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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西域红鼠窝
随着天山积雪消融，整个西域地区，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各地商旅再度起运，捎带起商货，行走于四方。农夫们料理田地，牧民四处散落，带着家中母羊，产崽挤奶。
刘恭率领一行骑卒，缓缓路过天山口。身后百余名党项鼠鼠，紧跟着刘恭的队伍，打量着这片全然陌生的土地。
远方山峦层叠，天际线下可见无数河流，自高山冲下。
河谷间田垄纵横，沟渠交织。
汉人农夫抬头望向刘恭。
而在更远处的山坡上，犬娘们正在放羊。她们见到刘恭时，纷纷驻足远望，黄色犬尾在身后摇来摇去，像一面面小旗帜。
其中有几个大胆的，还朝着刘恭所在招手，看起来欢呼雀跃。
“哇哦。”
小宁看着那些犬娘。
对党项鼠鼠而言，这是全新的世界。
他们此前，大多居住在陕北，在黄土高坡上放牧垦田，偶尔应征入伍，抵御更北方的敌人。
西域与陕北相比，可谓水草丰美。牧草翠绿，遍布坡谷，溪流从山间涌出，在草甸间分出数条支流，潺潺而下。
身旁的鼠鼠们，也大多抬头张望，圆圆的鼠耳竖着，观察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这里比夏州漂亮多了。”
“人好少哦。”
“要是我们的羊，啃了汉人的田，会不会被打死呀？”
鼠鼠们压低了声音。
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鼠鼠们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任何人。
最主要是，在过来的途中，他们见识到了西域行商的威力。而那些行商说，奉天军比他们还要可怕，因此鼠鼠们满怀敬畏之心，不敢有半点异想。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鼠鼠，凑到了小宁身边，起哄似的挤了一下她。
“小宁，你可要试试？”
“试什么？”
“你看那节帅，生得高壮，形貌昳丽，你若给他当小妾，可算不得亏待你。”
小宁的脸瞬间红了。
两只圆耳竖起，似乎有些恼怒，但看向刘恭以后，却又伏低了下去。
“他是汉家儿郎，又是节帅，你看他穿得绛色袍，又有金鱼袋，定是个大官，如何看得上我这个胡女，若要做小妾，怕不是还要给他送钱才能做。”
“哎哟，那么送便是了。”年长鼠鼠说，“与他交好，不会吃亏的。”
小宁往旁边挪了两步。
她不乐意听这些话。
可不想听归不想听，提及这些的时候，她的脸颊还是止不住的泛红。
当此之时，前方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刘恭调转马头，看向队伍后方，旋即骑马行来，走到了鼠鼠们面前。
小宁低下了头，其他的鼠鼠们，也大多伏平圆耳，缩着脖子。
刘恭见状，只觉得鼠鼠有趣。
怎么会如此胆小的？
“喂，你们。”
他朝着鼠鼠们喊了一声。
“你们可有看到，西边那些山坡？”刘恭抬手指去。
鼠鼠们顺着刘恭所指的方向，看向了西边的山坡。彼处溪水缓流，牧草肥美细嫩，是一块天然的牧场，却没有任何人，占有这片土地。
“那边的土地，可以供你们放牧。”刘恭说，“你们若要迁移，则跟着瓦剌人，她们会寻冬营。此外，不许毁坏农田，若你们的牲畜啃了庄稼，需得给农夫赔钱。”
一提到赔钱，鼠鼠们的眼神，顿时有些飘忽，她们似乎在思考着，自己有多少钱可以赔。
不过对鼠鼠们而言。
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至于刘恭定下的规矩，与夏州拓跋党项相比，绝对算得上宽仁。甚至刘恭都没有说，在战时会如何征召她们。
“你们自己去寻营驻扎吧。”刘恭挥了挥手。
得到了刘恭的许可，鼠鼠们当即带着牲畜，向着山坡走去。她们每走几步，便要回过头来，看着刘恭的表情，担心他又突然反悔。
确认刘恭没有改变主意后，他们才放开步子，加快了脚程，赶着牲畜进入山中。
小宁也忍不住偷偷回首。
看着刘恭的身形，她心中难免有些念头。
部众们的提议，小宁也记在心里。
去给刘恭当小妾......
