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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634、牙掉了
凭空消失了?
当然不是。
练幽明也觉惊适才是遮蔽听觉,现在这又是视觉,如何做到的?
但确实看不见了。
明明眼皮没合,视线也留在原处,可练幽明只是心神一滞,这人竟然不见了。
有意思。
对方不光没了踪迹,就连气机也全然不存。
练幽明飞快回想着之前的一幕,蓦的笑了。
想明白了。
关键在于对方打的那套掌法,走转拧裹,角度很大。他明里只看了三眼,但目光始终随着对方的拳脚转动,不停拉扯变化,注意力高度集中于一点,却没能跟上对方整体的速度。
好比那猴形,为纵山之灵,含缩力之法,蹲身之下,顷刻便能遁出敌手的视野范围,能把自己变没了。
这宫宝田怕也类似。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最妙的是对方的取敌落点,从来不是正面,而是侧身背面。
换句话说,便是以敌手视野盲点进招。
练幽明精神留于一点,集中之下等同于置身其中,与之为敌。加上宫宝田周身皆寂,这才在眨眼间丢失了对方的身影。
如此打法,即便置身场外他都没能跟上对方的速度。若真的交手,怕是到死都觉察不到对方的所在。
但这是打法,却非精神之能……
宫宝田有意传法,然却暗藏打法变化,看来是想考验他们三人的悟性。
练幽明心神一清,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人的精神之道既然能压制武夫的六感,那就不看不听了。
眼前一空,耳边寂静。
便是宫无二和司徒无敌的存在也像是变没了。
天地仿若尽归无声。
死寂之下,练幽明心剑一起,精神至纯至净,已如一方明镜般映照自己周身之外的一切。
听不到宫宝田的动静,那就听其他的。就如同在一张白色的画布上作画。风过留痕,气机如风,由大渐小,由粗浅到入微。
练幽明感知着院中的一切,听那听不到的,看那看不到的。
不听有形之物。
时有风来,袭面而过。
风吹草动,落叶飘飞。
渐渐的,在他空无一物的感知中,似有点点痕迹显现而出。
这些痕迹越来越清晰,只在这一切的中心处,如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被勾勒而出。
肉眼难见的身影。
练幽明再度睁眼,目光所及,宫宝田赫然还在院中。
只是老人已经停了拳脚演练,正背负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练幽明又看向边上的宫无二和司徒无敌,才见二人都闭上了眼睛,一个眉头紧皱,一个神情凝重,彼此气息暗提,似是重蹈了他之前的覆辙。
宫宝田轻声道:“好,你我相距十二步!若想试我精神之能,可近前三步!”
搞了半天,之前那些都是考验啊。
连人都看不到,谈何悟法的资格。
宫宝田的声音传来,“道有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故而眼追形、耳逐声、身寻触,便是在不停的分别。你已天人合一,不在此列。我姑且给你看个新鲜的!”
练幽明站起身,走出屋子,前两步还好,可这第三步一落,刚到九步之距,二人视线一对,他眼皮狂颤,但觉一股恐怖杀气席卷而来。
恍惚所见,他眼前竟有重重幻象交错。
“这……这是……”
练幽明只觉自己正置身在一处战场上,黑夜中火光焚天而起,四面遍地横尸不说,耳边更是炮火连天,惨叫不绝。
宫宝田淡淡道:“八国联军入京!”
练幽明眼角筋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老头竟然用自己的精神将当年的场景凭空构想了出来。
更邪门的是,他竟能闻到血腥气,还觉浪炙热,以及能闻到刺鼻的硝烟味儿。
简直身临其境。
而且练幽明就跟当初中了白莲教主的宿命通一个样,心绪如被勾动,目睹那残垣断壁,满地尸首,只觉心头火起,杀意高涨。但心剑一横,一切又都散于无形。
宫宝田提醒道:“我这精神之能不是压制你的知觉,是模糊你的知觉。所谓真佛当面而不自知,也相差不远了。”
练幽明困惑道:“如何能做到?”
宫宝田眼露惆怅。淡淡道:“你其实已经摸到了。这是我毕生大憾,至死不忘,日夜烙印于心,方才能构想出来。与你那以目作剑,以神念化剑一样。这些东西亦为我神念所化。但既为精神之能,也有些许不同。敌手每进一步,感知会被幻象模糊的更严重,以至于难以区别虚实。”
练幽明若有所思,并未再近前。
他扭头看去,才见司徒无敌和宫无二也跟了上来,仿佛都看见了那重重幻象。
司徒无敌更是目眦欲裂,心神大乱,杀心大起,肆意外放着杀机。
宫无二的脸色也跟着变化不停。
宫宝田又补充道:“通玄大境,一为肉身,二为精神。若能将‘神’与‘身’彻底合二为一,便有望踏破此境。你天姿绝俗,即便放在旧时也有一席之地,但愿早日能与吾等并肩同行。”
练幽明深深看了眼那幻象中的种种,神色复杂,又冲面前老人抱拳见礼道:“多谢前辈点拨!”
说罢,他见司徒无敌和宫无二还在领悟,当即转身离开。
宫宝田的精神之能于他而言可成点拨,但收获并不多。
他有心剑常驻心头,精神无暇,或许精神境界距离通玄已经相差不远了。
“神与身彻底合一?单论肉身,我已体变纯阳,横绝当世。论精神更是天人合一,至纯至净。如何合一?”
练幽明出了院子,又和杨莲他们打了声招呼,这才一个人悄然转去梧州。
除夕。
燕家医馆外面,烟火灿烂,两盏大红灯笼照着门前的石板路。
院里院外坐满了燕家的亲戚朋友,还有邻居,围在一起,眼巴巴地等着春节联欢晚会。
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燕灵筠吃饱喝足后并未久坐,而是挺着已经大起来的肚子,牵着小石头,上了楼。
城中烟火璀璨,四面八方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燕灵筠揉了揉小石头圆嘟嘟的脸蛋,又伸手捂住了自己儿子的耳朵,就怕被外面的动静给吓到了。
小石头眨巴着眼睛,虎头虎脑的,不想也有样学样的伸手去捂燕灵筠的耳朵。
“咱儿子可真懂事儿!”
燕灵筠正想哼个小曲儿,可耳边却听到个声音,耳朵也先被人给捂上了。
“爸!”
几个月不见,小石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奶声奶气的凑了过来。
燕灵筠也惊喜无比的瞧来,可瞅见眼前人脸上那道狭长狰狞的伤疤,话没出口就先瘪起了嘴,变泪汪汪的。
瞧见自己媳妇儿这副模样,练幽明的天人合一都似一瞬破功了,他忙擦了擦那快要溢出的泪花,莞尔笑道:“哭啥?这都皮外伤,不疼!不过你可点声儿,老丈人不让我见你,我这是偷摸进来的。跟做贼一样,嘿嘿!”
燕灵筠憋着泪,也不说话,只把头往前者怀里一埋,又摸着那堪堪长出血痂的两只手,更是心疼极了。
练幽明却将床头柜上的食盒拎了过来,“大过年的,我可是给你和咱儿子准备了不少好吃的!瞧瞧这糖醋排骨,色香味……”
他装模作样的夹起一块儿,可刚咬了一口,就见两颗大牙嘎嘣一声掉了下来。
“啥情况?我这是换牙了?”
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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