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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评审意见
这个世界对于惊世骇俗的天才既是苛刻的，同时也是极为宽容的。
两者并不矛盾。
苛刻的一面，乔源其实大部分已经经历过了，小部分正在经历。
比如他的早期论文，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苛刻，要求最高的那些数学家审核的。
要知道常青藤高校博士写的论文都不一定能入那些菲奖学者的法眼。
而当时的乔源还只是江大一个默默无闻的本科生。
又比如身边的生活助理一丝不苟地履行着医生提出的要求，让乔源想在锻炼上偷点懒都不行。
不管是用世界最严苛的学术标准被审视，还是对其身体素质的重视和保护，对于普通人而言，都已经远远超过了苛刻的范畴。
毕竟乔源连不在乎自己健康的自由都没有了……
但宽容起来的时候，也是真宽容。
当阵容堪称豪华的会议阵容抵达燕北大学后，带队的领导几乎没有关注燕北大学的官方欢迎阵容。
只是跟燕北大学书记和校长随口客气了两句后，乔源便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绝对焦点。
大领导们如同众星捧月把乔源围在了C位。
超长时间握手，一脸暖心的笑容，字字句句透露出的关心……
甚至在其他人已经进入会议室后，当着乔源的面用玩笑中又透着认真语气地跟书记和校长说了句：“你们可要服务好我们华夏的国士啊！
不然哪天我们乔院士在燕北待的不开心了，想要换个环境继续做研究，可没人会帮你们说好话的。”
这都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宽容来形容了，甚至有了股子宠溺的味道。
好在乔源已经习惯了。
更别提在乔国庆长久以来耳濡目染的教育下，乔源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这些表态和宠溺，无非是对他工作的肯定。同样也是对他所创作价值的认可。
从这一点上说，其实这些表态跟陆明远跟他说那些话的自然延伸……
只要他在华夏，就总会有人为他撑腰。
事实上有乔贝恩之后，乔源也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学生了。
这段时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有很多人都对科普智研和之前设置的算法专项资金垂涎欲滴，甚至尝试性地伸手试探过。
但都被上头以雷霆之势直接把伸出的手给斩断了。甚至牵扯出很多直接上了七点新闻的大案子。
虽然新闻里播报的内容经过了处理，隐去了科普智研的那些信息，但以乔源的密级自然能从乔贝恩那里知道这些大佬真正落马的原因。
这些事情乔源能完全置身事外，当然还是靠了身边一直跟着一位生活助理。
从简从义，导孔令霄，再到杨证道，这三人的存在感不算强，但这三人和他们背后的团队，直接帮乔源隔绝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世俗麻烦。
这也是乔源一直能够忍受杨证道死板一面的原因。
这家伙在对外的时候，可远比对他要更果决。只要没接到主管通知，是真可以做到谁的面子都不给。
现在回想起来，桐山婚宴上那两份已经被乔国庆和夏敬伟当做传家宝收藏的重逾千斤的题字，与其说传递是最高层的贺喜，不如说是传递是高层意志和态度。
反正从那个时候开始，乔源便发现外界对他的干扰便少了很多。
最具体的表现大概就是那些压根不认识，就想通过各种途径邀请他去吃饭的人几乎绝迹了，极大地减轻了杨证道的日常工作压力。
当然对于乔源来说，这些都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明悟。
只能说人情世故这种东西很多时候跟数学一样，也是得靠悟性的。
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算翻译成大白话，也搞不明白。
超绝的智力往往能帮助人听懂大白话后隐藏的深意。
就好像此时的乔源。他就听懂了大佬们藏起来的那层意思。
“小伙子，只要你不离开华夏，不管你想去哪，想干嘛都行！”
甚至乔源怀疑接下来他会成最香的那块饽饽，说不定真会有人接触他来挖人。
这也让乔源突然有些理解了宋书记和李校长的忧心。
说白了，他如果一直待在燕北大学，但燕北大学的发展还不能走上快车道，上头大概要开始怀疑学校主要负责领导的能力问题了。
站在这个角度考虑，燕北大学文理学院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偏弱的大概就是工程了。
众所周知，最强的领域发展再好，也很难看出学校的实质性进步。甚至大家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燕北数理基础学科本就是全国公认的第一，现在还有了乔源来加持，进步到世界前列本就是应该的。
但如果那些偏弱的领域也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哪怕只是跟上了第一梯队，效果却是极为明显的。
