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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401 晏：给他一个机会如何？三元归墟，五气瀚海（8k+）
同一时间，至人峰。
白璧铸成的宏伟峰殿内，翡翠玉盏氤氲辉光，鎏金铜炉袅袅生香。
玉阶之上，十四道玉座林立，背后以鎏金印刻繁复宗纹，每一把玉座都象征一道天脉，其中九道玄黑如墨居于下，五道明黄似金，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综上所述，东海大岛将近，正值多事之秋，我圣宗理应休养蓄势，静待良机。”
“而不是向外征伐，此前菩提院和三尸教肆虐大荒，各大道宗皆有防备，继续征伐只会空耗我圣宗底蕴，如今我圣宗和八荒修士，当以东海大岛为重。”
五大尊座，晏倾洛端坐首席，凤眼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嗓音虽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届时若让域外的孽障占了便宜，我圣宗怕是会威名扫地，沦为八荒笑柄。”
言罢，众天脉之主面面相觑，晏倾洛则平静注视众人，似是成竹在胸。
十四道玉座，除大圣和幽主缺席，其余天脉尽数落位，其中又有七脉无主，其脉系真人不得落座，只能立于玉座之后，垂眉低首，不得直视尊主。
“呵...师妹话里有话啊。”
嗓音阴柔透着股玩味。
背刻无首巨人伐天印纹的尊坐上，他面如冷玉，凤眼赤眉，鼻唇如刀雕冷漠威严，眉心竖瞳紧闭，似天裂之隙，一双冷眼含煞，目光所过之处，天脉之主尽皆垂眸顺伏。
他黑袖轻挥，墨袍深邃似虚空投影，内里遍布无数密密麻麻的玄黑斩击，好似虚空风暴，自成一方空间，毫不掩饰自身修为，漫漫灵威便是金丹脉主也觉丹元滞涩，手脚冰寒。
正是当今伐神一脉尊主，伐神圣主，真婴初期修为。
其凶威远播八荒，凡高阶修士无不胆寒，其婴灵真意【百川归墟境】，对空间法则造诣炉火纯青，能劈开瀚海，毁灭一方大域。
“本座和戮师弟这次出征，拓土万里，十二方小域纳入我圣宗之下，沐浴我圣宗天威。”
“单是此行归于府库的厚利，便足够师妹苦心经营二十载。”
伐尊嗤笑，相比于沉默寡言的戮尊，他的攻击性要更为强烈，他指节轻叩玉案，意有所指道：“若非师妹未经请示，擅自远赴八荒，把自己置于险地。”
“我伐神、戮道两脉，也不至于提前收敛兵锋，我等还可为圣宗夺下更多疆土。”
“竭泽而渔罢了，师兄若觉得真比我会经营，大可由您坐这摄政大位。”
晏倾洛俏脸面无表情，显然心情不佳。
这次伐神、戮道两脉肆虐八荒，大肆掠夺，确实给圣宗带来难以想象的厚利，但也把她这百载以来维系的商路与合作产业毁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两脉攻下的疆土，大半鞭长莫及，需要耗费海量资源构筑传送大阵并迁移辅脉，另外一半则资源匮乏，且处在正道势力范围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这两个混账师兄，就是在透支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用。
