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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403 三花聚顶终是幻？洛：没法共鸣？我听不懂！（9.5k+）
“瞧瞧，此子何等狼狈。”
伐尊面无表情，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视和嘲讽。
“要看清楚的是师兄吧？”
晏倾洛狭长眼眸眯细，透着几分狡黠意味，伐尊赤眉微蹙，回首细看，这才发现原本连玉阶也无法触及的洛凡尘，不知何时已然抵达玄殿。
另一边，无垠虚空。
“一刻钟后开殿，玄殿玉阶只会显现两个时辰，切忌贪多，误了时辰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天幕昏沉，五峰之上，戮尊负手而立，冰冷的嗓音罕见流露出几分温和。
他冷眼睥睨，黑袍无风鼓动，身后，三十余位天脉推举的精锐弟子拘谨伫立，洛凡尘随意找了个角落观摩，众人也识趣远离，给他留足空间。
自几日前感应玄章不佳后，他的处境便变得微妙起来，天魔宗弟子虽是恭敬依旧，却在无形中多出几分距离感，眼神中偶尔还能看到几分可惜。
不过也好，他乐得清闲就是了。
“师兄...”
洛凡尘沉吟之际，却见天灵已然穿过人群近到他身前，冲他施施然拱手行礼。
“怎么？人家都对我避之不及，你还上赶着过来，不怕被我牵连？”
洛凡尘含笑打趣，他面平如水，举止从容。
反观天灵却是脸色复杂，欲言又止许久，最后也只苦笑摇头道：“谁还能牵连到我身上呢？”
他是伐神一脉少主，只要不叛宗，旁人又能奈他何？
“师兄，您这次有把握吗？”
天灵嗓音不自觉压低，看向洛凡尘的眼中满是无奈和惋惜。
身为伐神一脉少主，他自然对近日发生之事了如指掌，譬如这位凌师兄的真正身份，以及出身紫霄的根底，心中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恍然。
难怪师兄天资卓绝至此，起势如此迅速，总能越阶力压同境天骄。
紫霄出身，那就不奇怪了。
“我感悟玄殿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还叫我师兄？”
洛凡尘眼中玩味，天灵诚恳拱手，认真道：“我称呼师兄，乃是因为达者为先，敬佩师兄，而非因为师兄您的地位和虚名，师兄完满大圣至人幡，我圣宗上下谁不膺服？”
言罢，天灵眼中惋惜之色更添几分。
师兄这等惊才绝艳的人杰，若能真正归服圣宗，当是圣宗之幸，可惜...师兄和戮神诀玄章排斥，代表师兄的理念和玄章本身相悖，注定无法真正归顺圣宗。
道不同，难相为谋，天资卓绝又无法驯服，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实在是...可惜呐。
“没关系的师兄，此前只是初步与玄章沟通，并不能代表最终结果，诸位尊主也是相信您能够成功共鸣，这次安排您进入玄殿悟法。”
天灵幽黄色眼眸低垂，思虑良久，最后也只能说几句毫无营养的安慰。
任谁都知道，师兄成功共鸣的机会，堪称渺茫，上父和戮尊，以及诸位天脉之主，也并非是信任师兄，全凭莲尊担保，师兄才有进入玄殿，最后一搏的机会。
“好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悲观起来了。”
洛凡尘莞尔，表情颇为从容。
实际上，从进入虚空裂缝开始，他便在尝试莲尊提供的解决之法，以混元道胎，压住了青帝长生术和三元灵罡，转而催发大圣至人幡，以邪异魂力充盈丹田和经脉。
效果不错，在完成压制后，皮肤上切割般的细密刺痛逐渐消散，神魂和生命气血的冰冷感也缓缓平息，他能感受到两道玄章重新对他释放善意。
想来如果他愿意，是可以完成共鸣的，不过...
这善意极其有限，产生共鸣感的并非是他的直觉，而是大圣至人幡，只是因为魂幡，所以才让斩法和忘川录对他产生亲近感。
“看来我确实不适合斩法和忘川录，倒是有些麻烦了。”
洛凡尘一语双关，既是回应天灵，心中也在思索。
他细细体悟两种玄章逸散的灵韵，脑中确实有幻象显现，前者是密密麻麻的残破黑剑堆积而成的剑山，后者是一条滔滔不绝的幽黄色长河。
异象虚幻，估摸着只能勉强达到戮尊所说的灵品异象。
略作估算，大概能达到七成共鸣，放在平时，已经算得上佳，当得起各大道宗的当代扛鼎人，须知曦曦真人当年和忘情玄章共鸣才两成，照样金丹。
只是...以他如今的处境，只七成共鸣，怕是会让莲尊难办，加之他并不适合两道玄章法门，实际运用起来，效果只会更差。
“还有机会的师兄，不要放弃...”
