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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荒谬的世界
对于王立江来说,这大概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般的惊喜了。
虽然五个月的教材编纂时间紧张了些。
但他这段时间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干的恰好就是翻译的活。
很多新的词汇,自然是游刃有余。至于那些传统的数专词汇,完全可以直接借鉴华夏的数专英语词典……
这种词典现在华夏有电子版,还很便宜。直接下载就能用。
而且这番话中,王立江最看重甚至不是能到转到普林斯顿大学工作,而是能亲自编纂一本教材的机会!
在美国,教授能编纂一本属于自己的教材,带来的远不止是学术声望,还有最现实的金钱!
尤其是给普林斯顿这种知名高校编纂一本新教材。未来成为众多大学采用的畅销教材可能性很高。
作为编纂者是可以拿版税的。
对于任何教授来说这都是一笔持久且极为可观的额外收入。
当然前提就是乔源的理论能持续影响整个西方学术界。
毕竟连普林斯顿这样的顶级高校都要专门开这样的专业数学中文课了,其他学校距离开这种课还会远吗?
最理想的状态,如果乔源真能在短期内直接给出能稳定求解三维不可压缩N-S方程的证据,王立江相信其他私立高校跟风开始开课的风潮肯定会出现……
到了那个时候,再重新编纂一本教材和直接使用普林斯顿大学教材之间做选择,显然后者更为方便。
难道他的人生剧本是起起落落落,然后就一直起了?
惊喜来得是如此突然,竟然让王立江忘了应该第一时间答应。
“嗯,王教授,你不说话的意思是……”
当皮埃尔·德利涅的声音再次钻入王立江的耳中时,这位访问教授才反应了过来,忙不迭地答应道:“我愿意,德利涅教授,非常感谢您能给我这次机会。”
这个回答让皮埃尔·德利涅笑了笑,看着略微有些激动的王立江,轻声叹了口气后说道:“不用感谢我,其实你更应该感谢乔源。
毕竟如果没有他,没人会想要开设这样一门课程。就算有人提出这个建议,也不可能通过的。哪怕我都不行。”
这话让王立江一时间不到该如何接了。
毕竟他也清楚开这门课更多的是无奈。
王立江更清楚乔源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情。
最初乔源对外官宣不会再发英文论文的时候,他还对此嗤之以鼻。
毕竟那个时候起码在数学层面,华夏根本就没有在全球有足够影响力的期刊。
不发英文论文,在王立江看来等于自绝于主流学术界。
谁敢想才不过短短两年时间期刊界就大变样了。
一款人工智能产品,直接把全部英文期刊冲击得七零八落的。
不只是数学,物理这样的基础学科。包括那些前沿的计算机会议,还有生化环材等等期刊,都受到了波及。
但这还不是最荒谬的。
最荒谬的还是,现在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数学期刊,已经是《燕北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一本来自华夏高校的理学综合性期刊……
对于王立江来说,这无疑是黑色幽默。更黑色幽默的是他竟然成了这个黑色幽默的受益者。
一时间这位留美学者的心头只觉得百味陈杂。
……
同样此时也觉得心头百味陈杂的还有世界上无数不算太知名的数学家和教授们。
当法国一众知名数学家在乔源信誓旦旦地在直播中对皮埃尔·德利涅说他近期就能稳定给出三维N-S方程解时,迅速放软了身段,足以让他们感觉懵圈。
学术圈微妙的派系情绪一直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法国可是布尔巴基学派的圣地。极其深厚的几何与代数传统,加上多年对朗兰兹纲领的研究,自然就会产生学术防备心理。
之前乔源刚刚提出量子素数的概念时,整个欧洲的学术氛围紧张就是明证。
乔源直播时,申请连麦的大都是欧洲知名数学家也足以说明了这一点。
大家本想着能通过这场直播看看好戏,可惜欧洲巨佬们大战华夏年轻数学家的戏码竟然没有出现。
一场举世瞩目的直播数学辩论,最终竟然是虎头蛇尾的收场。
除了最开始的彼得·舒尔茨和皮埃尔·德利涅提出的问题还足够犀利外,之后上麦的数学家要么直接放弃了提问。
要么问出的问题不痛不痒的,压根就看不出有想要为难人的意思。
尤其是第二位上麦的那位法国大佬,投的那叫个干脆彻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二战的延续呢……
以至于直播结束之后,学术界开始出现许多调侃。
“应该罚法国这帮搞数学理论的,集体去把都德的《最后一课》全篇抄写三遍!”
当然调侃过后,最终所有情绪还是成了期待。
数学和物理学界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了华夏燕北。
问题只剩一个,乔源口中的近期,到底是多久?