往后圣宗每年的资源进账，至少会暴跌三成。
“师兄要追究我擅自离开宗门，我无话可说，退位让贤便是。”
晏倾洛不置可否，主动提交自己的退位提议，方才还咄咄逼人的伐尊逐渐沉默，接下来的票拟中，众人皆选择弃权，只他和扶持培养的两位转世圣主，选择赞成。
“嗯？”
伐尊投完赞成后，余光不满扫了眼和他一起投赞成票的两位转世圣主，心中不悦。
两人皆是宝丹，出自无主的灭形、烬天两大天脉，是他和戮尊亲自培养，不过最近，这两条天脉似乎因为他和戮尊忙于拓土，并掣肘限制师妹的权力，有些过于膨胀了。
他反对师妹，是因为肯定不会成功，这两只杂鱼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他一起反对师妹？
“尊主一票赞成，三票弃权，天脉两票，其余弃权，票拟得二。”
“罢免无效。”
戮尊轻点票数，见怪不怪，圣宗按例每十载可以弹劾一次摄政，他和伐尊总会轮流找个由头，提前消耗掉这个名额，免得师妹撂挑子不干。
“等等。”
戮尊正要下定决断，却见晏倾洛素手撑抚着下巴，懒洋洋地冲两位师兄抿出一抹狡黠微笑。
“两位师兄，我可没说要弃权呐。”
晏倾洛凤眼戏谑，戮尊和伐尊微怔，立刻同时转身扫向两位投【赞成】票的转世圣主，心中暗道糟糕，不是两脉过于膨胀，而是师妹不知何时，已经策反了这两脉的实权真人。
这两脉...是故意投的赞成票，师妹是拿准了他会弹劾，并投下赞成票。
“诸位喜欢弃权，不沾责任，本座既为摄政，自当一力担之。”
晏倾洛唇角抿起一抹玩味微笑，眉眼弯弯道：“既然两位师兄，对师妹我施政方针和能力多有质疑，弹劾数次，我自当以身作则，反省一二。”
“师妹莫要说笑，伐尊不过是说些气话罢了。”
戮尊表情微变，心知师妹是打算发难了，这次师妹为扶持小洛上位，必然会用尽手段。
师妹身为摄政票拟可当两票，若她选择赞成弹劾，便是四票，弹劾摄政，需要六票，弹劾仍然不会生效，但摄政本人需闭门自省，由其余尊主辅助处理政务，期限一般是半载。
但师妹如果闭关，可就不止短短半载了...
她是以自己撂挑子作为筹码，为稍后小洛上位的议题进行铺垫？
“此事暂且搁置，再议。”
伐尊僵硬着嗓音，真给师妹弄成了，他和戮尊辅助处理政务，那还得了。
师妹必会把九成琐事推给他和戮尊，如今东海大岛将至，诸事繁多，天命又出了些问题，只是想想就觉得头大如斗，术业有专攻，这等繁琐之事，还是交给师妹为好。
“再议？本座是摄政，今日必须议定！”
晏倾洛直接动用摄政大权，戮尊和伐尊嘴角同时轻轻抽搐，淡漠的表情罕见显现出肉眼可见的【无奈】，两人交换眼神，最后由伐尊开口。
“若是因为拓土之事，我伐神和戮道两脉可以退让。”
“在东海大岛结束前，我两脉会严格遵守摄政谕令，停止对外攻伐，安生休养。”
伐尊主动让步，他赤眉蹙紧，但也清楚师妹的真正目标。
单纯是这样的让步，不可能让师妹满意，师妹这次叙职，必然是打算直接扶持洛凡尘上位脉主，进而加位摄辅，不过他们主动退让，可以在无形中，兑掉师妹手中部分筹码。
“本该如此。”
晏倾洛理所当然，却并未退让，看似随意道：“如此，两位师兄统御宗门，到时也容易些。”
闻言，伐尊冷脸依旧，他并未再过多纠结，平静道：“我听闻最近师妹的冥莲一脉，纳了一位贤才？我家天灵对他佩服得紧呐。”
“炼气完满大圣至人幡，筑基后期便能横扫我圣宗人杰，较之师妹你当年也毫不逊色。”
伐尊啧啧称奇，看似吹捧，却是话锋一转，冷声道。