天灵五指攥紧，迟疑片刻，认真道：“罗霄与我都愿意助师兄您一臂之力。”
“助我？倒是有趣，你们还能帮我悟法不成？”
洛凡尘莞尔，心中迟疑不定。
斩法和忘川录并不适合他，三元归墟诀与他倒是绝配，但归墟诀偏偏无法共鸣，按莲尊的说法，法则破碎的玄章，至少要有五成完整度，才有继续推衍的可能。
试一试吧？失败也无所谓，反正还有斩法和忘川录兜底。
“我和罗霄此行，愿意带着师兄踏过天阶，直抵玄殿悟法...”
天灵抿唇，眼中透着几分祈求，认真道：“师兄，试一试吧，莫要放弃，哪怕有一线希望。”
“你们倒是看得起我。”
洛凡尘轻叹，天灵和罗霄两人共鸣率都不低，大概有接近七成。
以两人对玄章的造诣，若是合力，确实可以把毫无玄章亲和的人带入玄殿，但这样的话，两人也会因为神识消耗巨大，无力再进入玄殿参悟。
玄殿开启耗资巨大，尽管两人已经共鸣，再进玄殿提升微乎其微，但到他们这种程度，除境界突破外提升极难，每一分上限的提升都是难得的机缘。
不过，这确实可以为他省下海量神识，来尝试感悟三元归墟诀。
“想好了？玄殿机会难得，说不定就能让你们玄章共鸣更上一层楼。”
言罢，洛凡尘半开玩笑补充道：“到时候，我可没东西还你们人情。”
“人情？唉...若师兄您能成功共鸣玄章，让我每天欠您十个、一百个人情，我都心甘情愿。”
天灵愁眉不展，如师兄这等人杰，放在圣宗，也是五千年罕见。
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想看到师兄折戟于此，若师兄能为圣宗所用，别说这微不足道的玄殿机缘，就算让他废掉修为，又有何妨？
“罗霄也愿帮我？”
“此事就是他找我提的。”
天灵言罢，补充道：“师兄...罗霄此人乖戾自负，不过对圣宗忠心耿耿，他此前对您的厌弃更多是在宗门上，而非私心。”
“我晓得。”
洛凡尘微微颔首，心中权衡计算着神识总量。
得益于莲尊两日前亲手做的灵宴，再有天灵和罗霄相助无消耗进入玄殿，他神魂状态处于巅峰，大概能尝试感悟三种玄章，后路无忧。
“这次麻烦你俩了，人情的话我记下了，往后幡法上有什么不通之处，尽可来寻我。”
洛凡尘默默记下两人的人情。
论迹不论心，哪怕天灵和罗霄是为了天魔宗，实际获利的也是他。
一刻钟后，空间风暴逐渐平息，黑天之上，一轮模糊的黑曜光晕自穹顶缓缓显现，好似当空旭日，尽管虚幻得近乎透明，但只倾洒的少许神光，便照耀整座虚空裂隙。
“开阵！”
戮尊居高临下，嗓音清冷却洪如鸣钟，直接响在众人耳中。
“拜！”
戮尊拱手，当即冲黑日长躬行礼，垂眉低眸恭敬异常，黑日显现的瞬间，洛凡尘只觉似有春风袭面，浑身都被温柔、浩大的暖意包裹。
周遭弟子尽数长躬行大礼，洛凡尘却被黑日本身吸引，与之遥遥相望。
“嗡——”
地动山摇，虚空漆黑如墨，众弟子在黑色玄光的照耀下六识皆被蒙蔽，却能无比清晰地尽览周遭环境，视角竟是直接被升华。
黑光隔绝空间风暴，直接驱散整片裂隙的所有灵力，形成禁灵空间，隔绝任何可能干扰玄殿的法则和外因，同时让众弟子六识合一，尽可能把全部心力集中于悟法。
“执掌万万里空间裂缝...这是何等修为？”
洛凡尘表情微怔，此方空间，名义上只是一道空间裂缝，但实际范围接近一方大域，仅是一道投射的虚影，便能执掌整片空间，随意泯灭内部法则，控制入微到每一分灵力。
如此神通，怕是连真君...也难做到吧？
真君之威，凶如天灾，足够毁掉一方大域，却无法全方位掌控并炼化一方大域。
“平身。”
戮尊嗓音徐徐，缓缓起身，他余光扫了眼与黑日直接对视的洛凡尘，冷眼不自觉眯细，似有些诧异，心中翻涌的强烈杀念，不知不觉间竟消散大半。
师妹说的没错，此子果然和大圣有缘...