而且考虑到哪怕上面对宋书记和李校长足够信任，也架不住竞争对手的压力。
总会有人不停上眼药的。
如果有人不断提醒那些大佬们，乔源在燕北大学虽然做出了很多成绩但对学校整体科研实力的提升不明显，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燕北大学管理层根本不懂如何最大程度去挖掘年轻优秀科学家的宝贵价值啊！
从这个切入点考虑，乔源甚至觉得也许大佬们也是有压力的，而且说不定还很大。
也许袁老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背地里天天去找大佬们游说，应该把他调华清，也说不一定。
毕竟袁老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宣称过希望乔源能去接他的班，主持华清数学研究中心的工作。
竞争者当然不止是华清大学，又比如科学院，或者其他更擅长国防科技和国防工业的高校，都是有力的竞争者。
只能说人从不同的视角去思考问题，往往能得出不同的结论。但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博弈视角。
恰好博弈论很大一部分其实属于数学方面的内容。巧的是乔源恰好最擅长数学。
是的，不过是开会前这次大领导展现出的态度，就让乔源把视野完全展开了。
更是打心底里大概理解了学校提出诉求的核心原因。
乔源也没有沾沾自喜，毕竟从他拿护照需要走一大堆流程申请开始，他就对自己的价值就有了较为中肯的估计。
所以乔源只是在想明白这些之后，深感大家其实都不太容易。
从这个角度考虑，很多事情也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当然乔源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学校拼命对他好，老妈一句吐槽，食堂就专门请来专业厨师，这既是特权，也是压力……
乔源觉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性子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
对他越好，他越不好意思一走了之……
想通了这些，当坐在会议室里时，乔源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但他又能怎么办？
现在乔源已经更深刻地感受到，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光必然还是来燕北读博士研究生的时候。
好好当个在读博士，压根不用考虑这么多屁事儿。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推到导师陆明远身上。
毕业之后这层护身符就没有了。尤其是在被选成院士之后，很多责任更是被强加到了他身上。
从这一点上看，乔源突然发现自家老爹还真是少有的人间清醒。
尤其是跟他聊天时说过的那句话：“普通人家庭现金资产最好不要过亿，超过了也最好赶紧花出去。不然支配权就不完全属于自己了。”
现在看来，这句话跟他此时的处境还真差不多。
可惜明白的有点晚了。
他应该适当藏拙的。到现在已经想藏都藏不了了。
用乔贝恩的话说就是，现在这个世界希望他赶紧去死一死的人，大概要比崇拜他的人还要多那么一点。
乔源相信乔贝恩的判断。
毕竟乔贝恩的判断都是基于大数据样本通过精密计算之后的结果。
而且乔贝恩收集数据的能力早已经不局限在国内。
虽然许多国家明面上依然以各种理由禁用科普智研推出的通用人工智能大模型，这家公司也还挂在各国推出的黑名单上，但实际上科普智研的产品早已经渗透到了各国民间各个领域，尤其是科研领域。
毕竟不卖TOKEN，只收功能会员费的盈利模式，对于绝大多数个体而言太友好了。
公司怕惹上麻烦，肯定是不敢直接买来用的。但如果员工自己买来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是乔源半点不介意他办不下来护照的原因。
毕竟目前来说，想他去死一死的人大部分还是集中在国外。
那些爱护他的人，甚至不介意替他去死一死的人，大都在国内。
此时乔源想得很多很杂。
不过当会议正式开始时，乔源还是很快收敛了心神。
因为根据会议议题，会议开始后第一阶段议程，就是由这次负责乔源这篇论文审核的委员会负责人，宣读对这篇文章的最终评审意见。
“……在经过以上多轮独立审阅与交叉验证后和会议上多次论证后，评审委员会给出的最终意见如下。
一，论文核心证明路径成立。乔源院士通过构建QU(N)辫子代数结构，为三维不可压缩okes方程中的涡拉伸项，提供了严格的代数闭包。
这一创造性的数学路径，有效规避了经典数学方法中能量估计在临界空间中的发散困难，且证明中从量子代数到经典PDE估计的桥接逻辑自洽且可验证。
乔源院士这项工作不但解决了okes方程问题，更开辟了量子群论与流体力学交叉的全新领域。其理论深度和原创性远超一般意义上的问题解答，具备奠基意义。
所以我代表委员会对乔源院士的数学才华和学术勇气表示高度认可和赞赏，并认为该论文在纯数学领域的贡献极其巨大……”
乔源一直看着正在朗读评审意见的院士。