“不过我想问问在座诸位，若是往后要与这等绝顶人杰为敌，尔等还能安寝否？”
“为敌？伐尊...您是何用意？”
众人蹙眉，面面相觑，他们来此，只是为维护圣宗门规，否决莲尊提前扶持凌冷上位脉主，非圣宗出身者，不得担任摄政，这是他们的底线。
但在心里，他们还是认可凌冷证得尊主大位，并继位莲尊名号，将之视作自己人。
“凌少主已归服我圣宗，两日后便要悟我圣宗之法。”
“我圣宗得此麒麟子，必当大兴，理应是好事，往后若他证得尊号，我等自会俯首听令，岂会与他为敌？”
众天脉之主心中困惑，互相交换眼神。
若是伐尊要对凌冷不利，他们会立刻转变立场，转头支持莲尊，势必护住凌冷周全。
“呵呵，我圣宗之人？”
伐尊嗤笑，玩味地扫了眼俏脸恬静的晏倾洛，似是因为师妹而略作犹豫，但很快，便为了圣宗未来，娓娓道来：“我圣宗可养不出这等绝顶人杰。”
“不单我圣宗养不出，他紫霄也养不出，此等美玉唯有天成。”
“伐尊...您这是何意？”
“何意？很简单，那个凌冷真名洛凡尘，其出自紫霄，而并非洛神阁，此子，便是八荒下一轮天命继任者，是紫霄的天命人！”
伐尊一字一顿，态度强硬，目光毫不避让与晏倾洛对视。
他从始至终，对凌冷的态度就是必杀，道统之争向来你死我活，紫霄天命在前，岂有放过的道理？更何况，师妹竟然要让紫霄的天命人，染指圣宗的摄政大位。
简直荒唐！天命玄妙莫测，天命人命格更是无法干预，想要用摄政大位，覆盖天命，简直是火中取栗，哪怕成了，最多也就覆盖两成天命。
两成？以凌冷这开玩笑的忠诚，这和把圣宗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
“让紫霄的天命人进位脉主，染指摄政大位，把我圣宗社稷当成儿戏？”
伐尊嗓音冰冷，怒斥道：“真要让他上位摄政，我圣宗是不是要成为紫霄的附庸？师妹，你这次太过分了！”
“天命人？”
“我圣宗天命未散，怎会现在出现新的天命人？”
“下一轮天命必在紫霄，若凌冷是天命人，若不将之诛杀，岂不是必定让其回返紫霄？”
众天脉之主脸色微变，冥泉二仙亦是难以置信，目光扫向莲尊。
“莲尊...此事当真？”
众人目光齐聚，晏倾洛素手撩拨耳发，凤眼眯细逐一扫向众人，最后停在伐尊身上，后者起初是面无表情，最后在师妹幽怨的目光下，默默垂下冷眸。
“不错，此事是本座亲手衍算而出，大概有八成把握，可以确定小洛是天命人。”
“明知他是紫霄天命人，师妹为何还要引狼入室？”
伐尊轻哼，他至今没有对洛凡尘动手，一是师妹庇护，戮尊默许旁观，二来，也是因为尚不能完全确定，以洛凡尘的卓绝天资，哪怕还有两成可能，他也不舍得立刻动手。
若是天命人，杀了也就罢了，若不是，他亲手葬送圣宗的未来天骄，就是圣宗的罪人了。
“为什么？师兄不是明知故问？”
晏倾洛丹唇轻抿灵茶，不疾不徐，小洛的天命人身份，本就是经由她衍算而出。
她如果想隐瞒，完全可以拖延更长时间，除非大圣亲自降临意志，否则小洛极难暴露，从她把情报交给戮尊师兄开始，她就已经在开始逐步谋划了。
圣宗需要小洛，大圣之后，需要新的扛鼎之人，紫霄有邓璇霄，圣宗还能有谁？
“若是天灵、罗霄、碧落，三人有一人完满大圣至人幡，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晏倾洛嗓音徐徐，平静道：“怪，也只能怪两位师兄的教育方针出了些问题。”
“哼...”