“开殿！”
戮尊连掐十四道法诀，五峰之下，仙钟长鸣七响，天穹黑日逐渐模糊，并迅速向内坍缩凝炼，浓稠深邃如墨，最后缓缓定形，一方古朴浩大的巨殿缓缓显现在众人眼前。
巨殿呈现四方，占地极广，内分四象，却看不真切。
“我圣宗玄殿，乃是以纯粹的法则具象化显现而成，相由心生，并无定数。”
身旁，天灵嗓音徐徐，耐心解释的同时，补充道：“殿分四阙，譬如我，只能观览到西阙的黄泉忘川殿，罗霄观览到的则是天裂伐天殿，师兄您看到了什么？”
天灵颇为好奇，洛凡尘眼眸则是眯细。
他...什么也没看到，在他眼中，巨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呈现四方结构。
“参悟三元归墟诀和五气瀚海功的弟子，都能看到什么？”
洛凡尘随口一问，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修三元归墟诀者什么也看不到，五气瀚海功者又能尽览四方大殿全貌。”
天灵耐心解释，洛凡尘心中愈发疑惑，说看不到吧，又能尽览模糊轮廓，说能看到吧，也就只有个轮廓，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两种玄章法则已碎，玄章登天玉阶不显，若只契合这两门功法，根本无法修行，多是共鸣斩法和忘川录失败者，才退而求其次，在玄殿中参悟归墟诀和瀚海功。”
“原来如此...如果成功进入玄殿，就能参悟吗？”
洛凡尘低喃，天灵则垂眸，苦笑道：“我知道师兄擅长三元归墟诀，不过还是莫要打这法门的主意了，玉阶不显，可不仅仅是进去难...”
“想要从玄殿中离开，引天地法则灌顶于身，完成共鸣，还需要走过玉阶通天路...它连玉阶都没有，又如何走通天路，如何共鸣？”
天灵言罢，抿唇道：“师兄，初时进入玄章法则最为浑厚，且干扰极少。”
“我和罗霄，带师兄先行进入，也能多几分把握。”
“不必了。”
洛凡尘轻轻摇头，若要参悟斩法或者忘川录，多一分少一分对他无伤大雅。
让前面的弟子吸纳掉斩法和忘川录的法则，反倒会让归墟诀的法则纯净不少，尽管明知不可为，他还是想要尝试接触归墟诀。
法则崩坏的小道玄章，若都只有这点微末玄妙，当初各大道宗的祖师，如何用其开宗立派，成就万载基业？三元归墟诀既然认主，必然内藏玄妙。
“师兄...”
“我意已决，对我来说，若不能悟法，提前几刻又有什么用处？”
洛凡尘莞尔，他倒是从容，天灵却急得团团转，很快，众天脉弟子便在戮尊的准许下，缓缓踏向虚空，他们脚下空无一物，却仿佛被无形之力承托着，一步一步坚定走向玄殿。
“啊...”
