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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时代终究变了
毫无疑问，对于一个人是否愿意在天才崛起时当背景板这件事儿，燕北物理学院的教授徐长泽最有发言权。
前年的那次全斋隔空喊话到现在依然是学术界的美谈。
虽然在那天的隔空喊话之后，徐长泽便主动提交申请并如愿到了CERN，并开始了长达一年半的常驻研究。
但直到现在老徐在公开学术场合出现时，依然会被同行们就这事儿打趣两句。
虽然因为率领团队首次验证了乔源针对微观现象的一系列预言，而让徐长泽在国际物理学界的地位水涨船高。
甚至因此拿到了潘诺夫斯基实验粒子物理学奖和华夏的胡刚复物理奖。
但国外的同行学者们显然对他那天跟乔源在全斋的争论更为好奇。
但凡关系熟了，遇到了都要问上两句。
即便那天两人的对话，网络上各种小视频到处都是。甚至很多已经被翻译成了英文。
但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算太好受。
徐长泽也是花了很长时间做心理建设，才逐渐接受了这一切。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等乔源百年之后，说不定未来全世界的语文课本里，都会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那些最擅长用文字来蛊惑人心的文学大家们，会将全斋隔空喊话写成故事，用他的平庸去反衬乔源的伟大。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甚至会在文字中用上各种夸张和添油加醋的畅想。
然后这个故事就好像苹果砸了爵爷，伴随着乔源那套理论的传承，烙印在后世无数人的脑海中。
更让人感觉不适的，写故事的那位还不一定会把徐长泽的名字记录下来。
这取决于未来他在物理学界的地位。
如果徐长泽的成就能再大些，写故事的那位或许会在故事里用上他的真名，只为进一步衬托乔源的伟大。
反之，如果他这辈子的成就到此为止，说不定写故事的还会嫌弃他的名字不配跟乔源一起在这个故事里出现……
所以如果一定要让徐长泽来说出内心真实感受的，如果一切能重来，他那天绝对不会出门，谁爱当这个背景板谁就去吧！
显然，对于爱惜名誉的那些大佬们而言，他们的想法跟徐长泽差不多。
至少米歇尔·拉波波特被他曾经的学生说服了。
秉持的态度大概就是有人质疑他欢迎，无人质疑他就先观望。
当然国外这些热议和讨论对乔源不可能造成半分影响。
虽然直播被中途关了有些可惜。不过对于突然到来的灵感而言，这显然都不叫事儿。
湍流问题从二维到三维的推广问题已经困扰他很长时间了。
可以说是乔源的科研人生中困扰他最长时间的问题，没有之一。
当袁意同让所有人都离开乔源的办公室，也给了他一个可以专心思考的环境。
对于乔源来说，便是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八点开始直播，跟彼得·舒尔茨聊了大概七分钟，接下来陆明远关了直播，等所有人都暂时离开时，差不多八点十分。
当乔源感觉到微微有些饥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是的，饥饿感将乔源从专注的思考中唤回现实。
乔源没急着起身，而是忍着饿，在脑子里又回溯了一遍今晚的推导过程，才满意地睁开眼睛。
逻辑很严谨。
直接用纤维丛第二陈类构造中心扩张，就能得到体辫子算子。之前最难处理的拉伸项会被量子形变所控制，从而证明了三维N-S方程可解。
解决他指引这个问题的灵感一句话都能概括，就是三维湍流中缺失的涡拉伸项，等同于二维辫子代数所缺少的中心扩张。
这几乎相当于他一次性解决了两个大问题。
当然，三个小时只是完成一个大概的思维导图，推导出了几个重要的公式，还没有涉及到几个关键定理和引理的证明工作。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都已经在乔源的脑子里了。
在乔贝恩的辅助下，乔源相信很快就能完成。
完成这些后，乔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随手按下了桌上的按钮。
过了几秒，杨证道便推门走了进来。
乔源的另一位行政助理胡峻玮已经按时下班了。
但这并不是胡峻玮所希望的，因为这意味着在竞争乔源信任度这块，老胡所代表的部门全面落败。
杨证道来了之后，这种情况更为明显。比如乔源办公桌的一键呼叫模式，就是杨证道的创新。
虽然两人的办公室就隔了一道门。
“我快饿死了，今天必须吃宵夜。”看到杨证道，乔源立刻理直气壮地说道。
虽然医生说了要控制睡前热量的摄入。
但乔源觉得显然不能包含他晚上高强度脑力工作后的情况。
杨证道没有直接回答乔源的问题，而是主动开口汇报了句：“袁院士，陆院士和您的妻子夏女士还在陆院士的办公室等您。”
“咦？这都十一点了，他们都还没走啊。”
乔源有些意外，然后大喜过望。
