信我了。”
“就是这个道理啊!”
安福迁大声叹息。
他都快烦死了。
“我们能拿出的,只有承诺。”
“承诺盟约,承诺官职,承诺世袭。可这刘恭若欲做这些,难道还要我们承诺?我这话说出去,不被他打死,都算好的了。”
“便没有别的了?”李嗣源问道。
就算他一个文盲武夫。
他也很清楚。
这些承诺都是放屁。
什么用处都派不上,刘恭哪怕表面不言,实际背地里,怕是一个都不会看。
李克用既然差遣使节来,那么必然有别的筹码,至少是能摆上桌面,当作正经的交换来用的。
安福迁却叹了口气。
“倒是还有藏招。”
“藏的什么?”
“女儿。”
李嗣源愣住了。
“临行之前,他特地嘱咐我。”安福迁说道,“若是实在不行,可以令李克用的女儿,嫁给这刘恭。”
“倒也是行得通。”李嗣源很快反应了过来。
联姻之策,是常见手段。
若是将刘恭变成李克用的女婿,那么不论中原局势,如何变化,刘恭至少不会公开为敌,和李克用撕破脸皮。
打死老丈人这种事。
实在是太恶劣了。
刘恭一定做不出来。
“总而言之。”
安福迁无奈地说:“走一步,看一步。兴许其他家,也与我们一样难办呢。”
他再度抬起酒盏,想要饮酒时,却发觉酒盏见了底,只好唤来仆人,再度添酒以后,与李嗣源一道饮酒。
......
而在高昌老城之中。
数十骑簇拥飞驰,烟尘滚滚而起。一袭绛紫色圆领袍,掠过城门甬道,纵马狂奔进入后,两侧民众早早让开,看着他们飞驰而过。
随行士卒紧跟着刘恭,来到高昌浴场门前后,方才翻身下马。
一旁的文吏喋喋不休。
“节帅,朝使尉迟宁,河东使节安福迁,凤翔使节王建,皆在掖里待着。三方皆递了拜帖,节帅若不拨冗接见,实在是不礼。”
“不见,一个都不见。”
刘恭直接摆手说道。
他可没心思。
又不是自己去求人。
与其让自己这般匆忙,倒不如好好收拾一番。
“对了,你去召集文武官吏,喊到节帅府去,知会他们一声,本帅沐浴以后,尽快返回,与他们议事。”
“是。”
文吏叉手,快步离开。
刘恭也进入了浴场。
早先入城的驿卒,早就订好了浴场。
浴场掌柜早早清场,将这里全部留给了刘恭。而刘恭步入以后,猫娘侍女迅速过来,伺候刘恭脱下衣裳后,陪着他坐进了汤池里。
温水漫过胸口,刘恭的精神,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而最近此事,终于浮上心头。
老实说,刘恭并不关注。
毕竟在刘恭眼里。
外交从来决定不了什么事。
各个使节往来,所做出的决定,不过是些屁话而已,早晨誓的盟,晚上就能打起来。
不过现在,既然各方势力都来,试图在自己这里捞点好处,那么刘恭也来者不拒,悉数照单接下,欢迎他们的到来。
然后将他们吃干抹净。
来自大唐的兽耳娘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