成功率不算高，仅是踏入玄殿这一步，便有三分之一精锐弟子掉下虚空，被云海托举回返后，皆如丧考妣，洛凡尘不为所动继续旁观。
两刻钟后，奴脉和辅脉弟子也开始上前，尝试进入玄殿。
这一次弟子数量便暴涨到三百余人，有将近一半自虚空中坠下，洛凡尘细细观摩，天灵则急得团团转，直到久等不到两人的罗霄主动近前后，才低声劝道。
“师兄，开始吧，再晚，殿内灵力驳杂，对您悟法影响颇大。”
“哼，磨磨唧唧，本座原以为你只是心重手软，不曾想竟会临阵怯战？你尚有一线生机，优柔寡断只会自取死路，我不记得你是这般懦弱之人！”
罗霄双手环胸，蝎眼睥睨，嗓音看似冰冷却带着几分焦急。
他是真觉得凌冷葬身于此，是圣宗的损失，明知希望渺茫，也想要尽力尝试。
“罗霄师弟，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
洛凡尘含笑打趣，随后轻轻摇头，眼神逐渐坚定：“走吧，麻烦两位师弟了。”
经过半个时辰，在他感知中，忘川录和伐天斩法霸道的真意已然稳定，并未再继续侵蚀三元归墟诀少得可怜的真意，也是时候进殿了。
再晚，悟法失败的弟子，就该把位置占满了。
“谁是你师弟？”
罗霄面露不屑自顾自在前领路，洛凡尘和天灵跟在身后，直到近到戮尊身前，罗霄这才稍微放慢脚步，回头望向洛凡尘，压低声音，罕见诚恳道。
“若你能共鸣玄章成功，再叫这声师弟不迟，否则，你我只能是死敌。”
“好说，到时候我会留师弟你一命。”
洛凡尘倒是轻松，三人共同近到云海边际，戮尊早就等候多时，见洛凡尘缓步走来，冲他微微颔首，认真道：“伐天斩法在左殿，不要辜负莲尊。”
戮尊面无表情，伸手想在洛凡尘肩膀上轻拍鼓励，又在半空僵住，最后只是一声轻叹。
他何尝不欣赏小洛的天资和手段？奈何圣宗基业在上，他也只能摒弃私情。
“我会庇护那个蠢丫头，月影宗那边，我戮道一脉也不会插手。”
戮尊冷眼满是惋惜，洛凡尘抱拳行礼，诚恳道：“多谢戮尊垂青。”
戮尊的意思是，就算他被清算，戮道一脉也会庇护兮溪，至于月影宗那边，戮尊不插手已经算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去吧。”
戮尊言罢，垂眸不再言语。
天灵和罗霄同时上前，向戮尊齐齐行礼，最后一左一右护在洛凡尘身侧，同时催发玄章行功，前者眉心显现幽黄色水纹，后者眼眸漆黑深邃如无垠虚空。
无穷无尽斩击形成的罗网，护持在他周身，幽黄色忘川之水则托举着他的脚步。
三人离开云海，缓缓向玄殿进发，戮尊面无表情注视三人，按理来说，这种帮扶行为是明令禁止，不过，这次，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伤大雅，随这两个小家伙吧。
“好厉害的排斥感...”
刚刚踏出一步，天灵和罗霄两人同时脸色微变，难以置信地回首看向洛凡尘。
后者已然松懈掉混元道胎的压制，并全力催发三元归墟诀，此前被压制的排斥立时复起，斥力摧枯拉朽，天灵和罗霄两人齐力，也觉举步维艰。
“看，圣宗玄章不喜欢我。”
洛凡尘表现得倒是轻松，实际上，他此刻浑身皮肤犹如千刀万剐，剧痛难耐，经脉内的灵罡和血液都快要被反噬冻住，饶是有两人加持，也需要全力催发混元道胎，才能抗衡排斥。
“乾坤未定，成不成进了玄殿再说！”
罗霄怒哼，心知希望渺茫，也是咬牙苦撑。
两人体内灵罡飞快流逝，一人被黄泉录排斥，浑身结上薄薄冰霜，神魂剧痛难耐，一人被斩法切割，护体灵罡悲鸣不止，浑身更是爆出血雾。
短短百丈，两人却仿佛背着一座万丈巨岳，大口喘息的同时，面容狰狞，好在两人皆是八荒顶级人杰，修为深厚，硬是扛着强力反噬，稳步前进。
“师兄，一定要成啊！”
天灵爆喝，小腿发出骨头断裂的悲鸣。
他和罗霄对视一眼，爆发出全部修为，竭尽全力，总算把洛凡尘送进法则玄殿，随后如释重负般冲他微微点头，力竭直接坠下玄殿。
“呼——盛情难却啊。”
洛凡尘踏稳在玄殿，失去两人庇护后，他体内的反噬愈发强烈，好在这些痛楚虽强，但和妖女的识海相比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压根无法影响他意识的清明。