有袁老在，谁也阻挡不了他今天好好吃顿宵夜了。
“嗯。”
“那我得赶紧过去了。”
说完，乔源便立刻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走出办公室直奔隔壁。敲了敲门后，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问题解决了？”
看到乔源走了进来，陆明远率先问了句。
“嗯，思路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乔源先是看着陆明远答了句，然后冲着坐在沙发上的夏汐月眨了眨眼。
女人则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错，不错，有思路就好。”旁边的袁意同连连点头道。
随后看到两个年轻人在那里挤眉弄眼，不由得笑了。
“刚刚我还在说让小夏别等你了，先回去休息。结果你就出来了。
现在知道你有思路我也放心了。等完整的证明出来去秋斋聊聊。
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带着小夏回家吧。”
老人一脸慈祥地看着乔源说道。
“没问题，袁老。不过这么晚了，不如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感觉好饿啊！”
乔源揉着肚子说道。
乔源的动作让陆明远和袁意同相视而笑。
不夸张的说，这两人大概是世界上最关心乔源的。甚至比乔源的亲生父母还要关心。
自然对乔源的健康状况了如指掌。
“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消耗大，去吃点吧。不过别吃太多了，影响晚上睡觉。尤其是别吃太油腻的。至于我个老家伙就不去了。”
袁意同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嗯，我也不去吃了。小夏，你看着点乔源，让他吃清淡些。”
……
燕北大学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校园内有营业到半夜十二点的食堂。种类还很丰富，比如烧烤、麻辣烫这类夜宵。
不过乔源还喜欢在艺园二楼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牛肉浓郁的香气，搭配上碳水带来的满足感，第一口是真能带给人莫大的幸福感。
唯一烦恼的是，在夏汐月的央求和杨证道的目光下，少放了些红艳艳的辣椒油。
夏汐月也没忍住诱惑，点了碗小份的清汤面。
大概是夏汐月本就很年轻的原因，孕期到现在也没出现过什么不适的症状。
就是胃口很好，让肚子逐渐隆起的同时，整个人也变得圆润了些。
不过考虑到现在夏汐月是为了两个人吃，圆润些也是正常的。
“我突然发现这里的牛肉面比江大小吃街上的更香。唯一可惜的是这里没热干面。要是能有热干面配牛肉汤就更好了。”
当碗里的面下去一半后，乔源感慨了句。
“你想吃热干面了可以跟妈说，然后过两天应该就能吃到了。”
夏汐月憋着笑道。
“哦？我妈啥时候这么神了？她又懒得下厨的。”乔源诧异地反问了句。
“上次妈带着宝润和宝曼去晒太阳，跟邻居老太太聊天的时候提了句学校食堂里的川菜吃着不正宗。
没两天燕南食堂开了个专门的湘菜窗口，据说还是专门从南湖本地请的大厨打理。味道特别正宗，爸妈都说就是那个味儿呢。”
夏汐月答道。
“这样啊……”
乔源点了点头。好吧，又得承学校个情了。
虽然这对于学校来说本就不叫个事儿。
学校食堂里本就汇聚了天南海北的饮食风格。但一次闲聊就能有如此效果，足以说明学校对他有多上心。
“对了，刚刚在陆院士办公室里聊天的时候，陆院士说江大正在申请办乔班和源班。
乔班主要是培养基础数学研究方向，源班则主要是培养理论物理方向的研究人才。
陆院士还说，这次江大投入了很大力气在这两个特殊班级的建设上。
还专门邀请了苏志坚教授担任这两个班的荣誉教授。”
夏汐月又提了个乔源还不知道的新鲜事儿。
“乔班和源班？”
乔源眨了眨眼，然后看了眼坐在旁边已经三口两口吃下一大碗面条的杨证道。
“我没收到消息。应该通知过胡峻玮吧。”
接触到乔源的目光后，杨证道立刻说了句。
乔源想了想，然后开口问了句：“苏教授同意了吗？”
夏汐月答道：“陆院士说已经做通了苏教授的工作。”
乔源点了点头，便打算不再过问这事儿了。
既然是陆明远主动跟夏汐月说的，那大概率是老师的意见，他也懒得计较了。
毕竟他一直都对学校理学院也没太大意见。
对数学院意见最大肯定是苏志坚。既然江大已经把老苏的工作做通了，用下他的名字缓解一下学校的压力，也无所谓了。
以师徒之间的默契，既然陆明远选择了让他从夏汐月口中知道这个消息，意思其实也挺明显的。
不需要他主动去帮江大宣传，只要不对外否认这两个班跟他完全无关就行了。
至于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跟这两个班的互动和合作自然也不需要他去关心。
事实上本科阶段的教学方面的安排，学校已经逐渐把他排除在外。
