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633、宫宝田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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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破而后立，开辟新天，莫说那几位人间绝顶，便是甘习虎、古玄通都是拦路大敌。还平诸多陆续出世的通玄老怪，这事儿你能办成么？”

屋内炉火依旧，宫宝田吃着涮肉，语气不见喜怒。

练幽明神色如常，他也明白说是一回事儿，做是另一回事儿，但是，“前辈说笑了。咱们不是已经站在这条路上了？我办不成，自有后来者，后来者办不成，还有后来人。人活一口气，都已经喘到胸膛了，总的舒服，吐的畅快，求个始终。”

宫宝田的眉眼间凭空多出一抹和善，转头望向窗外萧瑟的天气，话锋却是一转，“我师父是尹福，他老人家说过一句话，人要往远看。武道一途，步步如登山，站的高了，自然就看的远。可惜，他只看见一个武夫的路，没能看清这世道。我当年也没看清，这才落于人后，晚了那些人几十年。你告诉我，你看的有多远？”

练幽明的回答也很快，不卑不亢，神色平和，“人是该往前看。然道有正邪，人分善恶，事成对错，规矩道理如此，难道因为窥见前路艰辛就不干了？这世上有的事情成不成和做不做是两码事儿。”

无关成败，只论坚守。

“正道啊！甚好，甚好！当年在京城也有人讲过类似的话。可惜我当年慢了……好在今时还能补上！”

宫宝田呵出一口气，搁下碗筷，擦了嘴，站起身，一双猿掌极为洁净，只轻轻从袖中往外一吐，便已风也似的落于院心。

“通玄武夫亦有强弱。寻常者只仗拳脚，只凭自身积累来力压后来者。可气候高深者多有。那甘习虎单凭自身手段或许当不间绝顶。可他若手持沥泉枪，再骑一匹烈马，比之那几位绝顶也不在话下。”

宫宝田的嗓音淡淡飘来，气态至静。

“骑马？”司徒无敌眉头大皱。

倒不是他没听明白，而是太明白了。

枪棍这类兵器古时多为战阵冲杀的利器，讲究个势。

甘习虎手握神矛，为枪道宗师，放在古代那也是万人敌的绝世猛将，唯有再补烈马之势，才算彻底完整。

“这么说来，这人到现在还没尽展能为！”练幽明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不过，想起这人当初在庐山上以绝强心意遥射一箭，箭法必然也惊神骇鬼。

这压根就是一个活在过去的无敌猛将、无双狂人啊。

宫宝田又道：“这人若再进，或许能比他那老子还要强。你们要小心了，我与刘兄已感受到无形中似有一股绝强气机惊鸿一现，而且摇指神州。能让我们也忌惮至此，此人的实力可能比那几位人间绝顶还要可怕。”

“嗯？哪方势力？”司徒无敌重瞳陡张。

宫宝田也不确定地道：“不知！但正如你们的回答，走下去，便迟早能遇到此人。难聚一场，我虽为前人，但于打法上已没什么能教你们的，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精神之能。此乃大音希声！但愿能助你们站高，看的更远！”

竟是要传法。

只说此人稍一动作，双掌徐徐往外虚摊，屋内三人只觉外面的锣鼓鞭炮声都似消失不见了一样，变外寂静。

静的不是环境，而是宫宝田的心意。

天地皆寂，宛如止水。

练幽明、司徒无敌、宫无二全都有种肌肤起栗的异样。

这门精神之能好似一个如无上杀念般的领域范围，散发之下竟能压制武夫的六感，克制先觉之能。

练幽明眸光一烁，感觉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好似在无形中逐步减弱，越来越弱，如石沉大海，越沉越深。

“近我九步之距者，同等气候的通玄武夫皆要先天输我一筹。即便是气候高过我的，我也有一战之力！当年我有至亲离世，心如死灰之际，散功大劫悄然而至。此劫来临时，我肉身机能迅速衰退，精神也在飞快寂灭，感知全无。生死一念间，却又于那至静至寂的状态下有所顿悟。此法文字难表，言语难传，唯有自己感悟。”

宫宝田徐徐道来，可神异的是他们竟不像是从耳朵外听来的这些话，更像是在心头响起的。

霎时间，司徒无敌与宫无二全都静心凝神，万分慎重。

武夫之能，拳脚之功只能流于形。唯这一个人对于武道的感悟，凝聚的精神最为难更遑论一个通玄高手的感悟。

他们这些人拳试天下，打生打死，为的便是凝聚精神。

若能从中有所收获，好过生死恶斗。

可怪就怪在宫宝田猿掌轻推，以龙爪掌起落回转，居然只打了套八母掌。这八母掌为八卦掌之根基，一掌化八掌，合共六十四种变化，为董海川亲传。但就算再神异对于他们今时的境界而言，和那些军体拳已无区别。

练幽明手里还拿着碗筷，自身却已化为寂定，心神澄澈无垢，精神更无一丝杂想，已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他心头所铸慧剑自九老洞一行后，或许已非慧剑，更像是一口心剑。

天然交战后，后天人欲已斩，只存先天道性，精神可谓至纯至净。这种状态不是什么都不想，而是自然而然。就好像他能听到风的脉搏，水的呼吸，见肉眼难见之物，听那些寻常听不到的。

一个人若存人欲，便会有选择性。喜欢听那些响亮、好听、悦耳的声音；爱好看那些艳丽、美丽的物事，自此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便有了局限。

而天人合一就如同将一切一视同仁，尽收眼底；更仿佛与天地万物相合，与之共鸣；又像是变成一面明镜，可映万物。

这并非什么神通，而是一种精神境界。

觉察到他周身气机的变化，司徒无敌与宫无二尽皆神情生变。

就觉身旁人正在缓缓消失。但并非是气机内敛收缩，而是放大。大到超脱肉身躯壳，与天地同息，与山川同脉，与风霜交融……

自有形化为无形。

可偏偏人还在那坐着。

天人合一。

宫宝田也感受到了，但神情不改，动作如旧，脚下绕弧走转，双掌亦是推转来去。

当真寻常普通到了极点。

只这一手，练幽明初看之下也并没有什么收获感悟。但再看第二眼，他眼神倏然一变。

才见无论宫宝田如何动作，可走转拧裹下，周围一切居然没有丝毫影响变化。

练幽明再看第三眼。

宫宝田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