“这般团结，还是魔宗？”
洛凡尘从发间取出魂幡化形的发簪，随手掷出，魂幡显现裹住两人送回云海。
若换成道宗，天灵和罗霄作为第三和第二天骄，恨不得他马上去死，岂会为一点留住他的微末希望，而死力相助？
“三元归墟诀...别人不行，我未必不行。”
洛凡尘低喃，五指缓缓攥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当然不想辜负莲尊。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对天魔宗观感尚可，虽然几位尊主和天脉都针对他，但都是出于公心，平心而论，如果他掌权天魔宗，恐怕也不会容忍自己到现在。
“达不到九成斩法共鸣，如果能稍微完善三元归墟诀，也算偿还莲尊的恩情了。”
洛凡尘继续催发三元归墟诀，无视不断崩开血口的皮肤，稳步前进。
进入玄殿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斩击风暴逐渐平息，玄殿四分，按四象布局，东阙剑山空间风暴密布，西阙黄泉倒悬，忘川之水滔滔成河有冥莲绽放，南北两道玄阙，却黯然无光，仅半截残破碑文。
“三元归墟诀，五气瀚海功。”
洛凡尘低喃，与两座玄碑遥遥相望，这两块残碑甚至不是实体。
其上灵光黯然几近于无，字迹模糊不清，察觉不到半点玄妙，且在进入玄殿的瞬间，始终引导他的共鸣直觉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拜见凌少主，这边请。”
玄殿之内，沿途众弟子纷纷为他让开道路，垂眸行礼。
几位天脉精锐，也纷纷坐起身，让出最佳的悟法位置，洛凡尘对他们微微点头，也没有直奔三元归墟诀，而是先在斩法处停住，闭目端坐剑山之前，盘膝吐纳。
很快，他周身便开始萦绕剑刃风暴，血肉翻飞间，几乎成了血人。
“有点意思，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两刻钟后，洛凡尘缓缓抬眸，神识耗掉小半。
确实是三元归墟诀导致的排斥，他根据排斥强度，以青帝长生术作为估算，如果参悟斩法，共鸣大概有七成，但经过通天路后，可能会降到六成八。
“少主悟法成了？”
“恭喜少主悟得玄章，我圣宗当兴！”
见洛凡尘周身萦绕细密的深黑色斩击，细密如丝，完满如罗网，他驻足之处，玄黑斩击堆叠好似把空间都切出一道裂痕破空。
斩击弥漫之处，众人无不胆寒，连忙退避的同时，齐齐行礼，恭声祝贺。
这斩击尽管声势略逊，但毫无疑问是悟得玄章真意而成，且单看凶戾竟能和罗霄少主媲美，他们立时大喜，脸色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抹诚挚笑意。
两刻钟，短短两刻钟，便完成了玄章共鸣，何等天纵之才！
“少主通悟玄章，是我圣宗、我等弟子之幸事！”
众人根本压不住脸上笑意，这位凌少主能修成斩法，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事实上的圣宗少主，往后他们自然也能沐浴在其神威之下。
少主可是媲美莲尊的绝顶人杰，圣宗的少主，如虎添翼，圣宗当再兴千载！
同一时间，至人峰主殿之上。
“还真让这小子成了？怪哉...”
伐尊正要借洛凡尘狠狠敲打师妹，直接把她骂醒。
奈何刚说完“我圣宗还没有需要别人搀扶才能进玄殿的少主”、“何等强烈反噬，让此人悟法是对我圣宗玄章的亵渎！”、“师妹莫要执迷不悟。”
可惜话到一半，却见洛凡尘体表飞快游离出细密的玄黑色斩击，锋芒毕露，煞气完满而不自泄，呈黑天悬空的裂隙异象，是为体悟上佳。
“七成？”
冥泉二仙微怔，众天脉之主亦是面面相觑。
“杀意刚猛，后劲却略显不足，异象虚浮，应是堪堪七成，此子心重手软，心性与斩法并不契合，登完通天路，怕是会再掉两分...”
戮尊眼中好奇之色强烈，迅速分析的同时，不停嘟囔着：“怪哉...”