戮尊和伐尊同时轻哼，却罕见没有反驳。
戮道、伐神两脉，坐拥圣宗接近五分之一的资源，却接近两千载，没有出过有机会完满至人幡的人杰，他们身为尊主，自然脸上无光。
“诸位，斩杀了天命人，下一轮天命，就不会显现在紫霄了吗？”
晏倾洛把玩着手中玉杯，平静道：“我圣宗向来唯才是举，小洛诚心归服我圣宗，我等不许之高位折服，反倒将之诛杀，传出去，往后还有谁，敢归顺我圣宗？”
“那能一样？”
伐尊蹙眉驳斥，冷声道：“下一轮天命确实会在紫霄显现，但斩杀掉现在的天命人，足可把天命延迟千载，我圣宗缺的就是时间！”
“千载时间，我圣宗未必不能出一位完满大圣至人幡的好苗子！”
“此外，就算紫霄千载后，天命归位，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七千载天命，最后他紫霄能得三千载，就是侥天之幸了，我圣宗虽衰败，却能屹立不倒，静候良机。”
众天脉之主微微颔首，实际上，从晏倾洛承认凌冷天命人身份开始，场间肃杀之气便愈发强烈，众人对紫霄天命的忌惮，远超过对凌冷天资的欣赏。
“伐尊所言极是，我等理应尽快斩草除根！”
冥泉二仙立时附和，眼中有杀意酝酿，冷冰冰道：“让紫霄天命人独揽我圣宗大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此人必会回返紫霄，到时我圣宗如何自处？”
“三千载天命，以我圣宗的底蕴，若能出个好苗子，完全可以与紫霄抗衡。”
“若是出不来呢？”
晏倾洛凤眼显现出几分疲惫，叹道：“我婴劫将近压制不了多久，在位不长了，大圣之后，天命移位，我圣宗气运衰竭，一千载能不能出完满大圣至人幡的美玉，诸位心里有数。”
“我圣宗若上位个连至人幡都没完满的摄政，又要如何与紫霄抗衡？”
晏倾洛抿唇，诚恳分析利弊。
“我等斩断紫霄天命，邓璇霄岂会善罢甘休？她寻不到继任者，便无法完满因果，一千载后，若继承天命的是她，我圣宗怕是再无宁日。”
“我相信小洛，也相信大圣，有大圣在，我圣宗正统气运就还在，只要能折服小洛，让他上位摄政，就有机会覆盖掉他身上的天命。”
晏倾洛言罢，俏脸认真。
“此法若成，我圣宗得一位绝顶摄政，紫霄天命归位，就算邓璇霄继承天命，小洛和我一起也有抗衡之力，小洛是邓璇霄和我亲自培养出的人杰。”
“对他，邓璇霄会手下留情，我圣宗颓势可解。”
“那代价呢？他是紫霄的天命人，我等拿什么折服？”
伐尊怒目，这些利弊他们如何不知？
可最多覆盖两成天命，两成！就算是九成他们尚且觉得不稳，就为这两成赌上圣宗的未来？
“为我圣宗未来着想，这只是其一。”
晏倾洛早有所料，她并不寄希望于说服师兄和其余天脉之主。
只要能斡旋到悟法仪式，给小洛争取到完成玄章共鸣，并展露【契合】的时间，就算成功。
“其二，天命人，乃八荒气运显现，自有定数，必不会无故提前显现。”
“天命人现世，必是大争之世，莫要忘了大圣是因何而无私牺牲，以身融道，灭掉天命人容易，谁担得起他该承担的因果？”
晏倾洛蛾眉微蹙，不怒自威的凤眼中多出几分忧色。
当初天命显现，大圣是何等卓绝仙姿，尚且需要以身融道，方才镇住中州，平稳渡过大争，这次又该是何等凶险？
“有邓璇霄那妖孽在，还怕什么大争？”
伐尊嗤笑，轻轻摇头，苦笑道：“师妹觉得邓璇霄会输？再不济，你和她联手，莫说金丹，便是师兄我，怕也不是你俩对手。”