她本想上去与刘恭熟络一下。
但看到刘恭勒马离开，小宁也只得低头叹气，跟上族人的步伐，一道走入了山中。
而刘恭骑在马背上，打量着这片土地。
唐代之轮台，后世称为鸟鲁木齐。
此地丰饶肥腴，在盛唐年代，有近万汉人，在此地垦田屯守，繁荣一时，轮台所产瓜果，常供给北庭都护府，以养大军。
但随着盛唐衰落，边地废弃，回鹘人入主以后，逐渐牧马代耕，农田废弃。甚至就连轮台，也逐渐颓败了下去，被张堡，也就是昌吉，所取而代之。
直到奉天军收复此地，轮台的农业才重新开始繁荣。
来自中原的汉人，基本都被安置在此处，他们修复了旧渠，又重新开垦了农田。
如今，轮台所产的粮食，甚至可以送到张堡，供给外地的粮食消耗。
“此地当真是肥饶。”
杜归在一旁说道。
“的确。”刘恭点头，“回鹘人不懂农耕，荒废此地，实在是可惜。”
刘恭接着说：“此地水草丰美，足以容纳数万人，如今此地农夫，不过二三千户，往后还可置万人。每年所产粮食，可以运去高昌，以供东边所耗。”
“高昌不是本就有很多粮食么？”杜归有些不理解。
在他看来，高昌之肥沃，不亚于撒马尔罕，费尔干纳。
胡饼，羊肉，皆是价格低廉。
唯一称得上昂贵的，也就是蔬菜而已，但在整个西域看来，都算不上什么问题。
可刘恭却摇头说：“于高昌本地而言，粮食所产的确不少。可若是来日，本帅欲夺取天下，那便远远不足了。”
“那的确，非倾数州之力，不足以养三奉之兵。”
杜归认同刘恭的话语。
在来到高昌后，杜归已开始接触行政工作，并且接手了许多。
河西四州的政务，依旧归属李弘谏，而西域的重担，终于甩开，让李弘谏轻松了不少。最重要的，还是高昌文庙，开始有了主导者。
但杜归不在的时日里，还是对高昌文庙的教学方式，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
原本在杜归的设想中。
文庙的教学，应是严格的师徒传承。
但因为他的缺位，前两期的文庙学士，并未将文庙当作县学，而是一个学术交流中心。结果就是，当杜归到来后，学士自由交流的风气，早已被养成了。
甚至在韩诚的主导下，文庙里的学士们，靠着各种歪门邪道，还能自己赚到钱，于是对杜归就更无敬畏之心。
不过在刘恭的视角里。
整个西域的一切，都在逐渐步入正轨。
无论是有形的领土。
还是无形的思想帝国。
整个奉天军，都不光是在为入关做准备，更是在准备塑造一个新世界，打造一个完全不同的天朝。
就在二人闲聊之时，远处山坡上的犬娘，也终于骑着马下了山。
她们朝着刘恭飞奔而来。
到了刘恭面前，为首的犬娘跳下马，立刻拜伏在刘恭脚边，两只黄色犬耳贴着头发，蓬松的犬尾摇晃不停，仿佛摇得快一点，便能多讨一点刘恭的欢心。
“刘节帅！”犬娘兴奋地说，“图勒嘎汗，不禄思·忽兰正在赶来，已经捎带了牛羊，准备为节帅接风洗尘。”
“我晓得了，你去告诉图勒嘎汗，莫要着急，我就在此等着。”
随着刘恭回答。
犬娘高兴地点头，随后再度上马，飞奔而去。她们甚至会在马背上回头，朝着刘恭招手，似乎满是忠顺与爱戴。
刘恭也格外喜爱这些狗狗。
和鼠鼠们比起来，犬娘的热情，的确令人难以拒绝。
就是不知为何，那些鼠鼠似乎都惧怕自己，这让刘恭很难过。毕竟，这还是刘恭第一次，感受到动物朋友的排斥。
只能靠狗狗聚会解忧愁了。
来自大唐的兽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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