他的本体，全程观览，小洛身上的玄章排斥效果始终强烈，竟还能领悟并炼化玄章真意，堪称奇迹，他愈发好奇斟酌片刻后，试探性道。
“排斥是因为三元归墟诀？”
“此子对三元归墟诀确实有几分造诣。”
伐尊微微颔首，眸中煞气稍减，仍有些迟疑道：“不过...只有六成，风险还是太大了。”
“七成，这次离开玄殿后，小洛散功三元归墟诀，调整几月，再入玄殿，补全两分不难。”
晏倾洛立时纠正，俏脸罕见流露出少许凝重。
七成在圣宗同辈中，已经非常优秀，仅次于罗霄、天灵、碧落的七成五，不过...在【天命人】这个巨大风险面前，分量还是有些轻了。
“七成...”
伐尊踱步不停，余光扫向其余天脉之主，蹙眉道：“七成并不稀缺，就是大圣至人幡实在可惜了，本座的决议不变，还是将之诛杀。”
“我赞同师弟，不过，可以给他第二次悟法机会。”
戮尊微微颔首表态，叹道：“毕竟是完满了大圣至人幡，散功之后，或许会有其他机缘？天命人向来强运，有通万法的神妙，万一此子与我圣宗理念契合，不给机会就太可惜了。”
“我等决意诛杀，不过...可以容许他以我圣宗之法转世。”
诸位天脉之主沉吟片刻，亦是进言，紫霄天命人对圣宗威胁实在太多，难以掌控。
“让通悟大圣至人幡的天命人转世？尔等要把我圣宗家业搬空不成？”
伐尊嗤笑，哼道：“转世，谁去给他转世？”
转世需要承受因果，天命人的因果命线不可干预，强行转世，必遭反噬，也只有几位尊主，有能力辅助其转世，但之后...再别想在八荒补充半点灵力。
此外，五衰劫可不是玩笑。
“毕竟是完满大圣至人幡的美玉...我圣宗往后若真衰败，他起势后，也能作为中流砥柱。”
“谁能保证他金丹觉醒记忆后，不会反叛？”
伐尊怒斥，晏倾洛丹唇紧抿，正要开口，伐尊扫向空缺大半的天脉之主，以及蛾眉蹙紧的师妹，最后还是悠悠长叹：“我知道了...”
“你们说的没错，紫霄当兴，我圣宗确实需要一位绝顶坐镇，我去给他转世，以后他若有怨言，冲我来就是了...转世之后，我会卸任尊主之位。”
“此事既是我挑起，我自一力担之。”
伐尊言罢，众人立时要劝，却听伐尊苦笑道：“我圣宗天命尚存，连出三位人杰尚且如此，天命若尽，往后还能出完满大圣至人幡之人？痴人说梦罢了...”
“师兄...事情尚无定数，大圣见过小洛再做决断不迟。”
晏倾洛垂眸，并未失了分寸，直接搬出大圣启动备用计划，伐尊闻言，面无表情道：“师妹，木已成舟，不到七成共鸣的玄章，真的能承受住天命？”
“便是师妹你，也是九成二，他连八成都不到，注定无法以我圣宗之法成道。”
伐尊言罢，目光扫向投影，自嘲道：“瞧瞧，七成契合，就能断崖式领先第二，我圣宗青黄不继到了什么程度？”
众天脉之主汗颜，排在洛凡尘之后的天脉弟子，玄章契合者屈指可数，且大多是一两成...
堪称歪瓜裂枣，他们并非因为理念不合而无法契合，单纯是受限于资质，悟不透深妙之处，这一届的主脉，连上一届的奴脉都比不上，衰败肉眼可见。
“好了，就这般定了吧，若师妹你同意，我会否决此前诛杀洛凡尘的票拟。”
“而后由戮尊师兄重新拟票，由我将之转世。”
言罢，伐尊轻抿茶水，正要再安慰几句师妹，却见投影中，洛凡尘体表玄黑斩击迅速瓦解消散，同时爆出上万道血痕，气息快速萎靡下来。
“这...这？”
戮尊微怔，众位天脉之主也难以置信地站起身。
晏倾洛轻抿灵茶，俏脸从容。
她根本无需反驳两位师兄，只要小洛能达到七成共鸣的底线，她就能继续搬出大圣，直接无限期拖延【转世】，至少大圣降下圣意，小洛必然安危无忧。
她正要开口直接否决提案，余光却扫向光幕，凤眼亦是微微扩大，险些一口灵茶喷出，罕见有些失了分寸，向来清细的嗓音竟有几分干涩。
“小洛...散功了？”
晏倾洛立时站起身，唇角笑意肉眼可见的僵硬下来。
散功之后，天人会被玄章排斥，哪怕再度共鸣，契合度也大不如前，至少会再掉一成，如今小洛处境本就凶险，再少一成事情将会超出她的把握。
“糟了...”