神霄道域实在厉害，简直不讲道理。
就算是他，也只能做到压制，无法透过神霄道域，真正伤到邓璇霄和师妹，俩女只需拖到他被八荒禁灵，自可不战而胜，他也只能通过【归墟境】灰溜溜遁走。
“如果不行呢？”
“没有不行，那个邓璇霄会输？绝无可能！”
伐尊理所当然，诸位天脉之主亦是颔首，他们曾经也都是不信邪的主，直到真正和邓璇霄交手后，才知天外有天，除冥莲一脉外，哪条天脉没在这煞星身上吃过苦头？
“好了师妹，你有你的道理，我不怪你。”
伐尊轻轻摇头，他轻拍桌案，眉心竖瞳氤氲墨黑玄光，真君灵威浩瀚四海，众人心知伐尊动怒，立时噤声，便是晏倾洛也眯眼抿唇，不再言语。
“按我圣宗惯例，票拟便是。”
伐尊指腹轻点眉心，无数密密麻麻的深邃斩击犹如空间风暴般倾泻而出，缓缓凝成一方玄黑玉符，上刻象征伐神一脉的【无首伐天纹】，上书【诛杀凌冷】。
“拟票否？”
“我等认可拟票。”
众天脉真人拱手，纷纷打出天脉信物，戮尊亦是打出印痕，很快，玄黑玉符氤氲辉光，其上【诛杀凌冷】四字，缓缓凝实。
票拟可定圣宗兴衰，需半数天脉认可议题，方才能由尊主提出票拟，进行投票。
“票拟已成，本座意欲立诛洛凡尘。”
“我冥河、黄泉一脉赞成，我烬天脉赞成...”
有伐尊带头，众人自不会生怯，当即纷纷表态，投下赞成票，途中几位供奉连带着忘川一脉，也带来口谕，表示赞成立诛。
“天脉、幽主、供奉，加上本座，便是四票。”
伐尊唇角微微上挑，他自然不是莽撞之辈，早在发难前，就提前和幽主及几位供奉进行过详细磋商，早就拿定了天脉和供奉的票拟。
“师妹，你是摄政，一票可抵两票，便是二对五，你输了。”
伐尊罕见软下嗓音，似乎是怕刺激到师妹，平静道：“既然票拟通过，那便...”
“慢。”
晏倾洛抬手制止，伐尊似早有所料，叹道：“师妹要动用摄政令？你想好了？这是你最后一枚摄政令了，否了我，可还有戮尊，留着这枚摄政令吧，往后你婴劫用得上。”
师妹早在初成金丹时，便因为邓璇霄之事，用过一枚摄政令，如今仅剩一枚。
如果师妹用令，他确实无法再提此事。
不过戮尊和幽主，却可以换着法子重投票拟，不过是多拖延些时日罢了。
“票还未尽，师兄急什么？”
晏倾洛轻抿灵茶，嘴唇触碰杯壁之时，才发现杯中灵茶已尽。
她余光扫向戮尊，凤眼带着几分恳求，伐尊冷眼眯细，同时看向戮尊，心中却暗道不妙。
“我的票拟暂且保留，还有两成可能，小洛不是天命人，本座不想误伤人才。”
“待他悟法结束，确认身份，再杀不迟。”
戮尊嗓音徐徐，伐尊微怔，倒也没说什么，叹道：“师兄，你这是偏袒师妹？”
“我只是为圣宗着想。”
戮尊冷眼平静，伐尊轻轻摇头，不过师兄的这个理由他倒是认可。
不知师妹是如何说动的师兄，竟能让杀伐果决的师兄保持中立。
“好，戮尊暂定，那也是四比二，票过半数，票拟照样生效。”
“师兄莫不是忘了，我圣宗尊主，并非只有四人。”
眼见戮尊师兄信守承诺，晏倾洛稍微松了口气，师兄果然一诺千金，说悟法仪式后，就不会放她鸽子，戮尊倒向伐尊师兄，那就麻烦了。
“你要请大圣亲裁？胡闹！”
伐尊罕见生恼，显然被师妹的胡搅蛮缠气得够呛。
大圣以身融道，意识离散广布八荒，想要凝聚一缕意志降下，千难万难。
大圣蓄精养锐至今，皆为东海大岛庇护八荒而准备，如今强行请大圣降下意志圣裁，岂不是置圣宗和八荒于不顾？
“并非是我请，而是大圣要见小洛。”