鉴于袁意同和陆明远以及燕北系数学院跟乔源的关系太过密切，这次负责审核乔源论文的主席，是华夏科学院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的韩昌越院士。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位院士跟袁意同也有些渊源。毕竟他也师承陈省身学派，是当下国内PDE和几何分析领域的泰山级大佬。
最近刚刚卸任科学院系统科学研究院的院长职务。
念完这段学术方面的评价之后，老院士抬手推了推老花镜，然后微微低头看了乔源一眼。
四目相对时，老院士冲着乔源露出一个笑容，让脸上的褶子充分展开之后，才再次推上眼镜，继续开始朗诵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文稿。
“二，经过评审委员会综合评估后，不得不从现实工程角度提出以下考量……”
说到这里，老院士顿了顿环视了会场一圈之后才缓缓说道：“这里我解释一下，这些现实工程角度的考量，是我们委员会大量听取了工程院，诸多当下国家重点大型项目负责人和总工程师意见之后下的结论。并不仅仅只是委员会闭门会议后得出的结论。”
解释完后，老院士才将目光再次放到了手中那叠需要他照本宣科的文件上。
“本论文所使用的QU(N)辫子代数方法，以及对三维不可压缩okes方程全局正则性的构造性证明，包括国外的相关验证，在以下国防相关领域有着直接且重大的应用潜力。
1、高超声速飞行器湍流热防护设计：可通过论文中给出一系列数学方法，精确理解并控制湍流结构，大幅度提升飞行器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与机动性能。
2、航空发动机燃烧室与压气机内部流动优化，以及大型混沌系统的提前预测：论文中针对全局正则性证明，所使用系列引理证明方法，表明可对复杂涡系进行确定性预测，从而革新发动机设计流程，并大幅度提高华夏对复杂气候系统的计算准确性。
3、新型通信工具与编码技术：论文所引入的辫子代数结构与拓扑编码之间具有着天然联系，可能为新型通信编码提供理论工具……
4、潜艇水动力噪声与尾迹控制……
5、……”
这12345，让乔源听得有些麻木了。
外行大概很难理解，某篇论文的作者，都不知道自己的论文竟然用处如此之大的荒谬感。
但这其实也挺正常。
尤其是数学领域。
这就跟学生在考试时，做阅读理解的题目，作者当时写下那些文字是什么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题人想考核什么知识点是同一个道理。
对于乔源来说，他的目的只是解决一个数学问题而已。
但他的解决方法，落到那些有着丰富工程落地经验的工程人眼中，意义显然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在这个能用超算作各项验证的时代。
一套理论体系能不能用甚至不需要经验，只需要通过理论设计一个模型，丢到超算里去跑一跑，就能得到一个八九不离十的结果。
审核委员会找到的还都是那些正在负责国家重大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和总工们。
这些大佬有个共性，那就是华夏的超算算力再稀缺，也绝对缺不到他们身上。
所以给出的这些评审意见大概率是经过超算验证的。
这样的工程应用意见审核意见中直接一口气给出八条。
这也让乔源明白他这篇论文为什么不能直接发表了。
又更了解为什么学校书记和校长会专门在会议前找他这趟了。
明显大家都已经收到了风声。甚至可能已经有工程大佬找到了学校……
此时韩昌越院士的声音宣读还在继续。
“综上所述，审核委员会最终建议如下：
1、论文核心部分，尤其是中心扩张构造，涡拉伸代数闭包和具体计算框架相关内容暂不适宜在公开期刊或预印本服务器上全文发布。
2、委员会已根据相关规定，将以上意见上报至国防科技工业相关保密审核部门。并由相关专业团队评估其军事应用敏感等级并最终确定可公开范围。
3、在保密审核部门完成评判后，建议由华夏科学院数学院，协助作者整理出脱敏版本，在有关部门指导下，剥离所有可能应用于工程逆向或国防应用细节，仅保留数学框架与定理表述，用于学术交流。
4、在以上所有工作完成之前，委员会不建议任何形式的论文内容泄露。包括但不限于课堂教学，讲座或非正式学术讨论等。
最后我代表委员会再次重申，乔源院士的工作是数学史上极为罕见的突破。他不止是解决了一个难题，更是开启了一个时代。
但正因为其重要性远超预期，审核委员会秉承对国家和作者负责的态度，给出以上建议。限制发表并非出于学术质疑，而是处于现实工程需求和国家利益的必要保护。
以上为评审委员会的最终意见，并获得一致通过！谢谢大家。”
当韩昌越老院士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非常热烈的掌声。
这些掌声显然不止是因为老院士虽然年纪大了，但念起报告来依然中气十足。
因为鼓掌时，绝大部分目光都落到了乔源身上。
很明显，这些目光非常热切……
天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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