……
乔源其实感受不到那种紧张的期待感。
燕北的生活一直都是简单而充实。乔源也感觉不到什么压力。
反正课题是按部就班的做着。只不过随着身份地位的不断提升,终究还是多了许多其他事情。
比如四月了,作为新当选的科学界代表,他不但得参加一些重要会议,还得准备符合身份的提案。
这一块明显陆明远最为关心。老早就让乔源想好提案之后先交给他审核。
而收到乔源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把乔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今年的提案是把英语从高考中移除?乔源啊,你知不知道你的提议会被重视?”
乔源刚进办公室,陆明远便忍不住冲着乔源吐槽道。
是的,刚看到乔源给出的提案时,陆明远是真没想到他这个学生这么敢提意见,而且提出的意见还如此激进。
把某个科目直接移出高考可不止是简单的高考改革那么简单,更对整个社会有着深远的影响。
甚至是直接影响到数十万人饭碗的问题。
“老师,这个提案有什么不妥吗?我一直觉得高考需要考英语挺不合理的啊。”
乔源直接反问了句。
“太激进了。再说我们现在还有短板,还需要一部分人懂国际语言。你哪怕是建议高考中英语权重降低,也比英语整体移出要好啊。”
陆明远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是,老师,我觉得这个建议一点也不激进啊!是与时俱进才对吧?
再说我只建议把英语移出高考又不是移出教学。语言可以成为一种爱好。
有语言能力的人,想要学习英语依然可以去学啊。只是不需要每个人都去学而已。”
乔源不以为然地说道。
随后不等陆明远反驳,乔源又继续说道:“而且我建议高考直接取消英语,其实也考虑到了您说的情况。
但鲁迅不是说过咱们华夏喜欢折中嘛。我如果像您说的建议降低英语高考权重,可能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但如果我建议高考取消英语,说不定充分考虑之后就是高考中降低英语权重呢。”
陆明远一时语塞。
连他都觉得乔源这番话挺有道理的。
“不是,你就一定要跟英语过不去了是吧?”
最终陆明远只能无奈地说了句。
“这不是我跟英语过不去啊,老师,这其实还是一个逐步建立科研自信的问题。
您看看,现在燕北学报中文版都已经算是世界知名期刊了。为什么还一定要强制所有人都学英语呢?
您是不知道,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因为高考,浪费了多少时间在英语上。
如果当时学校不是总找英语老师来给我补课,我可能高中阶段就自学完所有大学数学课程了。
而且没有高考的话,我也不需要去江大待两年了。万一以后出现一个跟我差不多的考生呢?”
乔源继续据理力争道。
陆明远瞥了乔源一眼,懒得去跟自己的得意弟子争。
乔源来到燕北之后,陆明远和袁意同早就托人把乔源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毕竟一个像乔源这样的数学天才竟然流落到江大那种学校去,不搞清楚原因,两人都睡不好觉。
英语当然是一方面原因。
毕竟以乔源其他科目的高考成绩,但凡英语能及格,也不至于只能上个江大。
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乔源的家庭上。
现在对华夏有数学天赋的筛选早已经普及。
比如华清袁意同少年班的选拔,直接从小学开始就能在网上自主报名参加。
而且考试的方式也非常灵活,只需要一台有摄像头的电脑外加一部摄像头正常的手机就能参加,以在线答题的方式完成初筛。
即便小学的时候家长还不知道有这样的考试,到了初中还能参加初中组的选拔。
更别提还有各种奥赛给那些偏理科的孩子托底。
理论上,只要家长和学校稍微上点心,以乔源在理科方面的天赋,压根就不可能走到需要高考那一步。
但谁特么能想到,一个像乔源这样,有着超高数学天赋的孩子竟然能摊上乔国庆那种一心想把孩子往游戏职业选手培养的家长呢?
当然星城的中考也得要背锅。
考题太过简单了,有天赋的孩子稍微粗心点做错道题就跟天赋一般的孩子无法拉开差距。
再加上乔源还有英语这个大短板。最后竟然直接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高。
但凡乔源中考成绩再争气点,能进入星城的五小,甚至稍好一点的B类高中,也肯定会被选中走奥赛的路子……
放到概率学上,乔源这种多因素叠加导致的意外情况属于极小概率事件,理论上根本不会发生才对。
但现实跟数学毕竟不是一回事儿,某件事儿真就是只要有可能,就一定会发生,以至于乔源现在提起他的建议,显得有理有据。
“行吧,你一定要这么提我也没办法。毕竟每位代表都有自由提交意见的自由。
不过以你现在的地位和受关注程度,这个提案肯定会被媒体关注,大概率会得罪很多人,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陆明远见说服不了乔源也不再坚持,只是提醒了句。
乔源只是微微笑了笑,说道:“哎,老师,我得罪的人还少吗?我这不好好的?”