晏倾洛心中从容尽去，凤眼余光观察众天脉之主，罕见有些焦急起来。
不应啊...怎么会散功呢？不该如此的，她可是给小洛担保过的，小洛散功，若是出了乱子，她就真的玩儿脱了...
“此子把我圣宗玄章当成废纸不成？”
伐尊盛怒，暗骂洛凡尘取死之道的同时，心中也是无奈。
到底是天命人，简直不可捉摸，这还是圣宗历史上首位契合玄章后，主动散功之人，在他们眼中，这简直是对玄章本身的亵渎！
同一时间，玄殿之内。
“七成...只有七成，怕是没法向莲尊交代。”
洛凡尘浑身浴血，剧痛钻心，面上仍是平静，仅是轻挥莲袍，再度催发混元道胎，肆虐在身上的斩击真意，便在众弟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烟消云散。
“少...少主您，散功了？”
“抱歉，伐天斩法不喜欢我。”
众弟子眼神呆滞，洛凡尘冲众人歉意一笑，晃晃悠悠站起身。
从吸纳斩法真意开始，他便察觉到斩法和雷法势如水火，且现在的混元道胎在兼具三元归墟诀和青帝长生术后，剩下的位置只能堪堪将之容纳。
完全发挥不出，悟法后全都是负面效果，差点给他把经脉搅碎。
除非散功三元归墟诀，饶是如此，他也因为雷法，只能发挥出斩法的七成威能，如此，以杀伐著称的斩法，还不如雷箓和剑骨。
“不...不喜欢？”
直到洛凡尘和他们擦肩而过，众人还未回过神。
至少六成契合，这叫不喜欢？
“圣主，您要去？”
“三元归墟诀，我要共鸣此法，尔等若有心，可旁观一二。”
洛凡尘潇洒地轻轻挥手，直到彻底散功，他还对斩法有些心理阴影。
他如今还能参悟两次玄章，一次给三元归墟诀，还有一次，则作为保底，若共鸣不成，就去转修黄泉忘川录，斩法对他来说，实在鸡肋且副作用太大。
“归墟诀，可是...您没必要浪费精力，去悟一门没法共鸣的玄章。”
“没法共鸣？我听不懂。”
洛凡尘莞尔，直入三元归墟诀玄殿，他每走一步，萎靡的气息便迅速攀升。
他的眉心显现忘川幽水纹，幽黄色玄光自他体表喷薄而出，延展成水纹霞披，灵动如液，浑厚如光团，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升到筑基巅峰。
“三元归墟诀！”
洛凡尘全力行气三元归墟诀，同时压制青帝长生术。
他体表幽黄色水雾转为湛白色光点，肤如白玉，骨似琉璃，喷薄似炸开的光晕，同时失去魂幡约束的青丝缓缓竖立，两眼似有精光酝酿。
灵罡气爆自他体表延展而出，吹得众人东倒西歪，他五指缓缓攥紧，轻轻抚上玄碑。
磅礴三元灵罡灌入，很快，模糊不清的玄碑之上，竟有小字开始显现。
“三花聚顶终是幻，万载长生难成真。”
众弟子低喃，面面相觑，这还是玄碑头一次显现出能够辨认的字迹。
但内容，却是悲观无比，短短十余字，显然是最后一位继承玄章真意祖师所留，道尽法则崩溃的挫败无奈，此外，碑上还有无数修行归墟诀前辈尝试修补，却抱憾所留的告诫。
玄碑褪色，碑文再度模糊不清，但在洛凡尘视角，玄碑早就分化十二，各有冗长碑文，细细看去却与三元归墟诀玄章本身无关，他细细观察许久，竟有额外斩获。
“这是...”
洛凡尘蹙眉，观察良久，总觉颇为眼熟。
苦思冥想良久，总算从记忆中寻到这些碑文出处，竟全部由其他玄章总纲所出。
三元归墟诀，少阳化木功，太上三尸道经，大圣至人幡...开篇总纲，稍微尝试组合，按前后排序，以总纲名称确定十二道字文。
“三元聚，五雷服，三尸尽，至人境。”
我养成的仙子全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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