晏倾洛一字一顿，认真道：“悟法仪式后，我就会带小洛去面见大圣，到时票拟是否生效，自然要看大圣圣裁。”
“大圣要见他？”
伐尊眼中困惑，他抿唇权衡，师妹自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
大圣意志早已融道，绝无私心可言，召见洛凡尘，必然是为八荒众生，大圣是觉得...洛凡尘对后续的大争作用关键？
“我明白了，这议题暂存，待大圣见过后，再行票拟。”
权衡片刻，饶是伐尊心中不悦，仍然是因为对大圣的尊敬而暂时选择让步。
他拂袖而起，临走前，他目光扫过戮尊，冷声道：“师兄真要把我圣宗大权，交到外人之手？”
目前他手上握有四票，若是大圣支持师妹，师妹手中便有三票。
如此，师兄手中那一票便会非常关键。
“师兄若是不愿得罪师妹，可以弃权，我自一力担之。”
伐尊嗓音冰冷，含煞凤眼却满是诚恳，如果师兄手中的票拟投给师妹，那师妹手中就有四票，刚好和他齐平，而以圣宗门规，票拟相同，以摄政为尊。
这样...他会输。
“我自有定夺。”
戮尊斜了眼伐尊，拂袖而去，嘴里嘀咕着：“我才不怕师妹。”
实际上，他也不赞成师妹的冒险决意，但他相信大圣，也相信圣宗玄章，若是小洛与玄章共鸣极高，便代表此子与圣宗理念契合，冒险一次，也未尝不可。
有一点师妹没说错，未来的圣宗，需要一位扛鼎之人。
只要契合圣宗的理念，就有驯服的可能，且就算脱离圣宗，造成的损失也完全可控。
“啧，我才不怕师妹，切——”
伐尊目视戮尊离去，阴阳怪气的同时，烦躁咋舌。
明明胜券在握，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僵局？若是输掉这次票拟，师妹必然顺手推举洛凡尘上位，届时此子便是得到圣宗承认的真正摄辅。
他就算再厌恶嫌弃，还能对此子出手不成？
“为之奈何。”
伐尊长叹，最后还是在晏倾洛戏谑的目光下，扫兴离去。
“师兄慢走，两日后悟法仪式，记得来此观法，魁首者当由师兄亲自赐下奖励。”
“自然，本座还没这般小气，倒是师妹你，对此子这般有信心？”
伐尊顿足，毫不掩饰言辞间的轻视：“他先修雷法，就算有天命加持，能够兼修玄章，两种玄章相排斥，他的共鸣也是极低，也能染指魁首？”
“他那心重手软的性子，与我圣宗理念简直背道而驰，堪称叛逆！”
“我知师妹你视他为己出，不过公私有别，莫要铸成大错。”
伐尊长叹，并非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为了圣宗，他也曾牺牲掉自己唯一的子嗣，自然有说这话的资格，晏倾洛闻言，凤眼弯弯，莞尔道。
“师兄不也常说我心慈手软，寡断少决？我就不是叛逆了？”
“师妹不一样。”
伐尊蹙眉，晏倾洛戏谑道：“哪里不一样了？”
伐尊欲言又止，师妹看似亲和温柔，实际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真正的师妹，天性本恶，嗜杀残忍，只是不断以极高要求克制自己，鲜少展露本性。
当然，论迹不论心，伪装得久了和真的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师妹显然是打算克制自我一辈子。
“好了师兄，若是小洛夺得魁首，便代表他与我圣宗理念无比契合，届时师兄弃权票拟如何？”