说完,乔源还直接引用了句特别符合他年纪,但不太符合他如今地位的中二言语,来打消导师的顾虑。
“放心吧,老师。所有打不死我的反对者,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听到这句话后,陆明远嘴唇抖了抖,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冲着乔源挥了挥,做出像赶苍蝇一样的动作,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换了往常,陆明远做出这个动作,乔源便也直接脚底抹油了,但今天乔源却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儿?”陆明远问了句。
乔源立刻答道:“嗯,彼得·舒尔茨昨天给我写了封邮件。嗯,按他的说法,我给一个新的没有出现过的数学名词命名的时候,如果要用到别人的名字,还得提前征得对方的同意?”
听了这个问题,陆明远愣了愣,随后反问道:“昨天你在直播里提到的那个乔·舒尔茨螺旋密度,之前没有提前征询过彼得·舒尔茨的意见?”
乔源点了点头,随后辩解了句:“我觉得这是好事,可以算是惊喜来着。”
陆明远深吸了口气,解释道:“那是你觉得。在命名前征求对方的意见属于基本学术礼仪,而且常见于那些合作研究者的命名。
你的研究彼得·舒尔茨根本没有参与,甚至你现在连论文都没公开,没经过别人同意就直接命名,外界大概率都会认为彼得·舒尔茨愿意为你的成果背书。
难怪昨天直播后半场,都没人为难你!肯定有人找彼得·舒尔茨问过了,但他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多半很多人认为彼得·舒尔茨是在支持你的研究。”
乔源眨了眨眼,随后恍然大悟。
彼得·舒尔茨给他的邮件虽然讲了这些规则,但自然没有自家导师说的这么明白。
一时间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让他瞬间想通了。
“难怪!那您还别说,舒尔茨教授还怪好的咧。我是不是应该给他回封邮件向他道个谢。”
乔源感慨了句。
陆明远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荒谬,也有些有趣。
毕竟如果当事人都不公开这个误会,若干年后数学界大概又会多出一个无头公案。
“嗯,道谢就不必了,道个歉还是有必要的。说清楚你不知道这些,舒尔茨教授应该也不会太在意的。
不过回头论文可以发表的时候你得把这个专用名词确定下来。”
陆明远思考之后,给了乔源意见。
乔源则点了点头,决定采纳。
“对了,无外力情况下对方程稳定求解还要多久?”
讨论到这个问题,陆明远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快了,再有两三个月我觉得就差不多了。”乔源信心满满的说道。
陆明远点了点头,倒没有多意外。自己学生的能力他是清楚的。
更别提他早就看过了乔源的原始论文。
“嗯,那就没问题了。对了,你今年如果真的再拿到一次诺奖,谁也保不住你了。按照之前的承诺,该做的讲座逃不过去了。”
陆明远又强调了一句。
提到这事儿,陆明远感觉就有点上火。当然这事儿也得怪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去年拿乔源手写的保证书跟袁意同炫耀,自然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
主要是他没想到袁意同竟然能那么任性。
得知他有这份手写的保证书之后,竟然不讲武德地冲到乔源家里,让乔源又重新写了一份。
这下好了,这份手写保证书的价值直接减半。
不过考虑到乔源如果真能连拿三次诺贝尔物理学奖,这份手写保证书的收藏价值又能提升一大截,让陆明远的心情又平复了些。
起码这次应该没人有资格用这种操作,来阻止他对乔源出门做讲座的安排了。
“今年应该不会再颁给我了吧?我听乔贝恩说,外网上有消息说,瑞典皇家科学院今年可能会改诺奖评审规则。”
乔源开口说道。
“是放了这个风出来,但只是试探性质的。大概率改不了。因为够分量的人支持修改规则的并不多。”陆明远言简意赅道。
显然他比乔源要更关心这件事儿。
当然这才是正常的。这种沉淀了上百年的科学奖项,突然要修改规则,自然会引发热议。
但外界的议论其实并不重要,关键还是背后那些话语权的博弈。
简单来说,即便大部分人都认可改变,但对于那些既得利益者来说,他们不同意改,大概率就改不了。
没办法,毕竟都既得利益了,往往有着更大的话语权。
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更别提选择对外放风,本就意味着想要推动改革的那帮人意志不够坚决。
但凡能强硬一点,在瑞典皇家科学院内部统一意见,也不用对外放风了。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啊!”
最后陆明远嗤笑着感叹了句。
天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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