比如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去给英才班上习题课了。
相应的，学校给他安排的计划是未来着重培养研究生。
简单来说就让乔源当好学术领军人物这个位置。不把时间浪费在基础教学这块。
当然这并不是说基础教学不重要，而是乔源这样的天才的确不太适合基础教学。
“陆院士对自家师弟还是很好啊。”
吃完最后一口面后，乔源还是没忍住感慨了句。
“陆院士说王院长这次也是实在没半点办法了。走又走不了，回又回不来。”
夏汐月也很自然地用陆明远的原话接了句。
“不聊这些了。毕竟江大也是你的母校。换我就把源班给江大的计算机学院。”
乔源随口说了句。
夏汐月则笑得很灿烂，没搭话，只是在站起来后主动挽住了乔源的胳膊。
谁说乔源不会说情话的？
这话夏汐月就很爱听。
……
直播中断事件的发展跟许多人分析得差不多。
终究还是出现了些怪话。
大概意思就是乔源发现他应付不来的彼得·舒尔茨的诘问，然后找了个借口取消了直播。
不过说这些话的大都是那些不太知名的数学家。
至于国际上排得上号的知名数学家，大都保持着缄默。
也有记者专门联系了彼得·舒尔茨想要听听这位当事的人分析。
可惜被对方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了。
于是就陷入了这种有质疑声浪，但却没掀起太大波澜的状态。
科技媒体其实很想炒作一下这个话题，无奈大佬们都不太配合，所以最终还是没能炒作起来。
毕竟最前沿的数学和物理领域，如果没有大佬出面主动开炮，光靠些不知名的教授说上两句，其实很难引起公众的兴趣和注意力。
尤其是让不知名的某位小教授去评价连续两年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大家，还很可能被懂行的观众质疑其不专业。
这期间倒是出了另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因为陆明远在那晚果断关直播时，随口说了一句是因为技术问题。
结果把YouTube的官方给炸了出来，还在当天就主动发了篇公告。
大概意思就是经过技术人员核实，当时服务器运转非常正常。就算真有技术问题，也不是YouTube的锅。
总之中断直播对乔源没有任何影响。倒是这段时间陆明远的邮箱，邮件异常增加。
大都是直接骂人的！
虽然陆明远一直矢口否认当晚是他关闭的直播，但显然与他熟识的那些数学家们并不买账。
当然也有些是询问什么时候重开直播的。
可惜这个问题也落到了空处。陆明远也无法决定乔源重开直播的时间。
现在任何事情都得为了乔源完成湍流二维到三维的推广以及证明N-S方程有唯一和光滑解这件事儿让路。
毕竟数学上，有证明思路是一回事儿。
把完整证明思路转化成其他人能看懂的证明和计算过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这就是很多天才一生不被理解，死后才被后世人正名的原因了。
划时代的天才脑子里往往有着一整套不同于常人的思维逻辑。导致他们的成果和表达方法，让同时代的其他人根本看不懂，自然就没法被承认。
从这一点上说，乔源还真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如果没有现代高端实验室设备和仪器，以及天文观测设备帮助验证，他的理论可能提出后就会被一群人群嘲。
不过是红外位移现象，就敢论证出现了暗物质天体。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好像之前燕北数院其他教授的判断，也可能是噪音或者观测误差导致的……
但航天局硬是发射一艘探测器到L5节点，并成功发现了前所未见的各种现象，便让全世界不得不接受乔源的理论。
包括了之后CERN和华夏航天局的赌局，以及前不久在普林斯顿主导下，对乔源新理论的验证，从某种意义上说乔源当下在理论学界的声望，以及能连续拿两次诺贝尔物理学奖，西方科学界的助推功不可没。
但这恰好正是这个世界最为讽刺的地方。
众所周知，乔源一直在以身作则，孜孜不倦地挑战着英语作为国际学术语言的统治地位。
甚至还一度主导着当下中英学术的软脱钩，甚至用人工智能方面的成果摧毁着英语学术体系的根基。
甚至乔源的脚就没踏上过西方的土地。
这样一位可以说和西方主流学术界格格不入的数学物理学家，却一直被西方学术圈助推着学术声望。
那些一直在为西方学术圈做着正面贡献的学者，却正在被千防万防，甚至在西方学术圈举步维艰，连关键研究的核心圈都进不去……
但这还不是最讽刺的。
更讽刺的是，这些人因为乔源坚持写中文论文，还迎来一批事业上的小阳春。
因为现在西方高校和各大相关研究所，以及诸多知名期刊编辑社，都急缺懂学术的同时还精通中文的研究人员……
当然这其实也不错，起码还能吃上一碗残羹冷炙。
只是这些学者们心里是何种感受，就不得而知了。
天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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