“公是公，私是私，师妹不必给我下套。”
伐尊轻哼，事关圣宗，他绝不会徇私，当然，如果最后是他输掉票拟，自然也会服从宗规，承认洛凡尘身份，哪怕再不愿，这也是圣宗的意志。
“若他真拿下魁首，我自会为他赐赏。”
“师兄慢走。”
晏倾洛笑吟吟地注视着伐尊远去，眉宇间忧色依旧。
她已经竭尽所能，推行到极限了，尽管暂时取得阶段性成果，但最后决定结果的，还是小洛。
“共鸣九成...能行的，小洛也是绝顶之姿，绝不会在我之下。”
晏倾洛无声低喃，素手不自觉攥紧云袖。
若是正常情况下，以小洛炼气完满大圣至人幡的恐怖悟性，她自然无需操心，可是...如师兄所说，雷法与伐天斩法、黄泉忘川录相克，必会极大影响到共鸣。
她只能相信邓璇霄这臭婆娘留下的手段足够厉害了。
“别让我失望啊，邓璇霄。”
晏倾洛素手缓缓攥紧，只是提起这个名字，她心中便再度充满信心。
另一边，幽深廊道。
墨黑冷玉铺地，明黄色烛火摇曳，一眼望不到尽头。
“跟我来。”
戮尊负手踱步，领路在前，他已然通过分身完成议事，扫向洛凡尘的目光中逐渐带上几分审视，两人踱步许久后，他缓缓顿足。
“就是此地了。”
洛凡尘紧随其后，随戮尊顿足时，眼前烛火同时寂灭，六识竟生出天地倒转之感。
天幕暗沉，无数空间风暴擦肩而过并无限拉长，洛凡尘定神之时，天地已然转变，无垠虚空中，一道古朴巨殿静静伫立，悬浮于空间风暴之上。
巨殿恢弘古朴，直接以巨岳五峰为基，位置还要在空间裂缝之上，下有四道玉阶延展而出，两长两短，长者灵韵完满，内似有万千玄妙若隐若现，非虚非实而是法则具象化。
短者，玉阶腐朽，暗淡无光，且自玄殿而起断开，并未与玄殿直接连接，而是悬浮在半空，虽有灵韵，却无变化，有长阶珠玉在前，晦暗残缺的短阶如被美玉衬托的污泥。
“此四条玉阶，便是我圣宗玄章的登天之路。”
“登此玉阶入玄殿者，可见玄章真意，领悟一二便能与法则共鸣，参悟玄章。”
戮尊颇为耐心，洛凡尘遥遥相望，倒是能看出些端倪。
长阶占据左右尊位，右者锋锐无双，杀意如虹好似空间裂隙本身，可斩万物，左者有黄泉幽冥，生死轮转，因果轮回，遗忘渡魂。
显然是代表伐天斩法和黄泉忘川录。
至于另外两道短阶，灵韵受损严重，早已失去变化沦为凡物，实在感知不真切。
“戮尊，这两道是？”
洛凡尘眼中困惑，指向破碎长廊的同时，心中已有答案。
无他...在注视到两道长廊开始，他便能感知到它们在呼唤吸引着他，他丹田自行运转三元归墟诀，海量三元灵罡在经脉逆行，好似在寻找些什么。
不过...由于距离太远，且由于玄殿未曾正式开启的缘故，并未产生实际意义上的共鸣，只是让他愈发坚信自己的直觉。
这条长廊，属于...
“此两门玄章乃是我圣宗上一轮天命所成，为我圣宗做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如今法则虽破碎，却也是我圣宗的护道玄章，守护我圣宗万载。”
“至于玄章尊名，你应当清楚。”
戮尊嗓音徐徐，一字一顿道：“左为三元归墟诀，右为五气瀚海功。”
我养成的仙子全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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